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荣涉根本没在看风景。
荣涉单手撑着滑雪杖，目光微垂着落她脸上，那种注视缓慢且直白。
“你看我干嘛，看风景呀。”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
“看你也是看风景。”他声音低低沉，被冷风裹着送进她耳朵里。
柯眠棠心跳快了半拍，还好这里温度低，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她别开眼，小声嘀咕：“荣涉你如今越来越会说话了。”
接着，她掏出手机，对着雪松林的风景拍。
最后镜头对准了荣涉。
他在低头看手机，眼帘低垂，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护腕。
她连拍了好几张，心里美滋滋的，回去可以慢慢看。
荣涉收起手机，抬眼就看见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眉梢微微一挑：“别拍了。”
柯眠棠瘪瘪嘴，但她没跟他犟，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那你给我拍。”
荣涉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确实不会拍照。
他还是按着她的要求，笨拙地调整角度，一张一张地按快门。
柯眠棠翻看照片的时候，荣涉屏住了呼吸。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谨慎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睫毛扑闪，手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唇瓣时而抿紧，时而微张，他心都悬起来了。
“怎么样？”他难得主动开口。
她没说话。
“你长得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随便拍都跟仙女一样。”
下一秒，柯眠棠嘴角满意地翘起来，她抬头看他：“算你过关。”
荣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拍完照要走了，她站在原地没动。
荣涉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就站在那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杵在雪地里像棵种下去的小树。
“背我。”要求提的理直气壮。
荣涉扶了扶额，随即走回去，弯腰蹲下来，嘴里说着“把你惯的”，却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柯眠棠“嘿嘿”一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趴上了他的背。
荣涉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
“出发！”她双腿轻轻蹬了蹬，像骑马一样催促他，“快点快点。”
荣涉被她蹬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托着她的手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一些，捡起滑雪杖，慢悠悠地滑出雪松林。
主赛道上，柯霁和闫诗雨冲过了终点线。
计时器停在三分四十二秒，目前排在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张歆和段承志，三分五十一秒，差了九秒。
张歆摘下雪镜，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大口喘气，就差那么一点点。
偏头看向前方，她这才发现那个始终滑在自己面前的男生不是荣涉。
她以为和自己竞争了一路的人是荣涉和柯眠棠，但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柯霁。
远处，两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雪道尽头滑过来。
张歆攥紧了滑雪杖，手套的掌心被攥出几道深褶。
自己拼了一路，还差点摔倒在雪道上，而柯眠棠中途就离开了，甚至没有把这场比赛当成一回事。
她不在乎，她知道有人会替她赢。
柯霁看到柯眠棠趴在荣涉背上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是来滑雪的还是来约会的？”
柯眠棠从荣涉背上跳下来，头盔上别着一朵花，是刚才荣涉从雪松枝头摘下来的。
柯霁看到了那朵花，嘴角又抽了一下。
身后的荣涉蹲下来，面无表情地解开滑雪板的固定器。
“赢了？”柯眠棠看着柯霁手里的保温杯，嘴角咧起。
“赢了。”柯霁把保温杯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手质感果然很好，比展台上看着更精致。
刚要欢呼，她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闫诗雨。
第83章 戒指呢？
柯眠棠记得她，就是刚才和柯霁组队的女生。
她垂眸看了眼保温杯，手指在杯盖上犹豫地捏了一下。
“这个杯子是你们一起赢的。”说完把杯子往闫诗雨那边递了递。
闫诗雨摆了摆手：“我们组队本来就是给你赢的，你拿着吧。”
“太好了，谢谢你。”柯眠棠当即眉开眼笑，举着保温杯给荣涉看，杯子举到他脸前：“可爱吗？”
荣涉配合点头：“超可爱。”
闫诗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戳了戳柯霁：“喂，你姐姐也太可爱了吧。”
柯霁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闫诗雨没理他，继续盯着柯眠棠看。
包敏从休息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怎么样了？”
说完抬起头，看到张歆的表情，又看向领奖台上柯眠棠手里的保温杯，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杯子而已，”她挽住张歆的胳膊：“我送你一个更好的，限量款的，比这个可爱一百倍。”
张歆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敏敏。”
“咱俩谁跟谁啊。”包敏拍了拍她的手背。
张歆把滑雪杖收起来，低下头，用雪镜挡住了眼睛。
她庆幸自己还有一个真心朋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时候，包敏总会看到她。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十二月的尾巴从日历上一天天滑过，凌州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周开始了。
期末考试刚结束，校园里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
柯眠棠还没走，因为呵呵最近不太对劲。
这只兔子平时能吃能睡能拉，圆滚滚的像个雪球，每天早上柯眠棠还在睡觉，它就在笼子里蹦来蹦去，把食盆拱得咣咣响。
但这几天它不爱动了，趴在笼子角落里，平时喂它最喜欢的蔬菜干，它闻了闻，把脸别了过去。
肚子鼓鼓的，柯眠棠蹲在笼子前面，手指轻轻摸了摸呵呵的背。
平时毛茸茸软乎乎的手感不见了，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往她手心里拱。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荣涉：“呵呵肚子鼓鼓的，不吃东西。”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荣涉的背景声有点杂，有几个人在用英语交谈，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肚子鼓？硬不硬？”他的声音清晰传过来。
“硬。”柯眠棠的声音有点慌：“不知道吃了什么。”
“我马上来。”说完电话就挂了。
实验室里，荣涉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朝方栩点了一下头。
方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举手比了个“OK”。
这两天的进度比预期快，第一道加密锁已经破解，第二道也快了。
车子停在宿舍公寓楼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柯眠棠裹着羽绒服钻进副驾驶，怀里抱着呵呵，用毯子包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荣涉伸手摸了摸呵呵的肚子确实是鼓的，还有硬块。
眉头微蹙，他的手指在呵呵腹部轻轻按压，兔子不舒服地蹬了一下腿。
荣涉收回手，发动了车子：“这段时间怎么还胖了一大圈。”
柯眠棠想了下，确实是胖了一大圈，呵呵刚来的时候小小的，可以整只蹲在她掌心里，现在要两只手捧着了。
半小时后，异宠医院的诊室里。
医生摸了摸呵呵的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戴上听诊器听了一下，又让护士把呵呵抱去拍X光。
拍片室的门开着，柯眠棠站在门口，看到呵呵被五花大绑在仪器台上。
四条小细腿被固定住，肚皮朝上，圆滚滚地暴露在镜头下。
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垂在两侧，鼻翼翕动着，呼吸有些急促，瞧着可怜兮兮的。
平时活蹦乱跳的，此刻蔫蔫地，她心都要碎了。
柯眠棠双手揪住荣涉的大衣前襟，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软哑：“不会有事吧。”
荣涉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声音低沉平稳：“不会，只是吃错东西了，查出来就好。”
她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攥得很紧。
荣涉垂眼，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那枚他送她的戒指不见了。
他记得她平时会戴，睡觉的时候会摘下来放在首饰盒里，但白天出门的时候都会记得戴上。
然后他再回想，似乎这两天她都没戴，昨天见面的时候，手上也是空的。
“戒指呢？”他皱了皱眉。
柯眠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泛着水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忘带了。”
荣涉没再追问，拇指在她手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然后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拿X光片对着光看的时候，表情略微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