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又看了几行代码，发现能认出来的字越来越少了。
那些专业术语像一堵语言的高墙，她怎么努力都理解不了那是什么。
她问荣涉，荣涉也只能用专业术语来回答，她听得一脸懵，也不好继续追问。
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直起身，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开始在实验室里慢慢踱步。
方栩趁着柯眠棠走远了，低声问荣涉：“荣总，您不担心吗？”
荣涉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说：“不用，她以前能搞那些小动作，多半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现在那东西不在线了，她没有什么威胁度。”
方栩往那边瞥瞥一眼，只见柯眠棠已经蹲在墙角，用手指戳一台不知名设备的指示灯。
指示灯在她的触碰下从蓝色变成绿色，又从绿色变成其他颜色。
她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声音太小，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听不清。
方栩默默地转回了头：“确实。”
柯眠棠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男人在背后悄悄评估了。
她蹲在那，终于把设备的指示灯从蓝色戳成了绿色，然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继续研究其他的。
……
看完实验室里所有仪器后，柯眠棠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哈欠。
本来今天就困，头一沾沙发，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伴随着仪器滴滴答答的运转声，她的意识渐渐沉向深处。
小脑袋一点，便滑进了半梦半醒之间，手指松松地搭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键盘敲击声变快了，然后是急促的警报声，尖锐地打破了实验室里原本的平静。
柯眠棠的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方栩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什么，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荣涉站在他身后，视线快速扫过每一行弹出日志，眉梢微微蹙起。
“系统好像发现了异常。”方栩压低声音：“第三道防火墙破解后，主程序触发了一次返回校验，正常的系统会有延迟，但这个系统……”
他的手指停滞，鼠标滑向某个闪烁的红点：“它在不到半秒内就发起了回查，我们已经没时间读取全部数据了，它在反追踪。”
荣涉嗓音温沉道：“能断吗？”
“可以，但要快。”方栩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连语气都变得亢奋：“它在试图锁定我们植入的读取模块，我现在在手动清除链路痕迹，再模拟一条假路径来延缓它的追踪，类似设置一个虚拟镜像让它去查另一条线，但它学得很快，最多再给我们两分钟。”
“够了。”荣涉应完，转过身。
柯眠棠已经揉着眼睛站起来，睡意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开。
荣涉已经走到她面前，手掌覆上她的腰侧，微微用力将她往门口方向带。
“回家了。”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带出了实验室的门。
“有事情电话联系。”荣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门在身后合上。
回到庄园，柯眠棠刚换好拖鞋，脑海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系统提示：重连成功。」
她松了一口气，赶紧在心里开口：“系统，你终于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今天看到……”
话没说完，系统打断了她：「宿主，系统现在有紧急状况，我刚刚遭到了病毒攻击，接下来几天系统需要全身心处理这个入侵者，可能无法及时响应你的呼叫。」
柯眠棠有些懵，连系统这种的也会被病毒攻击？
“什么样的病毒？”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能精准破解外层防火墙，直接攻击核心协议层的病毒，系统处理过上千个穿书案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停顿片刻，它的语气带上一丝被挑衅后燃起的斗志：「不过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柯眠棠的心跳快了一拍：“那……”
“你自己注意安全。”系统说完这话，然后就没动静了。
“喂，系统……”柯眠棠喊了一声，但脑海里只留下一串断线的回音。
“……”
搞什么啊。
第103章 小朋友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已经沉入了深眠。
系统的意识空间里，数据流持续高速运转着。
一道道指令在核心层和边缘层之间来回传输，日志飞速更新，每一个片段都被标记、分类、归档。
「这家伙比想象中难缠。」
系统边调动底层协议重新部署防火墙，边在日志里快速记录。
「不过也好，反正它也碰不到我的核心层。」
凌晨四点多，在连续三次将对方的攻击隔离到模拟环境后，系统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病毒的原始签名片段。
一串隐藏在加密载荷深处，被伪装成了代码碎片，还好它够敏锐，轻松捕捉。
下一秒，系统迅速锁定那段代码，将其完整隔离，并成功清除。
为了保险起见，它还顺手对自己的核心防护层做了一次全面扫描，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后门或隐藏脚本。
「叮~攻击源已清除，系统安全，经过本轮校验，未检测到其他植入物，好了，现在……」
它打开主程序通道，将整理好的异常数据包全都传进去，并编号为“001”。
这里面包括攻击日志、偏移值记录、以及系统对当前剧情状态的评估，将会全部传给主程序。
它已经负责把基础的处理好了，剩下的是主程序的事了。
等主程序的接收反馈亮起，系统这才放下心来准备休眠。
但是……
这个它引以为傲的“清除”动作，恰巧也是方栩设计的一部分。
实验室里，方栩团队的另一台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接收窗口——数据包“001”从系统出发，试图穿过加密通道传向主程序。
工程师迅速操作拦截：“方博，截获了。”
方栩点了点头，他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闪动的接收窗口：“打开。”
数据包被解压，里面是系统记录的异常报告、偏移值日志、以及一份简短的行动摘要。
“把这个数据包截住，不要让它到达主程序，主程序那边你用系统的链路发个无异常版的过去。”
工程师立马走回自己的设备前操作：“好，我明白了。”
早些时候那个攻击病毒，其实是方栩精心构造的一段试探代码。
他用它反推出系统的延迟时间、响应机制和判断逻辑。
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行动之前，往往都会投出石子测试猎物的反应。
并且方栩还在数据包里嵌了一个追踪器，系统自以为清除的攻击，事实上已经复制了一份，此时安静地躺在了方栩的电脑里。
实验室里还有剩余的几个同事，有男有女，大家一整天待在工位上都没怎么动弹了。
方栩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对同事们说：“各位，今晚辛苦了，我们先做一个长周期掩码接口，不管它怎么查，看到的都只会是我们想让它看到的，后面才是动真格的时候。”
同事们齐齐应声，随即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
除夕这天，凌州市下了一场大雨。
冬雨裹着湿冷的风，从灰蒙蒙的天空里斜斜地灌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柯眠棠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玫瑰园。
她低头看向自己今天的穿搭，厚实的米白色毛衣，外搭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底下是深色长裤和一双短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她心想这么冷的天，穿裙子不是找罪受吗。
司机送他们到年会会场的时候，雨刚好小了。
柯眠棠跟在荣涉身后走进酒店大堂，暖气扑面而来，把她大衣上沾着的凉意霎时融化了。
年会设在星云集团旗下的一家七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整层都被包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隐约音乐声。
柯眠棠放慢了脚步，好奇地东张西望，里面的人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长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鲜花和精致的冷盘，自助餐台沿着墙壁排开，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原以为这种场合大家都会穿得很隆重，但扫了一圈，发现大部分女生都穿得很简单，甚至有人穿着类似工服的外套就来了。
没有华服，没有珠宝堆叠，也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顶豪年会该有的浮夸感。
柯眠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家都穿得随意，不然就她这样，那得多尴尬。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触发同人剧情节点，张歆随陈教授受邀出席星云集团除夕年会，原著中，这是原书女主与男主加深了解的关键场景之一，陈教授因年底项目收尾成果突出被邀请参加，张歆作为项目核心助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