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臂先是懒洋洋地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然后蜿蜒而上，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呀，”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凌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是林白枝。
“.......你杀了他啊。”
“.......嗯。”
她贴着他说：“这可是你的BOSS，你亲手杀了他，没关系吗。”
他：“.......”
他微微侧过头。
“......”
“那从此之后，”林白枝说：“你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他看着她。
“Cazzo。”
这个长相如同艺术品一样的男人最后骂了句脏话。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就像月色下的河。
“真是下流啊.......”
“承认吧，”林白枝说：“你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就是我的人了，你在渴望我，正如我在渴望你一样。”
她微笑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她从背后抱着隼，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抵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那金属的冰凉，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圆形正在一寸一寸地压进他的皮肤。
他的心脏在跳。
砰嗵。
砰嗵。
砰嗵。
每一下都撞在那枪口上。
“我现在开枪的话......”
她贴着他的耳朵说。
“你会杀了我吗？”
隼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任她抱着，任那枪口抵着，任那句话钻进耳朵里。
“不......”
他听见自己说。
“不会的。”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了她的。
隼疲惫极了。
他渴望林白枝，是的，渴望她眼里的神光，她的自由，她的不合时宜，渴望那天在河边，她低头看他的样子。
“去吧，现在去把你的前同僚们都杀了.....包括那位原本要成为你妻子的大小姐。”
“这是你的敲门砖。”
林白枝甚至吻了吻隼漂亮的脖颈，不带任何情欲的意味。
第411章 爱琴海完
过了很久，隼是和林白枝一起走出赌场的。
那血迹从大厅深处一路蜿蜒而来，穿过那些镀金的赌桌，穿过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穿过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一直漫到门外的台阶上。
隼走到阳光下。
今天天气很好。
罗马的阳光从不吝啬，尤其在午后。
它从天上倾泻下来，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波光潋滟，像是有人在河底铺了一层碎银。
他眉眼阴郁，他的睫毛很长，半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脖颈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他自己的，也许是别人的。眉间也沾着一滴，已经干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
手里拿着沾血的刀。
相比之下，林白枝就开心多了，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玩，身上干干净净。
“All-in（全下）！”
“给我来张A........”
河边，几个人或蹲在地上，或靠着栏杆，像群流浪的tennager。
——正是据说在酒店打德州扑克的人。
林白枝并没有撒谎，看来他们是换了个地方打扑克。
“你是不是没牌？没牌就赶紧扔了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嗨嗨，大家，先别惦记着那几张印着小丑的卡片了，先欢迎新人——”
“我们的王牌狙击手，隼！”
林白枝伸出双手，做了个隆重登场的动作。
隼一声不吭。
那几个人总算分给了一点眼神。
戈登：“大小姐，还真被你抢到手了啊。”
梅耶：“可怜的家伙。”
林白枝在私下有和他们开赌局，赌隼多少天会加入，很显然林白枝赢了。
“怎么说话的呀，”林白枝说：“他不想加入，难道我还能强迫他吗？”
林白枝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梅耶：“这位大帅哥，刚刚可是血洗了整个家族呢。”
其他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奇怪，表情意味不明。
他们忽然摔了手里的扑克。
“啪。”
“干嘛？”
林白枝困惑。
“想加入也得问问同僚吧........”
戈登说：“能打得过我就加入。”
林白枝无语：“你吃屎去吧！”
唐宋还没反应过来：“先打扑克啊！我的大王马上就要炸出去了！”
流银板着脸十分正经：“我们要教训新人。”
林白枝一眼看穿：“完全就是打牌快输了所以耍赖吧。”
“我马上就要赢了啊，你们怎么能这样！”
唐宋跪在地上自顾自悲哭。
梅耶靠着栏杆看着这边，没说话，他是唯一一个还像点样子的人。
“行，不跟我打，”戈登说：“跟梅耶打，只要不拉稀就行。”
梅耶不爽：“关我什么事？”
“拉不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刚刚他清空赌场的时候，没用狙击枪，都是用的格斗术哦，而且——”
她伸手把隼手里的军刀扒拉出来：“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Mad Dog ATAK，对使用者要求很高......糟糕，这也太沉了。”
林白枝放弃了，让那把军刀砸在地上。
戈登想了想。
“那就和我比一下狙击。”
隼动了动眉峰，他低声问：“.......他还会狙击？”
“啊，”林白枝抽了抽嘴角：“他会，他是全能型的，特种军人嘛......不过狙击单项肯定没你强，术业有专攻嘛。”
她介绍说：“这是你以后的队长来着。”
隼：“.......”
前途无亮啊。
流银冷不丁开口：“我也会狙击。”
林白枝震惊地看着这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奇女子：“你也会？”
戈登满脸黑线戳穿她：“她会个屁啊，一个在阿什兰森林光着屁股的原始人。”
“她要是发现一块玻璃，说不定还能发明生火呢。”
“测试就免了，大家都知道彼此几斤几两。”
林白枝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不要怀疑我的眼光啊，真讨厌。”
一队怪人怪叫出声：“哎哟哟，还你的眼光。”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起哄的乌鸦。
戈登说：“要和亚撒那边说一声吗？”
“我才不要。”
然后她仰起头，看着天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老娘我，翅膀硬了！！！！”
“我们家大小姐翅膀硬了喔~”
那几个人又怪叫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啊，”林白枝她微笑着看隼：“欢迎你加入我们，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不开心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没退路了。”
“我早就说了，我们之间，有的是明天呢。”
风吹过来。
河水泛起涟漪。
白鸽飞过林白枝的眼前，它的翅膀舒展着，在她的眼睛里留下吉光片羽。
*
云市的事，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玉岳山已经死了，玉家，被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庞大家族，被林白枝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
地下斗兽场那些鸡零狗碎，被一扫而空。
那些曾经在里面流血、惨叫、死去的人，终于可以瞑目。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武道魁首，那个有着系统、后宫、权势的男人，还活着。
但他已经道心破碎了。
他可以当个武师，当个教练，当个教别人怎么挥拳的人。
但他不能说是武道人了。
林白枝他们来云市本来也只是为了接唐宋，现在把人接到手了，也该回去了。
但很快，就又有了一件事。
——亚撒来了。
第412章 都说了盲目抽签不可取
亚撒坐在沙发上。
他坐得随意，背脊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上，整个人陷在那片深色的皮革里。
白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缕一缕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那颜色太浅了，浅得近乎透明，就像风雪一样的颜色。
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
深而幽静，像是阿尔卑斯山深处某个无人知晓的湖泊。
他本来就俊美。
那张脸的轮廓像是用最精确的几何切割出来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但此刻，他坐着的这个姿势，让他更好看了。
“你来这干什么的，”林白枝情不自禁问：“来我家拍杂志吗？这里可不是摄影棚。”
“我来找你玩。”
“咔擦咔擦.......”
“嗯，这次又找什么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