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仍旧选择走官道。
马车的速度是真的快。
哪怕他们并不着急赶路,也很快便出了鹤庆县的地界。
这天,马车刚刚走进了一座山谷,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
江南歌拉住缰绳:“吁!”
薛大哥跳下车:
“兄弟,我去前面看看。”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江南歌也从车沿上跳下来。
这两天,他们两人都坐在外面,轮流赶车。
薛大哥摆摆手:“兄弟,你在这里护着妹子和小弟。看着不对,就赶紧跑。”
“大哥。”江南歌有些担心。
“没事。大哥一身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着啊。”
这两天,每到休息下,薛大哥就会教江南歌武艺。
知道他也是想去漠北军中,要求还格外严格。
江南歌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薛大哥对他们一家,真的照顾颇多。
他抿了抿唇,只能目送着薛大哥大踏步靠近山谷。
辛果果已经用神识探查了前面的情况,因此,并不担心。
这会儿在山谷里,交战的双方,分别是官差押送的人犯一行,以及一群山匪打扮,出手却很有秩序的人。
此时,官差虽然也有伤亡,但山匪这边也几乎要全军覆没了。
薛大哥并没有冲动地冲出去。
他在远处观望了一番,确定了那群人是山匪,这才冲了出去,加入战斗。
有薛大哥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大杀器,山匪们很快便死的死,逃的逃。
等所有人休整的时候,队伍中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拱手道谢:
“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助。在下曾云舟,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薛大哥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握住对方的胳膊:
“你是曾云舟?!”
曾云舟点头。
对于男人的反应,没有觉得惊讶。
“驻守漠北,打退狄戎,打入狄戎王庭,活捉他们单于的那个曾云舟,曾将军?!”
薛大哥更激动了。
曾云舟再次颔首:“是我。”
薛大哥几乎激动地无以复加:
“曾将军!你是我老薛这辈子最崇拜的人!曾将军,我这次就是去漠北,打算投奔漠北军!我会武功,曾将军,你看看我,能不能加入?”
曾云舟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笑容看起来有些微涩:
“此事已不归我管。不过,壮士你身手这般好,应该不会有人拒绝的。”
“啊?”
老薛有些失望,
“曾将军,你……”
他想问,你不是漠北军将军吗?招兵的事虽然不需要你亲自做,但是你也得过问呀。
可他说到一半,才突然注意到曾云舟身上的穿着。
一件囚服!
什么样的人会穿囚服?!
又是什么样的人,会穿着囚服,走在外面,由官差押送?!
答案几乎立刻就出现了。
被处了流放的犯人!
可是……
“将军,您是不是被人害了?”
在老薛心中,曾云舟这个漠北军将军,是英雄!
他根本想象不到,曾云舟会成犯人!
曾云舟并没打算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不过是些小磨难罢了。壮士不必放在心上。”
老薛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老弱妇孺们,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曾将军,你们此行可是去漠北?”
沐云舟点头:“是。”
他们被流放的地方,原本是在岭南的。
毕竟,他在漠北军中多年,被流放到漠北,跟以前也几乎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那些人的手段再多变,也抵不过皇上的强硬。
所以,那些人才会不断地派杀手来,企图将他留在流放的路上。
这一次,他一着不慎,被算计。
但不代表,他们就输了。
“那我们正好能同行。”
曾云舟忙拒绝:“不必了,太过危险。壮士不要冒险。”
老薛“嗨”了一声:“我们都是走同一条路,都一样,都一样。”
说着,便转身跑了。
在马车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老薛回来,江南歌立刻便迎了上去:
“薛大哥,你怎么样?没事吧?可有受伤?”
若是薛大哥再晚回来一会儿,他就要直接过去找他了!
老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那个,要不,咱们分开走吧?”
江南歌脸色一变:“薛大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分开?”
听到这话,辛果果也从车厢里看了出来,眸光疑惑,一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老薛挠了挠头,倒是没瞒着,将方才的事情说了。
江南歌有一点惊讶:“他真是曾将军?!”
虽然先前就已经猜到了,可当时他也只是猜测,并不敢完全确定。
老薛点头。
江南歌也激动了:
“那我们更要一起了!薛大哥,你可不能抛下我们啊!实不相瞒,曾将军,也是我最崇拜的人!而且,在进平山镇之前,我们还同行了许久呢!”
只是,在阳城府的时候,他不能跟任何人接触。
曾将军如今自身难保,他哪儿敢再给他惹麻烦?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就当见见偶像了。
可现在,出了阳城府,他也有能力给曾将军提供一些帮助了。
老薛瞬间羡慕了:
“兄弟,还是你幸运啊!”
第670章 青楼女子不下贱(13)
老薛表示实名羡慕: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吧。”
说罢,二人驱动马车向前驶去。
山谷中,官差和曾家正在费力将山匪的尸体,都扔到路边,打算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去官府报案。
老薛和江南歌忙停下车,也跟着加入进去。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处理完了。
曾云舟向老薛道了谢,与江南歌颔首示意,便回到了家人中。
一行人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默契地结伴而行。
每天休息下的时候,老薛教江南歌武功时,曾云舟偶尔也会在一旁指点。
江北辰小朋友看得眼热,便也加入了进去。
曾家的几个孩子也渐渐加入了进来,跟江北辰小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越是快要到目的地时,曾家遇到的刺杀也就越多。
老薛这人武功不弱,帮了不少忙。
后来,江南歌也能跟着比划两下了。
有辛果果时刻看着,江南歌虽然受了点儿小伤,却并不会殃及性命。
之后的每次刺杀虽然都很猛烈,但有辛果果在,倒是没再死人。
众人就这么平平安安的,终于来到了漠北府。
冬日雪后的漠北府,是一个冰封的世界。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裹挟着寒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身量轻些的人,一阵风吹过,几乎都要被吹得飘起来。
整个府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洁白无瑕。
城墙宛如银龙蜿蜒。
守城的士兵们穿着厚重的棉衣,在城墙上和城楼门口巡逻。
进了城,也是一片银装素裹,带着荒凉。
街道上,行人稀少。
人们大多闷着头,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匆匆忙忙赶路。
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北方第一道防线的故事。
江南歌和老薛两人赶着马车缓缓驶进城内,车轮压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
进了城,双方便相互告别。
“二位壮士,能不能劳烦你们帮我一个忙?”临别时,曾云舟突然说。
老薛和江南歌自然毫无异议:“将军请说。为将军办事,义不容辞。”
曾云舟满心感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劳烦二位帮我将这封信送到都护府,交给韩毅。”
老薛接过信封:“好!将军放心,我们兄弟一定将信亲手交给韩毅将军!”
“多谢二位,咱们后会有期!”曾云舟抱拳道。
“后会有期!”老薛和江南歌也都回了一礼。
等到曾云舟一行被官差带走,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两人才再次赶着车离开。
“薛大哥,我们先找个房子租住下来,再去找韩毅将军,你看,行不行?”
江南歌首先提议。
如今曾将军被陷害,韩毅将军情况未明,他们刚到漠北府,什么都不清楚。
这会儿直接冲上去,并非明智之举。
“好,听你的。”
老薛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并不是没脑子的人。
江南歌虽然没说,但他也能想明白他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