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涉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
他笑得像只妖精：“宝贝，我的恶劣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柯眠棠瞪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瘫在床上欲哭无泪。
偏生他还俯身凑过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不怀好意的吻，低低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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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柯眠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心里喊系统。
没有任何回响。
她从床上坐起来，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心往下沉了一点，原本要回家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荣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醒了？”他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柯眠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吐司烤得很脆，边缘微微焦黄，她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她心里开始有点不安，系统从来不会消失这么久，以前掉线最多半天就会重新连接，偶尔升级也不会超过12小时。
但这次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任务出了什么故障。
荣涉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放下餐具，背往椅背上一靠：“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柯眠棠回过神来，倏地抬头。
对上他平静的眼睛时，她神经绷了一下，指尖紧了紧。
“没、没什么呀。”她低下头，继续咬吐司。
奇怪，怎么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这么心虚呢。
吃完早饭，荣涉开车送她回柯家。
车子驶过陵州大桥，柯眠棠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舍不得我？”荣涉低沉的嗓音打破安静，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在庄园再住几天。”
柯眠棠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才不要。”
荣涉眼里漾开笑意，没再说话。
她气鼓鼓地把脸扭向窗外，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可太会了，那些招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才不要再住庄园里，太危险了。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铁门，停在柯家宅子门口。
荣涉没有熄火，他偏头看着她，等她解开安全带。
“你真不进去了？”柯眠棠边整理东西边问。
“不进去了，你爸还要留我吃午饭。”
“哦，也是。”柯眠棠推开车门，拎着包跳下车。
她站在车边，弯腰朝他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客厅里，柯宏和肖曼殊都在。
肖曼殊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柯眠棠进门，眼睛弯了一下：“回来啦，荣涉也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柯宏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荣涉呢，让他进来坐坐，中午留下来吃饭。”
柯眠棠换好拖鞋，声音从玄关传过来：“他走了，说最近项目太忙，下次再来。”
柯宏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报纸：“那下次一定要来。”
肖曼殊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拉着柯眠棠在沙发上坐下：“棠棠，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柯眠棠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敷衍地应了一句：“没有，就是有点累。”
柯宏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想起了什么事：“圈子里都在说，荣涉在忙一件大事。”
柯眠棠的耳朵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父亲：“什么大事？”
柯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们基本天天在一起，你不知道？”
柯眠棠撇了撇嘴：“他不告诉我。”
柯宏这才想了想说：“具体的没人知道，但听说他从国外挖了一个顶级团队回来，清一色的博士、博士后，好几个都是学术界拿过大奖的人，给的薪资据说比他公司高管还高，前期投入已经砸了不少了，而且短期内根本看不到回报。大家都在猜他到底要干什么。”
肖曼殊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问了一句：“有这么厉害吗？”
“如果这个项目能成，那就是人类史上的第一例，以后星云科技的回报是源源不断的。”
但他话锋一转，又说：“但是嘛，我也听人说，失败概率有95%。”
肖曼殊听了，心疼道：“95%的失败率？那他是真的敢赌啊。”
柯宏哈哈大笑：“年轻人嘛，敢闯，这点像我当年。”
肖曼殊白了他一眼，柯宏又笑得更大声了。
后面柯宏又激动地说了些什么，柯眠棠没有再听了。
她伸手夹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心里想着，如果系统永远不回来了会怎么样？
第89章 今天没发信息
柯眠棠在柯家待了两天。
两天里，她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在心里喊一次系统。
早上醒来喊，吃饭的时候喊，睡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喊。
每次都等不到回应。
这种安静变成了她不习惯的空荡，她心里那份隐隐的预感也越来越重。
肖曼殊以为她是因为谈恋爱谈久了，分开几天不习惯，才会心不在焉。
“棠棠，你这两天是不是在想荣涉？”肖曼殊在岛台那边沏茶边问她。
柯眠棠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注意力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画面她一个都没看进去，也没有听清楚妈妈说了什么，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肖曼殊端着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他就去找他嘛，你不是说他的庄园挺大的，你去了也不会打扰到他。”
柯眠棠摇了摇头：“他最近很忙，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也是。”肖曼殊也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柯眠棠不知道的是，她以为很忙的荣涉，在她不在的这两天里，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书房里烟雾弥漫。
落地窗外的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影，落在荣涉的侧脸上。
他坐在书桌后，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只手指间夹着半支燃着的烟。
偶尔抬手吸一口，烟雾从薄唇间缓缓溢出，在光柱里散成淡蓝色。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前臂线条流畅，青筋随着他转动鼠标的动作微微鼓起。
荣涉靠在皮质椅背里，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下方的皮肤。
面前三块大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左边是公司业务数据，中间是国际股价的实时波动曲线，右边是系统的第三道安全协议破解进度条。
此时进度已经来到了67%。
方栩的师兄确实没让他失望，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星期后就能触达那道主程序的入口。
到时候，“剧情纠正系统”的核心就会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他把烟灰弹进水晶缸里，然后拿起手机，点进置顶对话框，划了两下，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
眉心微微一皱，什么意思，今天没给他发信息？
荣涉拇指动了动，刚要打“在干嘛”，手机屏幕便切换成袁秘书的来电界面。
他眉梢微动，手指在接听键上快速滑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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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荣涉出现在实验室里。
这段时间以来，方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忙，日日都在加班，好在荣涉给的确实多，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荣涉坐在不远处，这一个月以来，他基本每天都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就算是开会结束晚了，他也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才离开。
“剧情偏移进度条已经过了49%了。”方栩停下来，指着屏幕上一组跳动的数字：“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会突破50%，到时候主程序很可能会发出警报，甚至直接干预。”
荣涉沉声问：“能改吗？”
方栩转过头看着他：“改什么？”
“进度条，让它看起来还在安全范围里。”
方栩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解释说：“造一个假数据不难，难的是让它不被系统发现，像这种系统都会有自检协议的，每隔一段时间会核对主数据源，如果伪造的数据跟系统内部的底层协议对不上，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荣涉走到屏幕前，看着上方缓慢爬动的进度条，随即问：“需要什么条件？”
方栩听到这话，莫名恍惚了。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伪造数据欺骗一个连本质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只为了留住随时可能消失的心上人。
并且这个项目每一次的成本投入都要上亿美金，而荣涉眼都不眨一下。
方栩忍不住想，不会真的在演什么电视剧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觉得离谱，然后叹了一口气：“需要脚本嵌入系统的自检协议里，让它读取的不是真实数据，而是我们提供的镜像数据，不影响主程序运行，只是让它在读取偏移值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大概是35-40%，远低于触发警报的临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