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他们家的人才不抱太大希望。
哪怕那位大夫说沈太医或有一救之能,他们也不敢完全将所有赌注都压下。
齐渊也觉得有些惊奇。
这世上,竟还有这种药!
而且,让他没想到的是,暗卫竟然也没查到这一点。
可见,周家的事,还有的查。
沈太医刚赶到御书房,就被齐渊打发着跟周引景去了周家。
而齐渊也再次召开暗卫,让他们继续调查周家的事。
这次,时间限度要拉长一些。
暗卫领命退下。
齐渊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在心里忖度着周家的事。
三个时辰过去。
天色也暗沉了下来。
齐渊刚用过晚膳,就听人回报:“陛下,沈太医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齐渊话音落下没多久,沈太医便走了进来:
“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
齐渊正襟危坐,眉眼间带着温和的浅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却又不失身为帝王的威严。
沈太医“喏”了一声,垂着手站起来。
“爱卿可用过晚膳了?”
“回陛下,在周家用过了。”
“那就好。坐吧。跟朕说说周侍郎的情况。”
齐渊实在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药,竟有如此奇特的药性。
沈太医恭恭敬敬坐下,开始向齐渊讲述他这一遭去了周府的见闻:
“周侍郎乃是中了一种名为‘浮生梦’的毒药。是昂山沈家早年研究出来的。
“这药分两剂。第一剂药下去,人并不会立刻死,只是五脏六腑会一日日衰败,看着像是老死一般。但若是每隔三日服用第二剂药,这种衰老就会停止。
“这种药虽是毒药,但若是运用得当,甚至刻意延缓原本的五脏衰弱,反而能从某种意义上长寿。
“但因着对于药性掌握需要极端地准确,所以能真正因此长寿的人并不多。反而因为第二剂药确实乃补药,而成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利器。
“只是这药中几位药材极其难得,又被昂山禁止,所以市面上几乎没有。”
齐渊眉心微蹙:“此药可有解?”
沈太医无奈摇头:“此药严格来说,并不能完全算是毒药。且人体的五脏衰老,本就是不可逆的。
“为今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服用第二剂药。只是,周侍郎大约有两次没用第二剂药了,所以才会突然衰老。
“这个时候接上,也不过是在现在的基础让延缓,最多也不过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周家人原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接受。
他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消息,倒是没有多崩溃。
只问沈太医,可能弄来这第二剂药。
第二剂药的配方很复杂,但其中用到的药材却也都很常见。
周家有了希望,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沈太医之所以会留那么长时间,也是一直在观察周侍郎的情况。
确保他的病情稳定下来后,这才回宫复命。
“昂山沈家?”
齐渊看了看沈太医。
沈太医点头,脸上有些羞赧:“不敢瞒陛下,这药是臣年轻时瞎鼓捣出来的。”
齐渊见他这副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朕又没说怪你。这事要怪,也只能怪下毒的人。既然你对此了解,正好,帮朕查查,到底是谁买了这些药。”
“喏。”
等沈太医告辞离开,齐渊脸上的笑容才沉了下来。
如此费尽心机,耗费功夫,这人是跟周侍郎有多大的仇啊!
齐渊轻叹一声。
他也是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不过是皇后召周家女陪伴,却牵扯出周童两家的恩怨。
现在好么,直接牵连到了一个四品大员的性命。
齐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最近的事乱糟糟的,让人烦躁又疲惫。
周家事情的后续,辛果果并没有再关注。
有齐渊这个皇帝在,她这个当太后的,只需要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就是了。
空闲了,再逗逗孩子。
偶尔为了应付一下美食系统的任务,指导一下小厨房,做些新奇的食物。
几个孙子现在都格外喜欢往她这儿来。
孙女们更是一天到晚地粘着她,撒娇卖乖。
辛果果的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转眼便过了年。
周侍郎的身体,随着这些日子的调养,也渐渐恢复了些。
能起床行动的第一天,他便下笔写了休书。
他是奉旨休妻,一点儿没带犹豫的。
但为了自家陛下的名声,他还是直接将周童氏所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甚至在新年开始上早朝的第一天,便弹劾童尚书教女不严,导致周童氏心理扭曲,不止给他下药,甚至还故意捧杀他的两个孩子。
童尚书当堂与周侍郎争辩了起来。
两人互不相让。
最后却谁也没能赢。
因为周侍郎的这些话,都没有证据。
但周童氏的名声却是毁了。
她带着嫁妆回娘家的当天,就被童尚书给了一条白绫,在她出阁的闺阁中自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辛果果:……
“这童尚书也是个狠人。拿女儿的一条命,让周侍郎在舆论上矮他一头。啧!果然玩儿政治的,心都脏。”
一旁听完她这番评价的齐渊:……
有些无奈,“母后……”
辛果果白了他一眼:“别怀疑,我这话里也包括了你!”
齐渊:……
无妄之灾!
第519章 乘风破浪的皇子们(11)
周童两家的事,随着周童氏的死,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两家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也彻底断了。
周侍郎的身体虽然经过调养,已经恢复了些。
但他的体力却确确实实再不如前了。
三月春闱。
春暖花开。
京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外地的学子,也让刚过了春节的热闹的京城,再次迎来了一波人潮。
朝堂上。近段时间因为此次春闱主考官的事吵翻了天。
齐渊也是头疼不已。
每次大考的主考选择,都是件难事。
春闱是朝廷未来的人才选拔。
往大了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关乎国运的。
作为主考官,就必须公正廉洁,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影响判断。
往年,关于主考官的人选,也是要争论上近一个月的。
齐渊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吵成一片的喧哗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
“此事不必再议,本次春闱,由太子作为正主考,大皇子和四皇子作为副主考。退朝!”
果然,最睿智的人,还得是母后。
他有那么多儿子呢!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一个个的,成天闲得发慌。
就他这个老父亲,天天累得跟头牛似的。
凭什么?!
齐渊大步离开,全然不管朝堂上傻了眼的朝臣们,和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哥仨。
大皇子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是,父皇您在开什么玩笑?!
儿子只懂武,于文之一道,一窍不通啊!
他不敢置信,僵硬地扭头,企图寻找到一个人能让父皇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却直接对上了太子瞠目结舌的目光。
大皇子瞬间回神:“哼!”
利落地转回头去。
主考就主考,他还能比太子差不成?!
太子也就是身份上占了便宜,才让他捞了个正主考的位置,压他一头。
哼!
大皇子不服气,想了想,连站都不愿意跟太子站在一处。
所幸这会儿也下朝了,他干脆转身就走。
四皇子齐禛反应也还算快。
但他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并没有被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只是,那踏出乾清宫的脚步,略微有些虚浮。
太子见两个兄弟都走了,还愣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就对上朝臣们激动的眼神。
太子:……
立刻转头,装作没看见,迅速抬脚离开,“四弟,等等我,二哥有话跟你说。”
三个当事人都走了。
一群朝臣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咱们也走吧。衙里还一堆事呢!”
于是,三五成群地下了朝。
只是每个人的脸色,却都带着几分佩服和无奈。
他们这些人争来抢去,没想到,陛下会突然剑走偏锋。
他们谁也没想起来要用皇子们。
毕竟,皇子们年纪确实都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