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父皇说让他们批阅奏折。
两个少年顿时就软了腿。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惶恐。”
“儿臣不敢，请父皇收回成命。”
兄弟俩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全身都因为紧张而发抖。
父皇是在考验他们吧？
可是他们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半点儿想法啊！
齐渊:……
不是，他有那么可怕吗？
这俩小子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行了，起来吧。朕没别的意思，也没想着试探你们。”
心累！
他自己如今也才不到四十岁，还正值壮年呢！
朝廷大事一大堆，哪儿有功夫去防着他们这些小不点啊！
五皇子试探地抬起头，看着自家父皇的脸色:
“不是试探？”
齐渊:……
脸上有些不耐烦，“不是！”
他就是单纯找个人来干活，哪儿那么多心思？！
小五性子单纯，见父皇这么说了，便信了。
他开开心心地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再也吃不到皇祖母做的糕点了呢！”
齐渊挑眉，发现了盲点:“你皇祖母做的糕点？亲手做的？”
虽然不大相信，但齐渊还是问了出来。
往日里，他的那些嫔妃来给他送羹汤，都说是亲手做的。
可他只要一入嘴，就知道，是御膳房的手艺！
她们最多就是动动嘴，吩咐一句罢了。
可母后又不需要讨好谁。
自然不必用这样的话，去表现自己。
小五点点小脑袋，还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皇祖母在小厨房带我们一起做的！可好吃了！吸溜～”
软软绵绵的，就像是云朵。
还有也好吃。
吸溜～
越想，小五越觉得嘴馋。
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父皇:“父皇，你还有事吗？”
俨然一副“你要是没事，我可就要去吃好吃的”的模样。
齐渊皱眉:“朕方才不是说了，让你们兄弟俩批折子吗？”
母后亲手做的糕点啊。
他都还没吃过呢！
看这臭小子的样子，显然是吃了不少。
嫉妒让齐渊面目全非。
“啊？！真批啊！”
小五都傻了。
批折子，那不是内阁和皇帝的事吗？
他就是个混吃等死、没出息的皇子，怎么就轮到他了？
就算要轮，也得是太子二哥来吧？！
齐渊瞪他:“自然！你们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为朕分忧了。今日，你跟你三哥的任务，就是将这两摞折子批了。”
他随手一指。
小五看着那两摞折子，每一摞都有他这么高了，顿时只觉得眼前一圈圈犯晕:
“父皇，儿臣不会啊！”
“无妨。那都是些请安的折子，没什么要紧事。你们先按自己想法批，回头朕看了你们的批改，再教你们改正。”
小五眼睛瞪得更大了。
按自己的想法批？！
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发紧。
这是能按自己想法干的事儿？！
“父皇，儿子年纪小，您别骗儿臣。这奏折，怎么能按儿臣的意思批呢？”
那不是乱了套了嘛？！
“朕说可以就可以！”
齐渊不讲理了，也懒得再跟这俩臭小子费口舌，
“小三也先起来，别跪着了。去吧。东西，朕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三皇子:……
他都悄悄跪着，极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父皇还能想起他？
“父皇，儿臣……”不想干这活啊！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回头父皇后悔了，他们咋办？
而且，他们兄弟俩如今已经表现出了不争位的意思，可还是有不少朝臣自荐上门。
这要是被那些朝臣知道他们俩参与了朝政，还被父皇委以“批奏折”的重任，那些人还不得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般，扑过来啊！
到时候，他还有清闲日子过吗？
还能像以前一样日日与书为伴，偷得浮生闲吗？
三皇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一片灰暗。
齐渊才不管他怎么想:“行了，不必多说了。去吧！”
三皇子:⊙﹏⊙
“好吧。”
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尽可能享受了。
可这折子……
三皇子在齐渊让人给他们兄弟俩准备的桌案后坐下。
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折看完，只觉得一阵眼疼。
这玩意儿，写得什么啊？！
“臣昨日早起，通便顺畅，早饭用了油条豆浆，陛下早起可觉身轻如燕否？”
就这，他怎么享受？！
不死心，三皇子又拿起第二封。
“臣昨晚梦中，见陛下周身金光闪烁，祥龙环绕，必是吉兆。”
三皇子:……
抬头，看向已经在御案后批起别的奏折的父皇，
“父皇，当真按照儿臣的想法？不用另行誊抄吗？”
齐渊没抬头:“嗯。”
他淡淡的一个字，却是给了兄弟俩莫大的自由和信心。
三皇子十分干脆地拿起岸上的笔，蘸满朱墨，便开始奋笔疾书。
第一封奏折:“关你屁事！”
第二封奏折:“卿可梦见了圣祖？”
第三封奏折:“卿很闲？”
……
五皇子见自家皇兄已经开始动了，他也不再犹豫。
拿起折子看了起来，然后……
五皇子看看三哥，又看了看父皇，想起刚才三哥问的话，和父皇的回答。
他也不需要再问，拿起朱笔，便写了起来:
“豆腐脑咸口的好吃。”
“你吃的谁家的烤鸭？”
“咦～你好恶心～”
……
见兄弟俩闷头干活，齐渊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直到一个时辰后，他临时休息，看了看两个儿子的批语。
齐渊:……
抿了抿唇，只当自己没看见。
谁又能说他们说错了呢？
他本人却极不乐意看请安折子的。
这些大臣们，一天天正事不干，就会用这种折子来他这儿刷存在感，搞得他好像很闲似的。
一天天正事没干几件，又生怕他们在折子里说了什么要事，只能浪费时间去看。
如今有了劳动力，齐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在心里为自己的做法默默点赞，小五突然抬头问他:
“父皇，菜人是什么？用菜做的人偶吗？”
第523章 乘风破浪的皇子们(15)
齐渊一愣。
抬起头，就对上儿子那双满是好奇和疑惑的澄澈目光。
他的心里却是一沉。
面上不动声色：“小五，谁跟你说的‘菜人’？”
三皇子已经伸长了脑袋，朝弟弟桌案上摆着的那封奏折看过去了。
那样子，就像课堂上写作业的时候，同桌突然举手问老师问题时，好奇看过去的目光。
小五肉嘟嘟的小手指指了指面前的奏折：“这个奏折上写的。”
齐渊蹙眉。
起身走过去。
三皇子这会儿也已经凑到了弟弟身边，看着奏折上的内容：
“凉州青扈县有一张姓人家与北胡交易菜人，青扈之贫已至极，却仍有人贪墨、欺压百姓……”
内容还没念完，折子就被齐渊拿了过去。
这是一封折中折。
最外面的折子，是凉州知府的请安折子。
而在折子的夹层中，却夹了这么一张纸条。
纸条被牢牢地粘在折子夹角。
可见，是怕被人发现。
齐渊眉心皱得更紧。
他左右翻了翻折子。
看着上面留下的痕迹。
这若不是小五手小，翻折子的时候要拿水湿润手指，怕是也无法发现这封密折。
凉州……
凉州作为大齐的北境，通过一片荒漠，与北胡接壤。
那里土地贫瘠，又常年经受北胡的挑衅，战乱，百姓的生活是真的很贫苦。
这几年，凉州每年的赋税几乎都是负数，几乎每年都需要朝廷另外补贴钱粮，以保证百姓能活下去。
可饶是如此，仍是捉襟见肘。
他一直只以为是凉州的地理条件影响。
却没想到，这其中竟另有隐情！
看来，得派人去趟凉州了。
齐渊思索着该派谁去。
小五已经凑到了哥哥耳边，悄声问他：“三哥，你知道什么是‘菜人’吗？”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真是好奇死了。
三皇子惯来爱读书，涉猎也极广。
见这么长时间了，弟弟还惦记着这茬，他有些一言难尽：“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