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这死丫头真把首饰卖了,直接给她银子。
“那妈妈可看好了,也数好了,别回头又说不够。”
妈妈连连摇头,抱着匣子的手都紧了紧:“不会不会。”
“那……要是没别的问题,我们可就走了。”
这下,妈妈心里又有些不得劲了。
自己培养了多年的人,本来打算当个摇钱树的。
这下子,直接赔了个大本!
但辛果果不想再听她说话。
拉着江南歌,就直接离开了翠红楼。
等走出一段距离,辛果果才松了手。
江南歌一边苦着脸,揉着腰间的软肉,一边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与以往有些不大一样的女子:
“春红,我家中还有些银钱,你为何不让我去取?”
刚才,辛果果将钱匣子给妈妈的时候,他就想夺下来的。
他家如今虽落寞了,可总还有些银钱的,哪里能用她的钱赎身?
可惜,春红一把掐住了他的软肉,疼得他全身冒冷汗,也不敢再开口了。
嘤嘤嘤……
以前怎么没发现,春红这么凶啊。
辛果果瞥一眼他猩红的眼眶。
眼前的青年,如今也不过才十五岁。
比原主年纪还小呢!
在后世,这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呢!
他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叫人心疼。
辛果果没忍住,拍了拍他柔软的脑袋:
“乖啦,听姐姐话。姐姐自己有钱,怎么能用你的呢?况且,那些银钱,说到底,也是你给的啊。”
江南歌被这一句句“姐姐”,搞得脸颊通红:
“我……我……”
此刻,青年高大的身形,微微弓着,方便她的小手在自己脑袋上作乱。
而少女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眉眼间全是笑容。
画面仿佛在此刻定格,美好温馨地,让人舍不得打扰。
夏缕远远看着,心中很是羡慕。
但她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再不回去,只怕要被妈妈发现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快走几步,打断着让人沉溺的温馨:
“春红姐姐。”
两人回神。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夏缕?”
辛果果疑惑地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女子。
女子一身青绿色纱裙,在这个严冬腊月的天气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辛果果忙收回落在江南歌头上的手,快步走过去,半搂住她,将身上的披风打开,为她送去一分暖意:
“你怎么出来了?”
两人是前后脚进了翠红楼的。
不过,夏缕比辛果果来的早。
她性子倔强,不肯屈服,被楼里的人好生教训了几天。
还是辛果果来了以后,才劝她想开些,先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原本的世界线里,也是她悄悄送了原主最后一程,让原主能摆脱那种痛苦,得以入土为安。
只是,她自己的结局,却也并不好。
或者说,那些楼里的女孩子,就没有结局好的。
不是被骗财骗色,就是留在楼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夏缕抱了抱她:
“姐姐,我知道,你把身上的银钱都给了妈妈了。这里是我攒的一点儿私房钱。你快收着。”
辛果果忙推拒:
“不行,夏缕,这钱我不能要。”
楼里的姑娘,只要过了十三岁,就要被开苞。
夏缕,或者说大多数的姑娘,没有原主幸运,能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人包下。
她们需要不停地接客。
有时候,一天甚至要伺候十多个人。
她们没有选择。
又逃不掉。
只能让自己麻木,在这让人绝望的生命里,尽量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那些被骗财骗色的,真的看不到男人的虚情假意吗?
她们从小便看遍了各种各样的男人,如何看不出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语?
只是,她们在赌。
赌一个,在这一潭死水的生命里,也许会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同。
赌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
只是可惜,她们大多数人都赌输了。
“姐姐。”
夏缕握着她的手,将荷包牢牢塞在她手里,
“姐姐,这是我们所有姐妹的一点心意。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连同她们的份。
只要姐姐过得好,她们就还有个盼头,还能幻想一下,她们也能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
辛果果眼眶有些红。
她明白她的意思。
她用力点头:“等姐姐来接你。”
“好。”
那天,夏缕笑得很开心,也很甜。
*
天色已经晚了。
江南歌带着辛果果回了江家。
如今的江家,早已今非昔比。
奴仆早已跑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抢走了。
江家夫人和老爷被活生生打死了。
原本偌大的宅院,也被封了。
江南歌带辛果果去的,是城外的一处无人居住的破旧房子。
院门很是老旧,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院墙都坍塌了大半。
他推开门,另一只手牵着辛果果,下意识收紧:
“春红,家里有点儿乱,你……你先忍忍,等回头去了漠北,我给你重新置办宅子。”
家里仅剩的银钱,他现在不敢拿出来用。
如今江家落败,只剩下他和年幼的弟弟。
若是知道他还有银钱,那些人一定会扑上来,将那些仅有的东西都夺走。
第661章 青楼女子不下贱(4)
辛果果微笑:“没什么好介意的。”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叫我果果。我原名叫辛果果。”
“春红”这个名字,与“夏缕”一样,都是进了翠红楼后,由妈妈取的。
为的,就是让她们忘掉过去,安心地接受那样的生活。
江南歌愣了一下,随即温柔浅笑:“好。”
两人进了院子。
江南歌带着辛果果进了院子里唯一一间,看起来还完整的屋子。
屋门被打开。
江南歌拿出火折子,点了油灯:“辰辰。”
他轻轻喊了一声。
辛果果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
便见一个小脑袋,从一堆柴火里钻了出来。
看见江南歌,小少年满眼依赖:“哥哥。”
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袄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看着江南歌。
他身量几乎只有江南歌的一半。
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辛果果立刻就猜出了这小家伙的身份——江南歌继母生的弟弟,江北辰。
果然,江南歌揽着小家伙的肩膀,向辛果果介绍:
“果果,这是我弟弟,江北辰,你叫他辰辰就好。辰辰,这是……”
“嫂子。”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立刻接了上来。
让两个大人都是一囧。
江南歌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别瞎喊,叫姐姐。”
江北辰小朋友的人生,虽然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有哥哥在,这个小家伙显然还保留着几分童真:
“哦……好吧。姐姐。哥哥,你是不是还没追到姐姐,让姐姐同意做你媳妇啊?”
江南歌脸色更红了。
他现在都不敢去看辛果果了。
只能压着弟弟的肩膀,低声斥他:“别瞎叫!坏了姐姐的名声!”
“哦……”江北辰小朋友皱了皱小鼻子,精准吐槽,“哥哥,你好笨哦~”
江南歌:……
辛果果不禁莞尔,蹲下身子,摸了摸江北辰的头:
“辰辰真可爱。”
江北辰小朋友乖乖地任由辛果果揉捏。
等辛果果满足了,这才仰着小脸,看着辛果果:
“姐姐,哥哥笨,要不,你等等我,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江南歌:……
眉头一皱,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去去去,娶什么娶?有你什么事?!”
辛果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江北辰小朋友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肉包子一般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地看着辛果果:
“姐姐,你看,哥哥凶凶,会打人。”
江南歌的脸色更黑了:“江!北!辰!”
来自哥哥的血脉威压,让江北辰小朋友怂了。
但他还是嘟着小嘴,悄悄地往辛果果身边挪了挪,小眼神往哥哥脸上飘,时刻注意哥哥的表情变化。
辛果果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这小孩儿又茶又怂,怎么能那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