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块硬邦邦冰凉凉的地板。
别说,在这热得出奇的季节,这里还挺凉快的。
地板上有参差不齐的黑。
但已经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印记。
辛果果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又拿了个薄毯子,铺一半盖一半。
拿了个枕头出来。
干脆席地一躺,便迷糊了起来。
来县衙的时候,她就跟红颜说了一声,让她找人回家帮她报个平安,就说她有事要在县城逗留几天。
红颜答应了。
但还是担心。
毕竟,县令夫人的作风,在县城的上流圈子里还是很出名的。
辛果果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既然将她请来了。
再要让她出去,可就不是这么好说的了。
原剧情线里,钦差这两天就要到了。
也曾被县令大人关进来呢!
啧啧!
该说不说,这夫妻俩不愧是一家人啊!
这霸道的做法,简直一模一样!
辛果果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没多久,就听见有人进来了。
她迅速将东西收起来,靠在墙边。
衙差手里举着火把,一步一推:“走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辛果果抬眸,借着那微弱的光看过去。
男人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哪怕被推,也不生气。
只是那双如幽潭般的眸子里,不时闪过一抹冷芒和杀意。
呕吼!
来喽!
辛果果眼睛一亮,满眼都是马上有热闹可看的兴奋。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男人眸光一转。
看到其中一间监室里坐着的辛果果,还惊讶了一瞬。
继而就被不耐烦的衙差推了一把。
他这下没防备,踉跄了一下。
不远处的一个监室被打开:“进去!”
男人被推了进去。
他弓着腰。
这个高度的监牢,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
进了监牢,他直接席地坐下。
只坐着,脑袋就几乎占了一多半的高度。
等衙差一走,辛果果立刻又拿出手电,重新给自己铺了毯子。
还给旁边扔了一条毯子:“诶,给你。”
男人也没矫情地收下:“谢谢。”
他感兴趣地看了看她,有些好奇她是从哪儿带的毯子。
只是,逆着光,他看不真切那张脸。
只看得出,那女子穿得还不错。
“嗨!不客气!你也是被县令夫人抓进来的?”
辛果果躺进毯子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看着对面。
男人也学着她将毯子铺好,躺进去,摇头:“我是被县令大人抓来的。”
“哇!那你是真犯了事?”
男人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你没犯事?还有,县令夫人怎么能抓人?你是不是说错了?”
“这有啥!县令大人还得听县令夫人的呢,她抓人不是正常嘛!对了,你进来的时候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正。”
“这么晚了吗?唉~早知道我就不出风头了。谁知道县令夫人这么不讲理啊!对了,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难得在这窄小逼仄的地方,还能有个人说话。
男人想到自己被抓进来的原因,突然想笑:
“我啊,大概是杀人?”
“我去!”辛果果惊呼一声,“你看着不像杀人犯啊!”
男人耸了耸肩。
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便说了一句:
“谁知道呢!说说你吧,你怎么会被县令夫人抓进来?”
辛果果早就等着他问了。
闻言,立刻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当然,着重体现自己的无辜,以及县令夫人的霸道。
嗯!
她本就无辜。
县令夫人本就霸道。
她并不是说谎。
不过是,稍稍夸张了一些而已。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辛果果在心里默默加了几句。
等她说完,整个监牢里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辛果果皱眉:“诶,你还在听吗?”
没有回应。
辛果果扁嘴,嘀咕:“不会是睡着了吧?”
靠!白说了!
浪费口水!
辛果果气呼呼地将毯子往头上一蒙,便干脆地睡着了。
她并不知道,对面的人没应答,并不是因为睡着了。
而是,他突然想起了先前的惊鸿一瞥时的那丝熟悉感来自哪里。
黑黝黝的监牢里,很快响起轻轻的鼾声。
男人躺平。
没想到,才刚回来,就碰到了熟人。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而后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第561章 我不做极品好多年(24)
夜色渐浓。
清河县县城。一处安静的小院。
原本黑黝黝的院子,突然亮了起来。
有人声响起:
“风旸,怎么样?找到主子了吗?”
叫风旸的男人一身蓝色短打,面容坚毅,但又普通地仿佛扔在人堆里就会找不见。
他摇头,坐下:“我去打听了一圈,没人见过主子。”
“没道理啊!主子武功虽算不上多高,可那些人有咱们拦着,主子应该不会遇上才对啊。”
风旸捏了捏拳头,下颌绷紧:
“不能再拖着了,我明天就去县衙,让县衙的人帮忙找。他们对县城里比较熟悉,肯定比我们找要快。”
另一人眉头皱起,有些不赞同:
“可主子说了,他要微服私访。要是通知了县衙……”
“主子若要罚,我来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主子!”风旸冷肃着脸。
只是,他这番话,却引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不是,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就你来担?还是不是兄弟?!罢了,先找主子要紧!主子要罚,大家一起担就是!”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半路遇到刺杀,他们和主子被迫分开。
找了两天了,也没找到主子的影子。
*
翌日。
晨光熹微。
清河县县衙门前的鸣冤鼓便被敲响了。
清河县县令吴有义正在小妾床上睡得香甜。
听见鼓声响起,他皱着眉头醒过来:“来人啊!”
“大人。”外面有人应声。
“谁在外面敲敲打打的,赶紧赶出去,别搅了本官的清梦!”
说着,一翻身,搂着小妾就打算继续睡。
外面那人沉默一瞬,才颤声道:
“大人,您……您还是先起来吧!”
吴有义脸色一沉。
这下是睡不着了。
他翻身起来:“怎么个事?”
“大人,是有人敲鸣冤鼓。”
吴有义不耐烦:“那就先拖下去打个几大板,这事儿还用本官跟你说吗?!”
“可……可是……”
吴有义被他这吞吞吐吐的语调搞得很是心烦。
他干脆起了身:“等着!”
小妾也早就被吵醒了。
这会儿柔柔地贴在他后背上。
见他要起,便也起床,为他更衣。
等穿好衣裳,吴有义抱住小妾柔软的腰身:
“等爷回来。”
小妾娇媚一笑,纤细柔软的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媚眼如丝:
“那爷可要早点儿回来呀,别让人家等太久~”
吴有义捏着她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走了。”
“爷慢走~”
吴有义大踏步离开。
出了门,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瞪一眼来禀报的衙差:
“最好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不然,本官剥了你的皮!”
衙差苦笑一声:
“大人,那敲鸣冤鼓的,穿着一身铠甲,还拿着官凭。小的……小的实在不敢拦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鸣冤鼓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他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县令脸色一变:“拿着官凭?是什么官?”
“这……大人,小的不识字……”
如今的读书人少之又少。
他一个衙差,哪里需要识字啊?
吴有义只觉满腔愤怒,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回头再收拾你!”
衙差满脸苦色,只能连连应是。
这以前也没要求衙差要识字啊!
清河县县衙外。
鸣冤鼓突然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很多人远远站着,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风旸一手举着官凭,一手“咚咚”地敲着。
旁边一个衙差不停地劝说:“您别敲了,我家大人很快就出来。求您了,别敲了……”
衙差想哭。
往日里,他们在县里不说多横行霸道吧,但好歹这一整个县里的人都得敬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