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种情况,也说不上哪个好,哪个不好。
只能说,全是命,由不得她。
秋末冬初的京城,迎面而来的风已经夹杂了寒意,打得人脸生疼。
辛果果紧了紧身上的孔雀裘披风,将自己的整张小脸都缩进披风里,然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天气,就适合躺在被子里睡觉,怎么能出来吹风呢?唉~”
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
青柠被自家小姐可爱到了,无奈地笑:
“一会儿等全公公走了,您再继续睡吧?奴婢没让人收拾您的床铺。一会儿等您回去,被子铁定还是热的。”
“哇!青柠,还是你最懂我!怨不得小姐我最爱你了!”
辛果果笑嘻嘻地朝她眨眨眼。
青柠捂着嘴笑:“小姐惯会油嘴滑舌!”
“好青柠,你这可就误会本小姐了!来来来,你看看本小姐这双真诚的大眼!”
主仆几人一边说笑着,没一会儿便到了外院。
一进外院,便个个正经起来,目不斜视,脚踩莲步,一步一轻移,看起来与普通的贵女没什么不同,仿佛刚才说笑打闹的不是她们似的。
进了决明堂,便看见全公公正坐在下侧喝茶。
见辛果果进来,全公公忙放下茶盏,起身:“奴才见过辛小姐。”
辛果果端庄地颔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全公公好,您不必多礼,快请坐。”
全公公笑着:“奴才就不坐了。今儿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姑娘的意思。”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他自己问的。
辛果果也知道这一点:“全公公是说昨日庆国公府的事么?”
“是。”全公公点头,“昨晚,庆国公带着沈三公子进了宫,求陛下赐婚。陛下想着先问问小姐您的意见,再做决定。”
见辛果果没说话,全公公想了想,又道,
“陛下的意思是,小姐若是不愿,也不必担心,您是陛下护着的人,断没有让别人白白欺负了的道理。”
就差直接明说,就算不想嫁,陛下也会护她周全,不让别人伤了她了!
辛果果微微敛眸。
皇帝看在与镇国将军的情份上,才一直看顾着她这个小姑娘。
可情份这东西,本来就是越用越少的。
她明白这个道理,原主也明白。
况且,她还有任务。
所以辛果果只是略微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全公公,我愿意嫁的。我这样的身份,能嫁给沈三公子,已是高攀了。”
并不!
能娶本尊,才是他沈云席的福气!
全公公对于辛果果的选择并不惊讶。
哪怕有陛下护着,但能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守住将军府,本身就代表着这位辛小姐的不简单。
聪明人,向来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您父亲是我木耀国的大英雄,以您的身份,足以与任何人相配!”
辛果果笑了笑,微微福身:“多谢全公公。”
全公公忙侧身让开,不敢受这一礼:
“小姐多礼了。既然小姐已经有了抉择,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只是,庆国公府人口复杂,小姐须多加小心。”
“果果谨记在心。”
送走了全公公,辛果果也没着急回内院去。
估计一会儿圣旨就该来了,她懒得再跑一趟。
果然,没过一个时辰,在天黑之前,全公公再次亲自跑了一趟,宣旨。
只是,这一次,他还带了不少人来。
等宣完旨,他才将身后带来的几人介绍给辛果果:
“辛小姐,这位是张嬷嬷,这位是应嬷嬷。这两位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以后,她们就跟着您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就是。”
“老奴见过小姐。”
“两位嬷嬷快请起!日后,就要劳烦两位嬷嬷提点果果了。”
辛果果忙亲自将两人扶起。
两位嬷嬷见她进退有度,心中都暗暗点了点头,忙道:“不敢。”
全公公又道:“陛下原本想着再赐几个人的,只是这新人到底不如常年跟着小姐的人顺手,陛下便没再派人。只是一再叮嘱,让小姐放心,也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若是有什么事,赶不及进宫,就找铁路将军,他手里有人。等回头,陛下再为您找回场子。”
辛果果:……
这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说!
带着一股浓浓的江湖味儿!
“是!”
辛果果恭敬应下,心里对木皇与辛远鹤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丝好奇。
要知道,铁叔手里可是握着整个京都守备营的两万士兵呢!
这两万士兵守着京城内外,轻易是不会有调动的。
虽然平时有什么事,铁叔也会帮忙,可皇帝这句话,却是直接过了明面,袒护她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
第二天,镇国将军嫡长女辛果果与庆国公府沈三公子的婚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听说木皇直接赐了两个教养嬷嬷,甚至还当众说要让铁路将军带兵维护她时,整个京城世家贵族圈子里,嫉妒的,后悔的,庆幸的,不一而足。
嫉妒辛果果一个孤女竟被木皇如此看重。
后悔没早点儿将这么个金疙瘩娶回家。
又庆幸这样受不得委屈的人,自己没有早点儿下手,否则怕是小命不保。
不过,众人的心思,辛果果并不在意。
将军府本就富庶,她的嫁妆并不少。
再加上宫里皇帝,皇后,以及各宫娘娘的赏赐,辛果果的嫁妆已经准备了六十八台了。
就这还是压了又压的结果。
看着超出规格的那四台嫁妆,几个丫鬟和两位嬷嬷都是一脸愁容。
这些可都是小姐用惯的东西!
第184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6)
辛果果并不知道几个丫鬟和嬷嬷的忧愁。
赐婚圣旨下达后,她便被这几个人叨叨着,不准她再出门,还得绣嫁衣。
绣嫁衣?!
开什么玩笑!
别说她不会,就算会,她也懒得搞,好不好?!
有这功夫,躺着不香吗?
好在两位嬷嬷也不为难她,只让人做好了嫁衣,让她到时候在上面随意扎上两针,意思意思。
辛果果满意了,干脆任由她们折腾去了。
按理说,她也不必这么早就连门都不能出的。
赐婚圣旨并未规定成亲日期。
但架不住庆国公府着急啊。
那日饮了酒,沈云席当时虽看着还好,可第二天便卧床不起了。
庆国公府老夫人骂了一句“晦气”,便直接带着下人出了京,去庄子上住了。
国公夫人气得嘴上都长了个燎泡。
可没办法,儿子现在状况不好,她还是得先把儿子的婚事解决了。
她倒是想直接上将军府提亲,可将军府如今主事的就是她家未来儿媳妇。
哪里有自己给自己说亲的道理?!
国公夫人干脆亲自进宫,去请教皇后,看看陛下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皇后闻言,笑了笑:“本宫没想到你们家这么着急,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娘娘日理万机,这些小事本也不该来劳烦娘娘的。只是,将军府如今没个主事的人,我们这边也不好直接找人去充当长辈,没得反而掣肘了那姑娘,这才来问问娘娘的意见。”
莫氏赔着笑脸,心里想着的却是,也不知道自家三儿有没有这个福气,能等到娶妻那日了。
这几日,三儿的身体越发差了。
那姑娘如今年纪又还小,若是着急抬进府,只怕要被人看不起了。
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莫氏心里一阵阵发苦。
早知今日,先前她就不该听三儿的话,该早早给他娶了亲才是,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步田地了!
皇后身着暗金色凤袍,眉眼间带着温和,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似乎很和善。
可要是当她好说话,软弱可欺,那便大错特错了。
二十年来,在深宫沉浮,她却稳居后位,又哪里能是没手段单纯的人?
听着莫氏的话,她缓声:“是极。这几年,果果能将将军府撑起来,自然也是有些能耐的孩子。
“你也不必担忧,陛下先前便与本宫说好了,到时候会派人去将军府协助她的。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章程,那就按你们的时间办。到时候,提前去荣安长公主府说一声就是。”
莫氏心里一惊,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果果的婚事,竟是要由荣安长公主亲自操办?!
要知道,荣安长公主可是当今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姐!
也是先皇的长女,颇得先皇宠爱。
当今登基之时,甚至是由荣安长公主亲自保驾护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