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只是来走了个过场,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如今在场的,身份最高的,便是辛果果这个皇后了。
可辛果果逗着怀里的小团子,对于下面的交头接耳丝毫不在意。
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没有人会将她放在心上。
包括,她的母亲,长乐公主!
此刻,她的身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男人。
这两人都柔若无骨地靠在她的身上,说话声音轻柔:“公主,皇后娘娘可是您的女儿,您都多久没见她了?都不想她吗?”
想?
怎么可能呢?
这个女儿刚出生没几天,她就没了丈夫,长乐公主对这个女儿压根喜欢不起来。
她对丈夫还是有些感情的。
因此,自丈夫没了后,她便寻了不少与他长相相似的男子进府。
世人都道她痴情,可辛果果只想笑。
不过是打着痴情的幌子,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要是原主的父亲知道,怕不是要被恶心死!
长乐公主听着自己的小娇娇这话,心里不以为意。
却听另一边的娇娇也说:“如今陛下只有这一个皇子,想来皇后娘娘日后必定要母凭子贵的。”
“母凭子贵”四个字,瞬间闯进了长乐公主那本就容量不大的脑子里。
是呀!
皇帝现在病恹恹的,肯定没几天好活了。
他只有这一个孩子,以后肯定是这个孩子登基。
到时候,她女儿可就是太后了!能垂帘听政了!
她女儿还小,肯定需要她这个母亲从旁协助……
长乐公主越想越兴奋。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当了隐形的皇帝,收罗天下美男,掌控天下权势的未来。
她脸上不由露出激动的笑容来。
连先前眼底的厌恶也都收敛了几分,拿着酒杯起身:
“说的是,本宫已经许久没见女儿了,正好借此机会见见面,以慰本宫的思女之情。”
说着,她抬脚朝辛果果的方向走去,全没注意到,她的两个小娇娇这会儿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冷然。
他们是被长乐公主强抢进府的,为此,他们的家人都被长乐公主府的人祸害得差不多没了。
他们一直想报仇,却寻不到时机,只能每日小心翼翼伺候着长乐公主,与她虚以委蛇。
前些日子,有人来找他们,说有个机会能帮他们报仇,就问他们愿不愿意。
愿意!
他们怎么会不愿意?!
这些年,他们养精蓄锐,小心捧着长乐公主,甚至让她允许他们读书,还给他们找了先生。
他们不是蠢的,知道那人必定是想利用他们。
但是,他说的计划行得通,他们愿意冒险一试!
成了,他们的家人以后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便是不成,也不过是他们二人的这条命罢了!
他们赌了!
因此,才会有今日劝说长乐公主的一幕。
或者说,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开始给长乐公主洗脑,让她觉得,皇后会听她这个母亲的话,会给她权力。
也因此,今日不过是两句话,再加上几杯酒,长乐公主便直接朝辛果果走过去。
哪怕在台阶下被拦,她也态度强硬:“果果,你就是这么对母亲的吗?!快让他们走开,放我过去!”
辛果果的眸子从彻儿身上移开,看向长乐公主:
“母亲可记得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长乐公主府,可容不得母亲胡闹!母亲还是赶紧坐回去吧!”
“你居然说我胡闹?!我可是你的母亲!怎么?你如今当上皇后了,便连我这个当母亲的都看不上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孝道?!”
第149章 十岁小太后:养成帝王去流浪(10)
辛果果连头都没抬,也没说话,她就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的,兀自逗着怀里的小家伙。
长乐公主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脸色越发难看。
尤其,自己的两个小娇娇还看着她。
她黑着脸,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了,推着挡着自己的宫人,声音也不自觉地尖利了几分:
“辛果果!你是聋了吗?!本宫可是你的生身母亲,你怎么敢这么无视本宫?!”
一瞬间,乐舞皆停。
连人声都突然消失了。
一道道疑惑的视线聚集而来。
长乐公主感觉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每一道都带着嘲笑和讽刺。
嘲笑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管不住,讽刺她哪怕是皇后的生母,也总不被重视,就像之前的很多年一样。
但她并未觉得羞愧。
也并不会自我反省。
她是公主,错的永远都只能是别人!
哪怕这个别人,是她的女儿,是大梁如今的皇后!
“辛果果!”
她再次厉声喊着女儿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那不是她的女儿,反而是她的仇人。
这一次,辛果果终于抬起头了。
只是,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这位小皇后的脸上,满是泪水。
水洗的双眸,还带着孩童的天真和单纯:
“母亲不要再说了,我真的不敢帮母亲。呜呜呜,母亲别逼我。”
仿佛这一刻,所有人才突然意识到,哪怕她已经是皇后,可她现在只有十岁,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他们的孩子,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调皮,捣蛋,无法无天……
尽情地玩耍,胡闹。
做着他们这个年龄所能想到的一切最引人注目的事。
可这个小姑娘,却被逼着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表哥!
那一刻,无论是谁,都无法硬起心肠,说一句“她在享福”。
除了,她的亲生母亲!
“本宫逼你什么了?本宫不过就是想见见女儿和外孙,本宫逼你什么了?是,你如今是皇后娘娘了,尊贵无双,享尽这世间所有荣华,便看不上我这个母亲了?!身为皇后,母仪天下。无视孝道,这就是你给天下人做的榜样吗?!”
上首的小姑娘,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本就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好看。
这会儿哭起来,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晶莹剔透地落下,看着便越发惹人怜爱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
小姑娘大抵是个嘴拙的,磕磕绊绊半天,硬是急得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长乐公主见状,宛若战胜的公鸡一般,高昂着头。
她觉得,那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肯定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毕竟,她可是连皇后都能轻松拿捏的人!
“长乐公主慎言!”
一道人影从所有人身后站起身来,缓步走过人群,站在当殿,虎目瞪着长乐公主,
“皇后娘娘便是你的女儿,如今她已嫁入我萧家,便是萧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在这里吆五喝六的!你不过就是个公主罢了,谁给你的权力去指责一国之母?!”
长乐公主原还想着,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跟她作对。
一转头,对上那双威严的虎目,立刻缩了缩脑袋,嗫嗫唤一声:“言皇叔。”
萧言是先帝和长乐公主的亲叔叔。
这也是除了太皇太后以外,这一辈中身份最高的人了。
毕竟,太皇太后是这位的亲嫂子,在先帝坐上皇位以前,还是这位一直照拂着太皇太后母子仨呢!
在长乐公主和先帝的心目中,这位可是如同父亲一般威严的存在。
只是萧言本人是个有成算的。
先帝登基以后,立刻将他封王,还想拜相。
这位却拒绝了,声称自己才学低微,不足以为相。
这些年,也只是当个闲散王爷,鲜少掺和朝中事。
但朝廷上下,却没一个人会对他不敬,看低他的。
毕竟,先帝当年起于微末,征战天下的时候,是这位当的马前卒。
长乐公主见到这位,那完全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萧言瞪她一眼:“你要怎么胡闹,都随便你,左右你是辛家的人,不归我管。皇后娘娘以前是辛家的人,我也管不着。
“可如今,她嫁入了我萧家,就轮不到你再放肆!你要是还想好好当你的公主,就给本王待在你的公主府!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个侄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大哥大嫂都是聪明人,怎么她就这么蠢呢?
长乐公主这会儿哪儿还敢犟?
她也不管别人是不是会嘲笑她了,她这会儿只想离皇叔远远的:
“是是是!侄女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嘤嘤嘤!
她之前明明听说了皇叔不会来的哇!
刚才她还看了一圈,也没见到皇叔。
哪里知道,皇叔居然蹲在那么个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