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想过，有朝一日，你那也许斩得并不干净的过去，会如潮水一般追上你吗？”
第231章 你可是英雄啊
林白枝像只慵懒的猫陷在扶手椅里，刚结束的温泉之旅让她连骨头都泛着暖意。
她指尖夹着薄薄一页纸，懒洋洋地拖长语调：
“查到了哦——”
见戈登和流银都看过来，她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茶几上。
对方谨慎得很，她也只能查出一页来。
“根据你提供的方向，我让人去查了查，还真查出了点蛛丝马迹。”
她屈指敲了敲纸面。
“安德烈罗尔西，有一件事他倒是没撒谎，他确实是澳大利亚人，但是.....”
林白枝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两人：“他现在的东家，是合众国军方。”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秀如水中花的脸立刻皱了起来，像被人揉皱的纸绢花：“啧，怎么是红茶，梅耶泡的吧，好苦........”
“更精彩的来了。”
“来华国前，他先飞了趟墨西哥，明面上是买票去阿达西岛谈生意。”
林白枝含恨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但我派人仔细核对了船班记录。”
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天确实有个‘安德烈’登岛——可惜，长相根本对不上。”
流银突然出声：“替身。”
“没错，真聪明啊！”林白枝先是伸手摸了摸流银的头，然后才打了个响指，“他让替身去岛上兜风，自己早就暗中入境合众国了。
“这手金蝉脱壳，玩得倒是漂亮。”
流银当然不会去蹭林白枝的手，也不会给自己梳理毛发，她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
戈登始终都没出声，在一边眉头拧得死紧。
他抬眼说：“无人机.....”
“安德烈应该是为军方工作的白手套商人，为他们在世界奔波，专做无人机精密零件相关，而且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猜的一点不错，”林白枝说：“他三年前开始干这一行。”
“我记得，戈登你是接近五年前时离开合众国军队的。”
林白枝说：“和他错开了，他觉得你眼熟，大概是在哪里见过你的档案。”
戈登低低啧了一声。
自己那不想再提起的过往被翻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想来你在合众国的位置不低，”林白枝凑近他，问着这个和她认识了四年，亲密无间的同伴：“戈登-斯蒂尔，你到底是谁？”
戈登：“.........”
他不吭声。
“还是不肯说啊。”
她这个人说起一件事就会忘了另一件事，又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不其然又是一声叫：“啊！好苦！”
*
安德烈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跟在林白枝身后的男人，实在是太眼熟了。
他在哪里见过？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嗒......嗒......”
安德烈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之前明明快要想出点什么了，偏偏被林白枝打断了。
现在想要重新串联起那些碎片，却怎么都差那么临门一脚。
那个眉骨的弧度，那道下颌线的轮廓……
安德烈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这次来华国身负重任，任务事关重大。
军方那边不太放心，特意派了位大人物过来监督。
那位来历不凡，他平时根本不敢轻易打扰。
原本以为一切即将圆满收官，偏偏在这时冒出个眼熟的男人，让他隐隐不安。
——该不会要在这个人身上栽跟头吧？
“嘟嘟——”
没有铃声，只有电流杂音。
“喂？”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是我，ADL。”
安德烈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我……有件事，可能需要向您请教一下。”
“嗯？计划出了问题？”
对方的声音立刻严厉了起来。
“不不不，”安德烈连忙澄清，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计划一切顺利，请您放心。是……是我在华国这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感觉很……特别的人。”
“很特别？”
“是，我总觉得他很眼熟，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对面的人沉吟了一下，他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终究还是给了安德烈一个陈述的机会：“反正现在有空，说说看吧。”
安德烈凝神细听，对面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低沉而悠远的轮船汽笛声，以及微弱的海浪拍打声。
那位大人，此刻似乎正在海上，或者至少是在临港的地方。
“是这样的，”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我向您描述一下他的外部特征……”
“嗯，开始吧。”
对方很傲慢。
“浅灰色的头发.....眼睛，抱歉带着墨镜，我看不清楚.....但应该是深色系的瞳色。”
“.......嗯，继续。”
对面只是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示意他继续。
“身高一米九高一点，194-196区间。”
奇怪的是，在他报出身高数据后，对面一直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那个傲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嗯？”
拥有这个身高的不多，浅灰色头发的人也不多，他估计是想出什么了。
安德烈心想。
安德烈趁热打铁，说出自己最强烈的直观感受：“……而且，如果非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他给人的感觉……他有点像……一头狼。沉默，警觉，看似倦怠，但眼神偶尔扫过时，会给人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压迫感。”
“............”
对面一片寂静。
之前偶尔能听到的纸张摩擦声、甚至那微弱的背景音都彻底消失了。
这寂静持续得异常之久，久到安德烈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怎么了？先生？”
安德烈忍不住出声询问，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种反应，绝不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人物的态度。
“........”
“…………”
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极轻、仿佛压抑着巨大情绪的吸气声。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点傲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你确定……你的描述……没有误差？”
“没有。”
安德烈肯定。
“呵.......”
那边的大人物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在嘲笑，又好像感受到了危险，正在恐吓。
“不用在意，”他说：“不过一个丧家之犬而已。”
安德烈：“........”
我看你的反应，好像不是这样啊？
安德烈忍住作死的冲动：“是，任何人和你相比都不值一提......所以他到底是谁？”
他好奇地问。
原本他是很忧心忡忡的，但现在这位大人物的反应太奇怪了，他很想吃瓜啊！
“他啊。”
“——你当然见过他的档案，他可是以前大名鼎鼎的英雄啊。”
那人用讥讽的语气说。
第232章 不会再让我哭的吧
安德烈失声：“英雄——？”
他忽然一顿，好像想起来什么：“你是说——”
那人笑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沙哑：“戈登-斯蒂尔，参与战役，反恐行动，特殊行动无数，在那场极其惨烈的三国联战中，他可是合众国一方的擎天之柱啊........”
“在退役之前，他时任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总指挥官。”
“国会山给他颁过三枚杰出勋章......他曾经可谓是风光无限，所有人都以他为荣，没想到现在流落到了华国。”
戈登-斯蒂尔。
安德烈头痛欲裂。
“这、这.......”安德烈：“居然是三国联战的那位戈登-斯蒂尔吗.....”
他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那人冷淡说，然后又带着点微妙的较劲开始问：“戈登-斯蒂尔现在是什么身份？”
安德烈茫然：“什么什么身份？”
他不悦地说：“就是他现在是干什么的！”
安德烈：“.......”
安德烈：“........他现在在给人当保镖。”
“当保镖？？”听筒里骤然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他居然沦落到给人当保镖！”
“居然混到给人当保镖，哈哈哈，”那人似乎畅快极了：“果然是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