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背景硬到系统都惊了_喂水【完结+番外】(280)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唐宋已经动了。

  那个浑身是伤、血流满地的人——

  动了。

  他扑向吕天流!

  不,不是扑向他,是扑向他手中的刀!

  “你疯了?!”

  吕天流厉喝,挥刀斩去!

  唐宋不闪不避。

  刀刃划过他的肩,血溅三尺;划过他的肋,皮开肉绽;划过他的手臂,深可见骨——

  他不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伤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天流左手握着的刀——惊蛰。

  指尖,在距离刀鞘一寸的地方,被那层无形的空气墙阻隔。

  就在刚才,这壁垒如山,没有办法靠近。

  但现在——

  他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力竭、是剧痛、还是某种更深的、燃烧般的执念。

  指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

  半寸。

  一寸。

  “——咔。”

  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面崩开第一道裂纹的脆响。

  他的指尖,居然触到了刀鞘!

  吕天流的瞳孔骤然收缩!

  “——”

  唐宋握住了刀鞘。

  他没有立刻拔刀。

  他抬起头,透过糊住眼睛的血与汗,看着吕天流——以及他手里另外两把刀。

  他的声音嘶哑。

  “这把,是惊蛰。”

  惊蛰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仿佛长眠者终于被唤醒,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嗡鸣。

  【惊蛰卸下。】

  【当前持有者:唐宋。】

  吕天流猛退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刚才握着惊蛰的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唐宋又动了。

  这一次,目标是他右手的长刀——镇岳。

  吕天流怒吼着挥刀横斩,唐宋侧身避过刀锋,空着的右手悍然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刀背!

  血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刀身蜿蜒流下。

  他没有松手。

  “这把,是镇岳。”

  【镇岳卸下。】

  【当前持有者:唐宋。】

  系统:【镇岳,厚重刚猛,势大力沉,需使刀者根基稳固,心志坚如磐石。】

  系统:【宿主心绪波动剧烈,无法驾驭此刀雄浑之力,反受其累。】

  镇岳欢快地回到了唐宋手中。

  趁着吕天流心神不稳,唐宋去夺最后一把刀。

  唐宋:“这把,是无咎。”

  【这把‘无咎’,取中庸之道,刚柔并济,最是难控。需使刀者与刀心意相通,人刀合一......】

  这次不是系统说的。

  唐宋哑声说:“吕天流,你对刀的渴望炽烈,你疯狂地想要占有它。”

  “刀在你手中,只是一件锋利的死物。”

  【惊蛰,镇岳,无咎全部卸下,现主人.....】

  【唐宋。】

  “你配不上无咎。”

  唐宋顿了顿,语气平淡,“你握着它越久,它越难过。”

  ——难过。

  这个词落进吕天流耳朵里,荒谬、刺耳、无法理喻。

  刀怎么会难过?

  刀是工具。刀是兵器。刀是死物。

  【警告:检测到目标‘唐宋’】

  【‘道之雏形’与‘尺之概念’融合进程已重新激活。】

  【当前进度:90%....93%.....96%.....99%。】

  唐宋说。

  “吕天流。”

  “你帮我保管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

  在吕天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唐宋抬起头,举刀对他,目光澄明,坚如磐石。

  恍惚中,好像是惊蛰,镇岳,无咎也一起看他。

  “现在,该还我了。”

  刀光,如惊雷破蛰。

  出鞘。

  第395章 相残

  出鞘。

  那些西装革履的绅士、珠光宝气的贵妇、手戴名表的老总、世家子弟……

  他们握刀的姿势生疏得可笑——

  有人甚至分不清刀的正反,用刀背一下下砸向对手的肩膀,砸出沉闷的钝响,砸了十几下对方才反应过来,反过来一刀捅进他的腹部。

  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

  晚礼裙的裙摆撕裂了,拖曳在血泊里,像被暴雨打落的白山茶。

  “啊啊啊啊——”

  头发散乱,碎钻发卡歪歪斜斜挂在耳际,高跟鞋早就甩脱了。

  她们尖叫着,嘶吼着,哭泣着,那些精心养护的、每周做两次法式美甲的指甲,深深嵌进另一个人的脸皮里,指甲盖翻了,露出粉红的嫩肉,依然不肯松开。

  他们养尊处优。

  一生从未自己系过鞋带,从未在超市排队结账,从未在下雨天打过车。

  他们的手只握过签字笔、高脚杯、高尔夫球杆、以及操纵他人命运的遥控器。

  此刻,那些手握着刀。

  很生疏。

  刀在掌心里滑,血让金属变得溜滑,每一次挥砍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攥紧。

  劈空了会踉跄,刺中了却拔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刺入角度要顺着肌理,不知道肋骨会卡住刃口,不知道人活着的时候肌肉是紧的、会死死咬住锋刃。

  他们像第一次杀鸡的城市人,慌乱,笨拙,刀刃卡在骨缝里,怎么拧都拧不出来,急得哭出来,最后只好丢掉刀柄,扑上去用手掐、用牙咬、用指甲抠。

  “啊........”

  林白枝就翘着脚坐在那里,明明她就是罪魁祸首。

  她身边三步之内,却干干净净。

  没有血。

  没有尸体。

  没有任何人靠近。

  所有人都无视房间里那头巨大的、正微笑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大象。

  他们只能杀别人。

  能杀的人越来越少,便只能杀更近的人。

  于是,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

  角落里,那间最高处的、曾经象征无上权威的包厢。

  “玉岳山……”

  不知是谁先哑着嗓子,吐出这三个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道血红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包厢。

  “他才是主办者……”

  “是他把我们关进来的……”

  “是他得罪了林白枝......”

  声音从低语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咆哮。

  有人已经开始爬台阶。

  他们握着刀,攥着餐叉。

  “玉岳山——!!”

  玻璃后面,玉岳山的身影模糊地晃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大声呵斥。

  但没有用。

  “砰——!!”

  第一下撞击。

  防弹玻璃纹丝不动。

  “砰——!!”

  第二下。

  只有沉闷的回响。

  但第三下、第四下、第十下——

  “哐啷——!!!”

  玻璃终于碎了。

  玉岳山抬起手臂挡住脸,碎片划过他的手背、额头、颈侧,留下细密的血痕。

  但他甚至来不及疼痛——

  无数只手,已经从破碎的窗口伸了进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手臂、头发。

  就像一个罐头被打开了。

  他一路这么躺着,被人拖了下来。

  “扑扑扑....”

  脑袋不停磕着台阶。

  他被拖到了林白枝面前。

  玉岳山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那永远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彻底散乱了,灰白的发丝凌乱地垂落,沾着血、汗、和玻璃碎屑。西装皱成一团,领口敞开,露出底下松弛的、布满老年斑的脖颈。

  他抬起头,看向林白枝。

  那双曾经不动声色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种惊怒。

  林白枝笑意吟吟托着脸看他:“哎呀,哎呀,玉岳山,没了你的女婿保护,你弱得就像只鸡啊。”

  “林白枝……”他的声音嘶哑,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你还真是悠哉游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说不定,地上那边——”

  “唐宋已经死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但林白枝只是托着腮,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像看一只被按在案板上、还在徒劳挣扎的老鼠。

  “他死不死,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她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

  “但你死不死——”

  她的笑意更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确实是由我说了算。”

  耳边,惨叫还在持续。

  “啊——”

  “啊.....”

  就算已经集齐了许可,他们也继续互相砍杀。

  因为停下来的,已经死了。

  玉岳山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们两个人对视着。

  然后,她终于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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