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真的一塌糊涂，战场混乱到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了。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跑、在喊、在倒下。
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问一句“你是哪边的”。问的人已经死了，被问的人也可能已经死了。
林白枝无语了一下：“......你的话，倒也很正常吧。”
她绝对没有冤枉流银，她到现在都不太正常。
林白枝有时做噩梦，梦到的就是一觉醒来流银把所有人都杀了，周围是被激烈战斗毁得一干二净的环境，她呆呆站在血泊中，手里拿着戈登的一条腿，脚上踩着梅耶的头，嘴里嚼着隼的眼睛。
每次噩梦惊醒，林白枝都会连滚带爬出房间，然后像祥林嫂找她的孩子一样找流银。
“不不不，”戈登否认：“这次你是真的冤枉她了......我是说，我，我也错杀过自己人......而且数量不少。”
第500章 出去吧
“戈登都杀错人了？”
隼好奇：“那亚撒........”
就差他一个了。
林白枝面无表情：“不，他估计会趁这个机会大杀特杀政敌。”
反正事后敷衍过去。
“哦？是吗？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当成减速带碾了。”
完全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啊！
大家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
“叮铃——”
门铃响了。
“谁？”
林白枝说：“我知道是谁。”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的果然是店长和莎莉娜。
店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像一个人肉快递架。
莎莉娜站在他旁边，小手攥着店长的衣角，仰着脸：“铁丝网姐姐！”
店长看了眼别墅里面，阿尔伯格后现代的风格，大片的玻璃幕墙，极简的几何线条，灰白色的石材地面光可鉴人。
“这......这估计要一亿美元吧。”
店长能在西大街上当茶商，也挺有钱的，但也没有钱到这个程度。
——要知道，只要林白枝愿意，不光EOS，伊甸，她甚至可以挪用阿尔伯格的国库。
“是啊，”林白枝毫不客气地双手环胸：“钱！我有很多钱，我是Queen of Money（钱的女王）！”
店长对这个好像要出道走秀的浮夸外号保持沉默：“.........”
莎莉娜已经开始亮晶晶看着周围了，这里的一切对她都很稀奇。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像镜子一样光滑的地面上，倒映着另一个世界里的另一个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地上。
那个倒影里的她也伸出手指，和她对在了一起。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店长无奈地把手里的袋子都递给了林白枝：“这是送你们的礼物......承蒙关照。”
“还带了礼物？”
林白枝接过，发现居然每个人都有一份。
不愧是同行啊。
她把礼物分了，都挺贴心的，大家也都很客气地说了谢谢。
店长蹲下身，摸了摸莎莉娜的头，像摸一只要寄养在别人家的猫：“莎莉娜，过一会儿，林女士会送你去私人医院，你可能要住院一段时间，不要害怕。”
莎莉娜撅嘴：“我才不害怕，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店长有些苦恼：“唉，总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白枝带孩子也十分尽心尽力：“你有什么想玩的？”
莎莉娜：“我什么都想玩！”
得到林白枝一个“去吧”的眼神后，她像一只被松开绳子的小狗，开始在客厅里到处乱爬，时不时碰碰这个，时不时碰碰那个。
不好，她爬到了唐宋脚边！
唐宋低头看她：“.........”
然后他伸手举起她，像店员摇奶茶一样，开始在半空上下左右地乱抖。
莎莉娜身上还真装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大概是出发前大家塞给她的，这么一抖，就爆了一地装备。
戈登连忙伸手把她拎到一边，又疲惫地叹气：“真是的，我一天天过的什么日子，说是队长其实完全是保姆，近卫队成员好歹有自理能力，现在还要暂时管一下一个小孩。”
林白枝深深看着他：“你确定队友都可以自理？”
戈登面无表情：“当我没说。”
人生这么艰难，就不要拆穿了吧。
莎莉娜在地上认真收拾她刚刚爆出来的装备，全都用手扫着扫着扫成一堆，然后再塞进口袋。
梅耶正看着电脑。金发垂在额前，碧蓝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屈着抵住下唇，指节压着嘴唇，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微微偏了偏视线，就看到了莎莉娜。
莎莉娜：“哥哥，你在做什么？”
梅耶完全不想回答，甚至想伸脚把她踹到一边。
他没什么恶意，像是被一只嗡嗡叫的蚊子打扰了清静时的本能。
但他的眉毛才动了一下，林白枝就看了他一眼，他只好说：“在做作业。”
莎莉娜：“我也会做作业，老师说我很聪明的！”
“嗯？”梅耶兴致缺缺，将电脑屏幕稍微转过去一点。
梅耶正在分析副部长发布的军费是否有漏洞，上面是他刚弄的函数模型，
于是莎莉娜就直面了古神的低语。
莎莉娜，ko。
“什、什、那是什么。”
梅耶：“我的作业。小鬼，我刚满月的时候就比你聪明了。”
隼在一边发出轻笑，微卷的黑发垂在额前，像一幅油画里走下来的人：“听起来你很骄傲。”
梅耶恼怒地瞪他。
“既然这样你来照顾她。”
隼飞快转过视线，现在他真的像一幅装饰性的画了，好看的，安静的，挂在墙上的，不会说话的，不会动的，不会照顾任何小孩的，画。
林白枝看着他们，把自己看力竭了。
“.........”
她疲惫地说：“莎莉娜，我们出去玩吧。”
一个个比莎莉娜还幼稚。
莎莉娜刚刚也把这里探索得差不多了，开开心心：“好！”
“好走不送，女士。”
“辛苦你了。”
“晚上再见。”
“如果军费分析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的，女士。”
靠，这群人！
林白枝牵着莎莉娜的手，走出了家门，她轻快地问：“你有什么地方感兴趣吗？莎莉娜？”
莎莉娜：“我想去吃小吃摊，想去电影院，我能跳进喷泉里吐泡泡吗？”
第501章 逛街
林白枝牵着莎琳娜的手在街上走。
第一区实在太现代化了，现代化到甚至有点赛博。
高楼的外立面全是屏幕，循环播放着奢侈品广告和虚拟偶像的live演出，一个巨大的全息鲸鱼从两栋楼之间游过去，尾巴扫过玻璃幕墙。
莎琳娜仰着头，脸被光带染成蓝色的光，她看得目瞪口呆，小脑袋都快转成风扇了。
“姐姐，那是什么？”
“那是全息广告屏。”
林白枝解答：“不需要任何物理支撑，通过激光电离空气形成像素点。整个阿尔伯格只有三块，这是最大的一块。”
莎莉娜仰着脸，嘴巴张成一个圆，像一只正在努力吞咽一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鱼的鹈鹕。
她明显还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但很显然，这对从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孩子来说，太难了。
她甚至没见过路灯。
林白枝做了个比喻：“简单来说，就是一块会飞的电视。”
这下她懂了，她兴奋地原地蹦了蹦：“好厉害！知道这个的姐姐也好厉害！”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转移得很快。
莎莉娜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什么？”
林白枝扭过头。
一辆银色的无人驾驶有轨电车正无声地从她身边滑过——只有一阵被推开的风，猝不及防地拂过她的脸颊。
她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电车，而是因为电车外壳上的广告。
巨幅的，深蓝底，烫金字的，总统换届竞选的广告。
国务卿的脸印在上面，大得有些不像话。
他的面容英俊极了，笑容温和而明朗，每一个从电车旁边走过的、正在等红灯的人都要抬头看他一眼。
广告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奥利弗·克里斯，阿尔伯格的未来。”
“嘶。”
商人不愧是商人，面对这么英俊的脸，林白枝说的是：“国务卿真有钱啊，在这上面打广告可是天文数字。”
不止这辆电车。
这条街上，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从一线城市的黄金地段到二三线城市的公交站牌，从电视黄金时段的三十秒短片到社交媒体上的信息流广告，到处都有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