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别老坐着。站起来走一走,活动活动。不然身子虚,没姐姐皮实。”
宋居寒小朋友咧着小嘴,笑得温和:
“知道了,娘亲。”
“娘亲,我帮你监督弟弟!”宋居暖小朋友举着小手,踊跃表现。
辛果果点头:“互相监督。娘回来要检查的!”
“嗯嗯!”
辛果果踏出院门前,撸了一把趴在门口的小毛团子:
“毛团,看好家。”
“汪汪!”【放心吧,宿主主!】
新兑换的狼狗皮肤,小毛团子很喜欢,这会儿还在稀罕期呢!
辛果果当然放心。
小毛团子现在带娃可是一把好手!
踏出院门,已经有不少人端了饭碗出来,一边扒拉饭,一边踮着脚尖往隔壁院子里看,嘴里还唏哩呼噜地讨论着:
“你说这老沈家一天天闹成这样,也不嫌烦!”
“嗨!说不准人家还觉得好玩儿呢!”
这当然是玩笑话。
谁家会觉得吵架打架好玩儿啊!
还玩儿得让周围邻居笑话。
沈家院子里,沈青山两只手拽着衣服,跺着脚看他娘:
“娘,你别说了!让人看笑话!”
沈老太直接扯着嗓门朝院墙上吼:
“看笑话能看得着我吗?!只有那成亲三四年了连个蛋都不会下的贱皮子,才叫人笑话!”
沈青山急得一张皴黑的脸都涨红了:“娘!”
沈老太推他一把:
“你给老娘滚开!一天天净知道护着那蹄子!你倒是让她生个娃儿出来哇!好让你娘你爹将来下去了,能有脸见见列祖列宗!”
沈青山急得直跺脚:
“娘,你别说了!”
他来来去去,只有这几句话。
沈老太太清楚他儿子了。
他儿子惯来是个孝顺的。
哪怕是嘴上有时候向着媳妇,但他们当爹娘的让做的事儿,从来没真反对过。
她哼了一声,盯着西屋:
“老娘告诉你,我沈家的香火不能断!你不乐意喝药,老娘也省钱!给你半年时间,你要是还没怀上我沈家的孩子,老娘就给我家二娃换了你!”
西屋里隐隐还能听见一阵阵哭声。
辛果果跟外面的邻居们打了招呼。
走进沈家院子,便见厨房门口碎着个粗瓷碗,空气里还散着药味。
她看了看沈家这父母子三人。
见他们也看向自己,便露出一个微笑:
“叔,婶子,我找窈娘有事。”
沈老太朝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
“一个克夫克亲的寡妇,别是她克着我沈家的子孙了!”
她声音不大,但辛果果惯来耳聪目明,又哪里能听不见?
她看了看沈老太踏进厨房的身影,收回目光时,正对上沈青山满含歉意的眼。
沈老头已经拿着烟锅袋回了屋。
辛果果淡淡地看了一眼沈青山,没再跟他说话。
抬脚进了沈家西屋。
沈家一共有三个房子,分了中屋和东西屋。
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半敞着,搭了个茅草顶,能遮遮风雨。
后明朝以北为尊,以东为贵。
沈家老两口住在中屋。
东屋听说是沈青山他哥的,但辛果果从来没见过。
西屋是沈青山夫妻俩住的。
这会儿,屋子里,窈娘背着身,坐在炕上,低垂着头啜泣抹眼泪。
哪怕是一个背影,都能看出她的身姿有多么窈窕。
窈娘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她原本并不是这个村的人,而是五年前南方水灾逃难来的。
因着是女儿,自小家里只妞妞丫丫的叫着,也没个名字。
被沈家买回来以后,要去上户籍,才临时让主簿帮着取了这个名字。
“窈娘。”
辛果果轻轻唤了她一声。
窈娘的哭声一顿,忙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过身,看向辛果果:
“果果?你怎么来了?”
她小脸本就白皙,不管干多少活晒多少太阳都不黑。
这会儿哭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也哭红了,小兔子一般可爱。
辛果果轻叹一声,走过去,拉着她手:
“自然是来看看你。”
窈娘的眼泪瞬间又下来了:
“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果果,你说,我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说着,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很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辛果果忙抓住她的手:
“可不兴这样!怎么就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咱们女人生来,难道就是为了生孩子的?况且,”
她神神秘秘地看一眼她的肚子,
“你怎么就知道,这会儿这里没个小生命呢?”
第466章 天下第一皇商(2)
窈娘苦笑一下:
“你又寻我开心!这都五年多没怀上了,哪儿就那么巧,现在就怀上?
“唉~说起来,我也真羡慕你。如今,你膝下儿女双全,将来也有指望了。”
两人原先是同一个村的小姐妹。
逃难来到长柳县,也正好被一对邻居给买了回来。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更好了。
毕竟在这异省他乡,身边好歹有个人知道她从哪儿来。
一开始,窈娘还有些庆幸。
因为宋沈两家都是独子,但沈青山有父母照应,又是村里的大姓,在村子里也肯定吃得开。
宋家却是人丁单薄。
宋归尘无父无母,也无亲人照顾,在平窑村的日子几乎可以想见。
但这几年下来,窈娘也算是明白了。
家族大有家族大的好处,但她是外人,这好处轮不到她。
像辛果果那样的两个人的小日子,反而看起来有滋有味,让人羡慕。
三年前,宋归尘外出,许久未归。
村子里便传出宋归尘已死,辛果果当了寡妇的传言。
窈娘心里又不由庆幸。
哪怕沈青山没了,她也总归还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不至于需要一个人拉拔两个孩子长大。
可窈娘的庆幸,却在她的肚子日复一日没有动静,还时时能听到闲言碎语的生活中,一点点没了。
儿子……
儿子!
她现在疯狂地想要一个儿子,好堵住那些人仿佛要杀人的嘴。
辛果果见她嘴上虽反驳着,动作却停了下来,甚至还轻轻摸了摸肚子,不由笑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怀孕生孩子又不是种庄稼,只要播了种,就能长。
“更何况,这种子也说不定有好有坏,害得来年没个收成呢!
“要我说,你就安心把心放肚子里。这孩子啊,得靠缘分。缘分来了,孩子自然也就来了。”
窈娘不由顺着她的话问:“那要是一直没来呢?”
“呵呵!”辛果果轻笑一声,“那只能说明没缘分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每个字却都格外清晰地传到了门外那一家三口的耳朵里。
“她说啥?!她居然敢诅咒我们家!我撕了她去!一个不要脸都寡妇,把个归尘克死了,又克的我家没个后,真是造孽啊!
“二娃,你别拦我!今天看我不撕了她那张贱嘴,让她知道知道谁家跟孩子没缘分!”
辛果果听着外面闹起来的动静,微微敛眸,敛去眼底的冷笑。
再看向窈娘时,目光又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窈娘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听见沈老太的话。
她的眼泪瞬间又出来了。
她腾地下了地,一把掀开西屋的旧帘子,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郑老太:
“换!马上就换!你们老沈家尊贵,是我们这种人不配站在你们家地盘上!换!谁不换谁没种!”
沈老太被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那眼中的痛狠吓了一跳。
但随即听见她的话,沈老太面上一喜:
“话可是你说的!二娃,你听见了?这话可是她说的!娘这就去请族长来,让他给你见证!”
沈老太两条小短腿倒是倒腾地极快。
不等沈青山拦她,她便已经跑出了门。
“娘!”沈青山瞪大眼睛。
看着他娘身影飞快消失,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经出了门,正婷婷立于门前的窈娘:
“窈娘,你要跟我和离?”
窈娘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看向这个高大的汉子。
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沈二娃,你不必做出这副模样给我看。这些年,你眼睁睁瞧着我被你娘折磨,我就已经看透了你。
“和离,也正好如了你们的意。我这么个不会下蛋的,不阻着你们沈家传宗接代。”
沈青山满眼都是难过和失落:
“窈娘,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你是我家买回来的,哪怕是和离了,也不能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