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很轻。
“——它都名叫亚撒（Asa）........”
林白枝愣住了。
第201章 教堂里的孩子（一）
“亚撒........”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在林白枝脑海中轰然炸响。
“亚撒？？？”
“这是亚撒？？？”
林白枝盯着那个小婴儿——那个她未来的恋人。
女人完全没法理解林白枝在知道儿子的名字后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她表情茫然，浑然不知眼前人正是亚撒命中注定的伴侣。
林白枝呆呆地看着亚撒。
这可是小时候的亚撒啊！
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她蠢蠢欲动地伸出手指，轻轻悬在婴儿面前。
那双碧绿的眼睛果然跟着她的指尖转动。
手指向左，眼珠向左。
手指向右，眼珠向右。
林白枝玩了个高兴，她想收回手指了，手指刚往回缩，在她怀里的亚撒忽然伸出了小小的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食指。
“哇........”
他睁着碧绿的眼睛凝视林白枝，竟然笑了。
“怎么笑了呀.......”
林白枝轻声说。
女人看到这样，也有点惊讶，然后说：“看来亚撒很喜欢你。”
林白枝听到这句话毛都要炸了，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却被亚撒抓得更紧了。
亚撒盯着林白枝。
林白枝：“........”
明明还那么小，怎么她好像依稀看到了未来欧陆之主的影子。
女人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表情更困惑了：“........？”
林白枝问：“你的生活条件好像不太好？”
“啊.......”
女人刚生产过，有些疲惫，声音拖得很长：“毕竟我是红十字会的无国界护士........”
也是，这种职业，连工资都不知道有没有。
林白枝想了想，看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表。
是百达翡丽的表，青金石表盘镶嵌着宝石珐琅。
.......说起来，这个表还是亚撒送她的。
是古董新作。
亚撒的手还是抓着林白枝不放，婴儿的力气并不大，就像一条轻轻一下就会掉落的松垮红绳，但林白枝却并不想挣开。
她只好用空着的右手小心解下表带，将腕表轻轻放在包裹着亚撒的襁褓上。
青金石的深邃蓝色在素色布料间熠熠生辉。
女人惊讶：“你这是.......”
林白枝说：“你一个人抚养他的话，有点困难吧？”
女人很抗拒：“但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
“您误会了。”
林白枝轻轻摇头，打断，“这是我送给亚撒的礼物。”
她低头凝视着婴儿清澈的眼眸：
“无论作为陪伴你成长的时计，还是应急的财物，都请好好使用它。”
亚撒睁着眼睛看她。
“说起来.........”
林白枝问出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Asa这个名字，具体有什么含义吗？”
“那个啊，”女人正要解释，“Asa的意思是——”
一阵刺耳的电子噪点突然袭来，女人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林白枝只看到亚撒的碧绿色的眼睛依旧在看她，稚嫩幼小的手指依旧勾在自己的手上。
下一秒，手指一空。
如同屏幕突然关闭，林白枝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
林白枝正迷惑，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重新看到了周围。
这次，她也是在街道上，人人来人往。
林白枝打量路人们的衣着。
时间似乎在往后推移，来到了几年后。
.......这又是在搞什么啊？
林白枝头疼地扶住额头，这又是在哪？
算了，总之先开始走吧，停留在原地总是没有用的。
她开始向前走，前面是一座教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温暖的烛光与清冷的松香扑面而来。
彩绘玻璃将天光滤成斑斓的色块，静静投在空旷的长椅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太轻了，轻得不像成年人的步伐。
林白枝困惑地回头，恰好透过将合未合的门缝，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是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白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碧绿的眼眸像两潭封冻的湖水，面容漂亮得如同古画里的天使。
林白枝就是做鬼也能把他认出来。
她吓得往后一缩，险些碰倒旁边的烛台。
卧槽，亚撒？！
他都七八岁了，跟那个可以随便她逗弄的孩子可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近乡情更怯。
她连忙躲在了一尊圣母雕塑后面，悄悄探出头去看他。
教堂的老修女闻声而来，表情很吃惊：“你怎么过来了？”
从她的反应来看，亚撒并不常来教堂。
亚撒甚至没有抬眼，语气冷淡：“外面太吵了，至少这里安静一点。”
修女还想说什么，亚撒就已经打断了她：“闭嘴，太吵了。教堂东侧有人打起来了，你最好现在去看看。”
说着最好，但他明显没有商量的意思。
修女担心：“你还太小了，一个人在教堂，我......”
“我不是小孩子。”
修女叹气一声，走出了教堂。
亚撒静立在彩窗投下的斑斓光影中，仰头凝视着玻璃上绘制的圣徒故事。
那些绚丽的色彩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转，却照不进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
“哼.......”
他稚嫩的声线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诮：
“塑造一个不存在的天堂，再贩卖通往那里的门票。”
“虚无的精神安慰剂........”
林白枝躲在雕塑后，仔细打量亚撒现在的模样。
白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碧绿的眼睛像两汪清透的潭水——形状还是圆润的孩童模样，眼尾却已初现未来那般凌厉的上挑弧度，像只矜贵又坏脾气的猫。
.......也是，他这人本来就很坏脾气，相当骄矜傲慢。
但这么小的时候就这样还是没想到，那个很天真可爱的小婴儿呢，被谁吃了吗？
阳光透过彩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瑰丽的光晕。
那双碧绿色的猫眼在光线下微微眯起，瞳孔收缩成细线。
林白枝继续看着他。
原来小时候的他是这样的啊。
还是个小孩子的亚撒虽然没有未来那样开挂的能力，但似乎也有着惊人如野生动物似的直觉。
林白枝正看得出神，忽然发现小亚撒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这是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微表情，意味着他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他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朝雕塑方向看来。
林白枝连忙缩了回去！
躲得相当及时。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雕，轻轻舒了口气。
第202章 教堂里的孩子（二）
虽然亚撒并没有看到林白枝，但他似乎还是起了疑心。
他朝这边走来。
“嗒，嗒。”
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似乎是在潜行。
但她听到了，不得不开口：“请停下。”
她说的是合众国的语言。
亚撒稚嫩清脆的声音有点惊讶：“........你是外国人？”
林白枝：“你不可以过来。”
话一说出来，她就暗道不好。
未来的亚撒算得上宽和，林白枝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但现在这个小亚撒嘛.......
果然，亚撒立刻不快地皱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在命令我？”
那脚步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执拗，更快地逼近过来。
听着脚步声逼近，林白枝少见的有点头疼了。
她是真的不怎么想见他。
但她现在还什么都不了解，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她只好说：“你是嫌吵才躲来教堂的吧？你要是再近一步，我就开始发出噪音.......”
果然这个很有效。
亚撒立刻停下来了：“........”
林白枝继续说：“比如我拖着长椅在地上拖拉，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比如我用手机播放歌曲，或者打电话.......”
“比如我揉捏塑料瓶发出“咔咔”声........”
“比如我直接开始尖叫——”
林白枝说：“像一只被踩到的尖叫鸡，或者一只发疯的橡皮鸭，嗯，你见过尖叫鸡和橡皮鸭吗，是一种玩具，你按它一下会嘎嘎地叫——”
“嘎嘎——”
林白枝每说一点，后面的亚撒就更沉默一点。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说：“够了。”
“很可怕吧，”林白枝淡定地说：“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上面的事情都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