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林白枝女士！”
碧翠丝：“？”
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精致的问号。
她身边这位是侯爵夫人，丈夫在枢密院挂着职。她来音乐厅，碧翠丝亲自迎出来的，一路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奉承了整整十分钟，才换来对方不咸不淡地“嗯”了两声。
像是阴了很久的天。
而现在，这位夫人正在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女人，忽然开了个口子，阳光哗地一下漏了下来，露出比对她热情十倍的笑容。
林白枝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是因为什么认识她的，她这个人乱七八糟的，有着乱七八糟的身份，也干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谨慎地说：“你好，夫人？”
如果是伊甸的人的话，应该会抗拒这个称呼，因为在伊甸内部，女士和夫人都独指她。
贵妇人笑吟吟，十分热烈说：“林女士，我可是十分敬佩您的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千亿美元身价，真的了不起。”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有那个抢劫案，被劫持了还能从容坦然微笑着对着镜头打广告，这份胆识，这份从容，多少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摸到你的边角呢。”
她盛赞：“风采出众，真是风采出众！”
噢。
原来如此。
“您过奖了，夫人。”
像是一个演员终于确认了对手戏的剧本，可以放心地入戏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气氛从0开始变热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进展飞快。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贵妇人看到了旁边明显是天穹成员的苏柔，问。
林白枝笑着说：“朋友？当然不是，算是后辈吧，是个好孩子。”
——苏柔还比她大三岁呢！
苏柔也很懂，连忙装乖巧：“夫人。”
就是一个得体的晚辈在向长辈问好。
贵妇人也给很面子地点点头。
林白枝说：“行了，苏柔，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我和夫人还有天要聊。”
苏柔乖巧地应了一声，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了头的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林白枝不冷不热用华语说了一句：“狐假虎威，还是老样子。”
贵妇人好奇：“你在说什么？”
林白枝微笑：“没什么——这位倒确实是我的朋友，不，确切来说是我的家人。”
伸手挽住梅耶的手臂，话锋一转说：“不过抱歉，他不便介绍。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对社交没什么兴趣。”
她说这话的时候，梅耶正站在她身侧，乖乖被她挽着，金发在音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五官深邃而冷淡，嘴角微微抿着，兴致缺缺。
贵妇人：“可以理解，这位先生看着就十分特别。”
林白枝：“感谢您的谅解。”
“那个......夫人.......”
一边被冷落的碧翠丝尴尬极了。
贵妇人像是终于想起了她：“你——碧昂...噢，碧翠丝......”
碧翠丝：“.......”
你刚刚把她喊成碧昂丝了是吧！
这两个名字念出来完全不一样啊！
贵妇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把这位天穹首席喊成了合众国流行天后的名字。
碧翠丝刚被暴击还没缓过气来，就听到林白枝微笑：“听说你是天穹的首席？真了不起，排练应该很忙吧？”
这句话落在碧翠丝的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你很忙吧？忙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了。
碧翠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不甘？解释？
“……是的。”但她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我该走了。”
她走后，贵妇人感慨说：“哎呀呀，本来记得很清楚的，碧翠丝，碧翠丝，多好记的名字。但最近去看了一下碧昂斯的演唱会......”
就连林白枝都有点绷不住了：“您可真是.......”
第484章 天命之子？天命
“我能摸摸你的小狗吗？”
林白枝问。
也不是说她有多想摸狗，只是现在那小狗正对着梅耶呲牙，梅耶居高临下看他，看着也快呲牙回去了。
......有点丢人，还是打断一下吧。
夫人：“当然可以~”
林白枝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邪恶棉花糖现在不对着梅耶呲牙了，开始对着林白枝呲牙。
但它呲一下，林白枝就摸一下，就这么来回几次，小狗的表情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梅耶脸色骤变的动作。
它歪了歪头，把脑袋往林白枝的手心里拱了拱，蹭了蹭，然后整个小身子都靠了过来，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林白枝的掌心里。
温顺得像换了条狗。
梅耶嫌恶地说：“这家伙总不能真的是亚撒变的吧。”
这死样子怎么一模一样的。
林白枝：“别对小狗说这么失礼的话。”
骂谁呢。
林白枝轻轻推了推小狗，把它推得一个打滑踉跄。
“能认识林白枝女士真是幸运，”贵妇人又在说：“您可是掌控着整个EOS集团！”
EOS在新增了华国金融的板块之后，简直是如虎添翼。
“说起来，”贵妇人说：“就在最近，快要有一个聚会呢。”
“聚会？”
“是的。”
贵妇人点了点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拇指上那颗鸽血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就在第一区北边那座庄园里，您知道吗，就是那座带着橘园和玻璃花房的——都是些朋友们，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等......”
“有什么有意思的人么？”
像是料到了林白枝会这么说，贵妇人顿时笑了起来。
“如果要让您感到有趣的话——”
她拖长了那个“话”字的尾音，像是在吊胃口，又像是在给自己将要出口的那个名字铺垫一个足够隆重的登场方式。
“奥利弗国务卿，他会来。”
奥利弗·克里斯，国务卿，总统换届的头号热门，那个被媒体称为天选之子的男人，政绩一个比一个吓人的超级政治明星。
人们都说，他会是下一任总统。
“他可是贵客中的贵客，每年聚会，他来或不来，都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贵妇人见林白枝摸狗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了然笑道：“看来，这场聚会上又要多加一位贵客了，是吗，林白枝女士。”
“我只是一介商人而已，别老是贵客贵客的。”
林白枝这么说：“不过，你猜对了，我会参加的。”
“奥利弗·克里斯”这六个字本身就是一张烫金请柬，不需要任何修饰，也不需要任何解释。
贵妇人说：“请柬我会让人派到你家里的，噢当然，如果您和您的仆从——不对，用你的话来讲，应该是助理，遗忘了请柬也没关系，大家都认得出你的脸。”
“我十分期待。”
*
苏柔正在高高兴兴补妆。
哎呀，虽然林白枝这人天天欺负她，但偶尔，真的是偶尔，她也会顺手做点好事的嘛！
苏柔想着，手里的口红画得更仔细了，唇角微微上扬，连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
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欣赏了一下自己精致的妆容，满意地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是碧翠丝，她倚靠在门上：“你像个玩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儿。”
苏柔：“哟，这不是我们的碧昂丝吗？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合众国领格莱美奖呢。”
碧翠丝的脸绿了。
她怒道：“别化妆了，再化妆，这里的人也不喜欢你的东方脸。”
“你这话怎么刚刚不对着林白枝说呢，怎么，不敢？”
碧翠丝的脸又绿了一个色号。
“你！”
苏柔哼了一声：“你想了那么多办法想把我挤出天穹，让你的那些大人物朋友们施压，给指挥递小话，在团长面前说我坏话，拉帮结派孤立我——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坐在这里。”
“因为我的后台很硬啊。”
“林白枝那个人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苏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有畏惧，有依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还有一种近乎信仰的确信。
“当初她只承诺了一件事：把我送进天穹，既然她承诺了，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被踢出天穹的。”
碧翠丝：“——你这个家里放着骨灰的怪人。”
苏柔的手顿住了。
是啊，是的，骨灰，贺明楼的骨灰。
她出国的时候，行李很简单——一个小提琴琴盒，还有一只小小的、沉甸甸的、黑色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