韩毅看着两人：
“年后我要回京一趟，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如今曾将军被分到了漠北府郊区的小流村。这些日子，我需要你们帮我暗中照顾一下他们。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曾将军的安全。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若非他手下实在没有生面孔，他也不会麻烦这两位。
毕竟，双方刚相识不久，实在称不上了解。
江南歌和老薛立刻应下：
“将军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韩毅眼中都是欣慰：
“那这件事就交给两位了。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可来都护府找大牛，他会传信进京告知我。我已经给二位办好了小流村的户籍，到时候二位便以流民的身份暂时住进小流村。”
江南歌点头：“好。”
老薛也点点头：
“放心吧，将军。我和江兄弟会好好保护曾将军的。只是，不知将军突然要去京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们这一路也没听说京城出什么事了啊。
韩毅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良久，轻叹一声：“圣上病危，我等需入京觐见。”
“怎么会？！前些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昭文帝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
无论是在官员，还是在百姓心里，都是名副其实的好皇帝。
只是他太过勤恳，身体早早便有些撑不住了。
如今才不过四十三岁，便常常生病，精神也不如往日了。
昭文帝如今膝下有三位成年皇子，还有两位未成年皇子。
这五位皇子的派系和母家这几年斗得你死我活，整个朝堂上乌烟瘴气的。
若不是还有昭文帝撑着，只怕如今这些人早已经斗红了眼，不管不顾了。
老薛心里也是记着这位帝王的好的。
韩毅无奈地摇了摇头：“具体情况，还没等回了京才能知道。”
他其实怀疑，是哪个皇子太心急，给皇上下了药。
但又不敢肯定。
所以，只能尽快回京。
至少他手里有兵。
到时候若是有人忍不住逼宫，他还能尽全力护住陛下。
老薛和江南歌都有些担心：“将军去吧！我们会保护好曾将军的。我们在，曾将军就在！”
韩毅满目感动，起身深深一礼：“韩毅在此，多谢二位壮士相助！”
两人也忙回礼：“将军客气了。”
韩毅让人将户籍册给了两人，又让两人去换了身衣裳，给了两人一人一百两银子，便将两人送出了门。
江南歌回家去跟辛果果说了一声，便和老薛一起，往小流村的方向而去。
*
京城。
乾清宫中，昭文帝正躺在龙榻上，疲惫地睁着眼，看着这会儿守在自己床边的几个儿子和女人。
“皇上，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刘贵妃拿帕子轻拭着泪水，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中，满是担忧。
“是啊，父皇，您一定要好起来！儿臣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大昭离不开您啊！”
大皇子亦是一脸悲伤。
“皇兄莫要着急，父皇会好起来的。”
三皇子语气坚定。
昭文帝微微摇头。
看着这几个儿子，他心里只觉得无力。
皇位之争，自古有之。
哪怕是平民百姓家的一亩三分地，兄弟之间也会争抢。
更何况是皇家呢？
可看着这几个儿子脸上那虚情假意的模样，昭文帝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恐怕时日无多了。
可他实在不放心，将这江山交给这几个儿子。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几位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跪下：
“父皇，您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啊，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几个嫔妃也都流着泪，跪在地上，娇滴滴地说着话。
昭文帝只觉得吵得脑袋疼。
他直接闭上眼，摆了摆手。
几人见状，虽然还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但到底又怕惹恼了皇上，只能乖乖告退。
走出乾清宫，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的警惕。
却又都满脸带笑，彼此寒暄，好似关系极好的样子。
这群人一走，整个乾清宫里除了其他伺候的奴才，便只剩下了昭文帝身边最得宠信的苏文安苏公公。
昭文帝睁开眼，看着虚空，声音有些无力：
“文安，你说，这皇位，谁能胜任？”
这个问题苏文安哪儿敢答？
“陛下，奴才瞧着几位殿下都很孝顺。”
至于能力，他一个做奴才的，哪儿知道那么多？
就算知道，这也不是他能掺合的事儿。
他现在只希望，新帝登基以后，能给他个体面，让他回乡养老。
昭文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
他轻叹一声：
“韩毅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回陛下，信已经送出去五日了。算起来，韩将军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第679章 青楼女子不下贱(22)
昭文帝无力地再叹一声：“希望，朕能等到他回来。”
苏文安忙安抚他：
“陛下洪福齐天，身体会好起来的。还请陛下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烦心事了。”
昭文帝轻叹一声：
“大昭江山，是朕的责任，朕如何能不想呢？朕不能让大昭江山，在朕的子孙手里毁掉啊！”
否则，他有何颜面去面见父皇？！
又有何颜面去见皇爷爷？！
苏文安心里也跟着叹息一声。
几位皇子实在不争气。
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发愁了。
他此时，心里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罢了，召六部尚书议事。”
苏文安有些担心昭文帝的身体，但昭文帝性子向来执拗，他也只能答应一声，下去传话。
这边，昭文帝拖着病躯处理国事。
而另外一边，几位皇子府上，几乎都在上演着近乎相同的一幕。
大皇子府邸，外书房。
一群幕僚正在争论。
“殿下，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皇上如今龙体欠安，正是我们表现的最好时机啊！”
“殿下，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按兵不动。陛下如今未立储君，殿下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这个时候，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不动，其他皇子可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时机！”
“那就让他们斗，惹了陛下厌烦，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呵！到时候是渔翁之利，还是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可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
“好了，别吵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呢？”
大皇子显然并不想坐以待毙。
“殿下……”
“好了，不必说了，本殿下已经决定了。”
“是。”幕僚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顺利。
“依在下看，我们应该主动请缨，为皇上分忧解难！”
“说得容易！现在朝堂上还有其他几位皇子虎视眈眈，陛下怎么可能答应？”
“那就得看谁能抢占先机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
大皇子坐在太师椅里，面色发沉，目光定定地望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的二皇子府中也是一片嘈杂。
“殿下，我们必须得赶紧行动了！其他几位皇子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外书房里，二皇子的幕僚们倒是意见一致。
毕竟，他们没有“长子”这个身份优势。
除非上面的大皇子没了。
“但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弄巧成拙，反而会惹恼父皇！”
二皇子想得就比较多。
他一方面想要掌权，一方面又想得到父皇的认可。
幕僚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殿下，这种时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想得到皇上的认可，自有以后表现。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个位置拿到手里！
二皇子皱着眉，抿着唇，没有再接话。
三皇子府上，同样的场景也在上演着......
而未成年的两位皇子，如今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母家。
他们还没有发言权。
但这样的一幕，也同样在他们面前上演着。
皇位。
天下至高无上、拥有着全天下所有人的生杀予夺大权的位置，谁会不想要呢？
*
昭文帝跟六部尚书讨论了一会儿朝政，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