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涉指腹贴着她睡裙下的皮肤，声音低哑慵懒：“你腰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嗯？”柯眠棠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梦乡，大脑处于有什么答什么的状态，眼皮都抬不起来，含混地嘟囔：“没有啊，我身上没有胎记。”
说完她自己都没当回事，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荣涉手指顿在半空，壁灯的光线斜斜切过他的侧脸，那张骨相极好的脸上，眼眸眯起，瞳色幽深如墨。
柯霁说柯眠棠有胎记，年初他们一家去旅游，游泳的时候他看到的。
他很肯定柯眠棠的腰侧有胎记，如果柯眠棠的腰侧没有胎记，那么柯霁年初在泳池边看到的那个“柯眠棠”是谁？
还是说，眼前这个柯眠棠，不是年初那个柯眠棠？
荣涉垂眸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嘴角在昏暗中一点一点上扬。
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或许有了答案。
他的宝贝不是以前的柯眠棠了。
那她是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机会，确认一下她的腰部到底有没有胎记，亲眼确认，亲手确认。
荣涉轻轻吐了口气，眼底的暗色缓缓沉淀。
然后从身后拢过去，手臂穿过她的腰侧，将人稳稳当当地捞进怀里。
他骨架大，肩宽背阔，柯眠棠被他这么一裹，整个人就嵌进了他的胸膛与床褥之间。
低下头，唇贴上她后颈那一片薄薄的皮肤。
刚洗完澡没多久，她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浅淡的奶香，后颈的绒毛软软地拂过他的唇峰。
他含着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蹭过。
柯眠棠在睡意边缘被痒醒了。
她皱着鼻子“唔”了一声，胳膊肘往后一怼，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胸口。
力道算不上什么，但嫌弃的意味十足：“……烦人精。”
她眉头轻蹙，嘴唇嘟起来，整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红。
像刚被欺负过似的，明明还没被欺负。
荣涉被她那一肘击得闷笑一声，胸腔震动。
他不恼，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耳廓：“好，不打扰你。”
声线低沉，尾音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但缓缓睁开的瞳孔深处没有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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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财团的大楼很有意思。
通体漆黑的玻璃幕墙就像一柄从天上落下来的黑色匕首，直直扎进这座城市的心脏。
站在楼下仰头望去，楼顶没入灰白色的云层里，看不到尽头。
凌州市的顶豪家族们喜欢把总部建成这种风格，倒不是为了观夜景好看，只是想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张歆今天穿了浅杏色的方领上衣，米白色及膝半裙，脚上浅色的平底芭蕾鞋，头发披散肩上。
这身打扮她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很久，并且还学着画了韩式伪素颜妆，唇釉涂了水光感的裸粉色。
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后，她才出门的。
“张歆，走啦。”陈教授在前面催了一声。
她赶紧跟上，踏入大厅的时候，冷气裹着某种昂贵的木质香薰扑面而来。
电梯上行的时候，张歆对着镜面墙整理了一下头发。
陈教授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张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几天穿得这么漂亮。”
张歆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睛：“没有啦陈教授，就是随便穿的。”
“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要是认真打扮还得了。”陈教授笑着摇头，没再多问。
二十八楼，会议室。
长桌已经坐了大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铭牌和一瓶矿泉水。
张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第36章 哄她
旁边的人在低声交谈，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是关于技术参数的内容。
“荣总呢？”坐在主位右侧的总监看了一眼手表，皱了皱眉。
袁秘书站在门口：“荣总有点事，晚点到。”
总监没再说什么，翻开面前的文件继续看。
这时，张歆旁边的那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另一边的人说：“听说荣总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了，好像在闹脾气，哄着呢。”
另一个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原来荣总再厉害也和我们一样，对象发脾气照样哄。”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听到这话，张歆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柯眠棠也来了。
她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会议还有十分钟才开始。
张歆站起来，小声和陈教授说：“教授，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教授的眉头微皱，不太满意她在这种时候离开，但还是点了头。
张歆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她知道荣涉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上次来的时候，她特意留意过。
她应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右边是洗手间，左边是电梯。
脚步还是不听使唤地拐向了左边。
电梯门打开，她按下32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的胃也跟着往上提。
门开了，走廊很长，深灰色地毯从这一端铺到那一端，尽头是一扇深色实木的门。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光线从里面漏出来。
张歆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定在那道缝隙旁边，手指攥紧了裙身。
很快，里面传来女生的娇嗔，带着恃宠而骄的甜腻：“我都说了我不要来，你非要我来，这里好无聊，什么都没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在这里干嘛呀。”
张歆听出了这是柯眠棠的声音，这声线太好认了，即便没有真正面对面和柯眠棠说过话，但那种娇气的语调，在整个凌州市大概找不到第二个。
几秒后，那个低沉的嗓音响起，掺着几分慵懒：“就这么不乐意陪我来开会？那等会儿带你去玩。”
他知道她在闹脾气，他不烦，他只觉得她闹脾气的样子很有意思。
张歆攥紧了手心，嘴唇抿成一条线。
柯眠棠来星云能干嘛？这里全是优秀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在讨论算法、参数、数据模型，她一个成信学院的学生，她来能听懂什么。
她来就是为了霸占荣涉的时间，让他开会迟到，让一屋子的人等她一个。
张歆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柯眠棠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从门缝里听了墙角。
她坐在荣涉的办公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身鹅黄色收腰长裙，是荣涉给她选的，面料软软地贴在身上，领口刚好露出锁骨，靛蓝色的项链坠子在灯光下微微晃着。
今天她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哄着换了衣服，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星云。
现在她反应过来了，自然忍不住要使小性子。
“无聊死了。”她又哼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从喉咙里软绵绵地滚出来。
“你乖一点。”荣涉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完会带你去玩，元嘉说今天请客。”
柯眠棠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每次都说开完会，上次你说开完会，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上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有理由。”她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不听”的姿态。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张歆来了，她现在在会议室里，刚才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你的声音，估计等会儿会议开始，她会和荣涉碰面。」
柯眠棠一下子清醒过来。
原书女主怎么来了？
翻了一下记忆的边角，系统之前提过一嘴，张歆今天来星云做数据项目，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张歆来了，荣涉要去开会，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如果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提早启动了原著剧情，那她这个临时女友岂不是要提前下线？
提前下线就代表任务失败，原著里“柯眠棠”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想到这，柯眠棠眉头拧起。
原著里，张歆和荣涉的第一次正式交集，就是在星云集团的会议上。
张歆因为一个技术问题被陈教授推出来回答，荣涉注意到她的专业能力和从容态度。
虽然谈不上“一见钟情”，但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怎么办？她得想个办法制止他们交谈。
打断荣涉开会是不可能的，少让荣涉赚一点钱，她就少一个限量包。
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迟早会分手，但限量包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
“荣涉！”她晃着两条腿，脚尖轻轻踢在荣涉的小腿上，娇声喊他。
荣涉站在她双腿之间，还没穿外套，黑色衬衫绷在宽肩上，领带垂下来，在她眼前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