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涉的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他应该是从容淡然，什么都能掌控的。
她飘过去，想像往常那般伸手去抱抱他，但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他的肩膀。
柯眠棠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愣在那里。
偏堂的烛火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光如潮水般地尽数退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主卧的床上，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柯眠棠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掌心还残留着梦里穿过荣涉身体时空落落的感觉。
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他不在床上，荣涉早些时候打来电话，说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今晚要睡公司了。
她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玫瑰园的花安静地铺展在月光下，远处的树影轻微晃动。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较大，请问发生了什么？」
柯眠棠小声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荣涉在寺庙里跪着烧香，他看起来很累很难过，我想抱他，但是抱不到。”
系统一秒内给出答案：「宿主，你睡前是不是又看了某果的霸总短剧？」
柯眠棠原本还在自我伤感，听到这话顿住了，好吧，她睡前确实找了本霸总短剧，其中有一个霸总跪在佛前为爱祈求的片段，她当时还和高若汐吐槽“剧情老套”来着。
她盯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吧，可能确实是被影响了。
不多时，柯眠棠重新躺回床上。
系统也退回了后台，但操作面板没有完全关闭。
在那个被它最小化的窗口里，一行红字安静地停在最底层：
「权限限制：不可删除，不可修改，如需更改，需获得作者授权。」
谁是作者？
系统在数据库里翻找了一下，没有任何关于作者的记录。
这条指令刻就在它的最底层，比它自己的启动日志还要早。
凌晨三点，柯眠棠失眠了。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零七分。
不知道荣涉睡了没有，她想起梦里他坐在偏堂里低垂着眼睫的样子，心口又有点发闷。
系统适时地冒了出来：「宿主，反正任务快结束了，想他就去找他呗。」
柯眠棠心念一，心想也是，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穿好外套，踩着拖鞋跑到楼下，找到值班的安保队长：“宋哥，你送我去公司吧。”
宋哥很快答应下来：“需要通知荣总吗？”
“不用，没问题的。”
上车后，她靠在车窗前，看着凌晨街道空荡荡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公司地库，下车前她还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荣涉十一点多的时候给她发的不回来的信息，此时他应该躺在休息室里了。
于是她直接乘坐电梯上了顶层，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推了一下，还好门没锁。
她径直穿过外间，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的夜灯亮着一盏柔和的暖光，荣涉侧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脱了拖鞋，爬上床，刚掀开被子一角要钻进去，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接着被带着往他怀里一扣。
荣涉闭着眼，嗓音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低哑：“抓到你了。”
第128章 我们感情比谁都要坚定
柯眠棠被吓了一跳：“你没睡？”
他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你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不醒。”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那如果是别人来了呢？”
荣涉半睁着眼笑道：“我的安保团队就守在这一层，也就你上来，他们不会拦。”
她噘着嘴，想起梦里那些画面，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张嘴就往他下巴上咬了一下。
他偏头躲了一下，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按回自己怀里：“又看到什么狗血片段了，半夜三更的跑来找我撒气？”
柯眠棠动作一僵，他说对了。
托高若汐的福，她最近也迷上了短剧，这两天在追一部霸总短剧，里面男女主因为误会分开，她气得心梗快犯了，还把气撒在荣涉身上，给他摆脸色。
每次都是他莫名其妙地承受她的坏脾气，然后亲她几下就把人哄好了。
柯眠棠心虚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才没有呢，我要睡了。”
“哼。”荣涉倒也没有拆穿她，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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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休息室的窗帘还半拉着，光线被滤得柔和温暖。
柯眠棠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睁开眼，发现荣涉那侧的被子已经凉了，只剩她自己四仰八叉地霸占着整张床，一条腿还伸到了他那边的枕头上。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她伸了个懒腰，随即慢吞吞地坐起来，赤着脚踩进拖鞋里，边回消息边往卫生间走。
柯霁发来了ETC卡绑定的确认信息，还有崖州那边的酒店确信信息
她含着牙刷，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到时候她打算开车去邻省的港口，再从港口坐船到崖州，不走高铁不走飞机，这样最保险。
把那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她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放回洗手台边，继续刷牙。
洗漱完，她从柜子里掏出一件浅色长袖，荣涉的休息室里也有她的不少衣服，又往下套了条同色系的长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推门走出去。
荣涉刚好也开完会回来，看到她换了衣服，随口说：“正好，带你去吃饭。”
新开的餐厅临街，就在星云那栋楼的对面，两个人是走过去的，穿过马路的时候他自然地牵着她，过了街也没松开。
店里，柯眠棠低头吃面的时候，余光瞥到街对面有一对熟悉的身影，元嘉和宋吟站在路边的花坛旁，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肢体语言很明显是在吵架。
元嘉的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宋吟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着。
柯眠棠的筷子悬在半空，赶紧戳了戳荣涉的手背，朝那边努努嘴：“你看那边。”
荣涉闻声看过去，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嗯。”
“他们还没分手？”柯眠棠好奇地追问，眼睛还黏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荣涉低头继续吃面，声音不咸不淡：“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窗边，边吃面边看着街对面的热闹。
柯眠棠嘴里含着面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
最后宋吟转身走了，元嘉站在花坛边，没有追上去，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站在街边抽了起来。
元嘉吸了一口烟，这时偏头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一整条街的落地窗，他看到了窗边并排坐着的柯眠棠和荣涉。
柯眠棠被抓了个正着，赶紧别过脸假装专心吃面，只是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也没夹起什么。
荣涉倒是很从容，他抬起眼，隔着玻璃窗和元嘉对视了一秒，元嘉冲他抬了一下下巴，荣涉也微微颔首回应，然后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直到街对面的元嘉转身上了车。
荣涉这才偏头看了柯眠棠一眼，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感情不坚定就是这样的，不像我们。”
柯眠棠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刚要说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大块肉。
她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被迫嚼了两下，说不出话。
荣涉收回筷子，神色自若地继续吃面。
吃完饭，柯眠棠放下筷子，手指扯着纸巾，心里想着怎么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荣涉，我这两天想回家住，然后把呵呵也带回去，我妈妈说她还没见过呵呵呢。”
荣涉在用湿毛巾擦手，闻言动作停了半拍，偏头看向她：“阿姨什么时候想见呵呵了？”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是快开学了嘛，她怕我以后没时间照顾，先认识认识。”
荣涉把湿毛巾放下，靠在椅背里看她，语气不紧不慢：“呵呵这两天肠胃病还没好，路上折腾一趟容易加重，等好了我再送回去。”
“可是，那是我的兔子嘛。”她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一些。
他就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生病的兔子到处跑，你想把呵呵折腾死？”
柯眠棠被噎着，鼓动腮帮子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再坚持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了，容易被他察觉什么。
她低下头假装喝茶，心想只能再找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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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天。
柯眠棠跟家里说的是要去花城看房子，过几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