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躲在一截断墙后换弹时，还对不远处的流银说：“流银，左边那三个交给你？右边那两个给我！”
语气轻松得不像在生死搏杀，倒像在分配打扫任务。
流银没理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枪口方向。
林白枝的微型加密耳机里，传来了隼一如既往冷静、但语速稍快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他平稳的呼吸：
“女士，注意。十点钟方向，检测到热量信号快速移动。一支十人小队，装备精良，战术队形，正试图利用建筑间隙绕后，打算偷袭你们。”
林白枝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梅耶。
梅耶感受到触碰，微微偏过头，垂下眼帘，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以及一丝战斗状态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锐利。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混在枪声中有些模糊。
林白枝下巴朝侧后方微不可察地一扬：“后面，一队人，想绕过来。”
梅耶没有像林白枝预想中那样做出反应，反而只是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专注地压制着正面的敌人，甚至趁着换弹间隙，还用靴子踢了踢脚边一个空弹匣，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他们露头再说。”
.......这倒是不符合梅耶一贯的风格。
她狐疑地看了梅耶一眼，对方侧脸线条带着点还没长全的柔和，金发被硝烟和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额角，但眼神确实没什么紧迫感。
他慢吞吞说：“......最近还要研究那个安乐剂，太累了，不是很想动。”
林白枝：“......”
林白枝震撼：“你早说啊！你最近累可以请假的，我又不扣你工资，不是说非要你来......”
她看了眼周围横飞的子弹：“呃、参加团建的。”
隼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们能别闹了吗？”
很快，林白枝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们一露头。
梅耶立刻掏出了。
一个体积稍大、呈现独特流线型、外壳为暗哑深灰色、带有明显加压标识和多重安全栓的……
“.......温压手榴弹.......？”
林白枝认出来后，陷入了沉默。
她这人虽然有点菜，但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温压手榴弹，一种通过两次爆炸产生极高温度和超压，专门用于对付密闭或半密闭空间内人员、威力极其恐怖的特种武器！
“抱歉，”梅耶说：“最近实在太累了。”
他甚至连保险栓都是用牙齿咬，然后将那枚温压手榴弹，送入了那队偷袭者刚刚试图建立射击阵地的、由两面矮墙和一个废旧铁皮棚构成的半封闭角落。
投掷完毕，他甚至还有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懒得一个个点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
第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将弹体内的燃料抛洒成极其细微的雾状颗粒，与空气充分混合。
紧接着，几乎是毫秒之间——
“BOOM——！！！！！”
第二声远比第一声恐怖得多的、仿佛小型云爆弹般的巨响轰然炸裂！
炽白到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个角落，随之而来的是肉眼可见的、急剧膨胀的灼热气浪和超压冲击波！
惨叫声？根本来不及发出。
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林白枝在梅耶投弹的瞬间就已经被对方再次按着扑倒，饶是如此，也能感受到背后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和灼热。
前面传来戈登和流银的声音。
戈登：“谁干的，那只猫？能不能给个信号呢我说。”
流银也难得带点指责：“.......耳朵痛。”
林白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嗡嗡作响，看着梅耶那张在爆炸火光映照下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终于干完活了”的松懈的俊美侧脸，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隼居然也不怎么开心：“........烟太大了，干扰视野，无法狙击。”
他放弃一样放下了枪。
林白枝带着点管教不力的心虚：“抱歉，抱歉。”
隼：“没有必要和我道歉。”
“……只是，想起了最初的时候而已。”
他顿了顿：“......和你们在一起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意外情况干扰。”
这样说着，他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并不符合他的风格，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会切换至观测模式，继续提供战场全局动态信息。烟尘散尽前，是我的火力空白期。”
枪火声重新响起，目前看来，似乎还要很久才停。
第315章 战后
No echo输了。
就像林白枝所说的那样，也许No echo有着很多深不可测的东西.......
他们确实是阴沟里的老鼠，擅长躲藏、偷袭、散播疫病，在不见光的地方攫取养分。
当真正的掠食者懒得做什么，干脆一把火将整片区域点燃时——
老鼠那些赖以生存的躲藏技巧、迂回战术、见不得光的手段，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从武力上来说。”
林白枝踢开脚边一具穿着制式作战服的尸体：“和他们这种只能在阴沟里打转的玩意儿相比，差距还是太远了。”
伊甸甚至堂堂正正在阿尔伯格上台的。
巷子深处，战斗的收尾工作正在进行。
伤员处理，情报搜检，痕迹清理……一切有条不紊。
林白枝站在一片狼藉中，赤足踩着冰冷沾血的地面，望向城市远处依旧闪烁的霓虹。
那里有盛安药业即将迎来的风暴，有幸福安心真理会崩塌后的余波，也有无数被今晚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所影响、却可能永远不知真相的普通人。
她吞噬了“No Echo”伸向这里的触手，但那个藏得更深的首领，那些分散在全球的节点，那些未曾暴露的研究……依然存在。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至少今夜，在这座城市潮湿的巷道里，阴沟老鼠，输给了能上台的怪物。
而怪物的首领，正踩着老鼠的残骸，思考着下一顿……该吃什么。
*
盛安药业制造安乐剂，提供给幸福安心真理会来控制教众。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网络上沸沸扬扬。
现实中，官方也很快出动进行调查，盛安药业总部、各地分公司、尤其是位于偏远地区、涉嫌非法生产的工厂和实验室，第一时间被查封，所有账目、生产线、研发数据、仓储记录被冻结和扣押。
里面的东西让他们目瞪口呆。
相关责任人通通逮捕。
不过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关键的东西已经被EOS带走了。
还有幸福安心真理会。
海市各地的集会场所被取缔，骨干成员被调查，资金账户被冻结，那些被圣灰控制的“家人们”也开始被有序地引导进行医学检查、心理干预和戒断治疗。
而现在，至高导师在打电话。
008带着疲惫和怨气，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这几天……我真是忙得要死。感觉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林白枝打了个哈欠：“怎么说，你们是对外关系部，按职能划分，跟这种内部经济犯罪和非法社会组织调查，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才对。”
“嗯嗯，你说得对，”008：“谁让我们部门负责接洽你呢，真是倒霉！”
008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尽职地简要同步了官方的部分公开行动和初步结果。
总之，盛安药业和幸福安心真理会算是彻底完了，从法律到商业再到社会声誉，全面崩塌。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审判和清算。
至于他们留下的遗产——那些明面上的资产、渠道、甚至部分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技术资料，以及暗地里通过盛安这条线连接上的、No Echo的部分隐藏网络和资源节点……
“不用说，全都被你吞了吧？”
008的语气已经麻木了，仿佛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
“嗯哼。”
林白枝坦然承认，甚至有点得意，“效率很高，胃口也很好。”
她不仅接收了盛安药业剥离出来的、有价值的产业部分，更重要的是，顺着盛安这个高层所提供的线索和权限后门，她竟然一路顺藤摸瓜，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No Echo位于东亚区域的一个极其庞大、设备顶尖、研究项目涉猎极深的核心秘密实验室！
里面的东西和人员都已经交给了伊甸本部。
No echo在暗处可是差点气吐了血。
这损失，远比损失盛安药业这条线和一支行动小队要惨重得多。
“说起来，”林白枝问：“你们官方对no echo的首领知道多少？”
“嘛，这个。”
果不其然，008这个贱人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