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_檐上春【完结】(61)

  她脚步忽而顿住,抬起头定定看着裴云蘅,指尖忽而探向他的耳朵。

  眼睫轻轻一颤,裴云蘅可以躲过去,却不知为何站在原地,任由江微遥的指尖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轻笑:“夫君,这次耳朵是真的红了。”

  残春的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将落的花瓣和未曾散尽的芳香,轻轻拂过二人,吹乱了裴云蘅的衣襟,也吹乱了他心底那片素来平静无波的方寸之地。

  耳畔风声不绝喧嚣,却盖不住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静静看着江微遥,裴云蘅想,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

  周大娘果然同意。

  得知两人要在村中留宿一晚,不仅送来了晚膳,还体贴两人被褥多日未盖早已落了灰尘,送来了新的被褥。

  只是......

  江微遥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喝着汤,眼角余光却瞟向对面的裴云蘅:“只有一床新被褥。”

  村子里的人都清楚两人是夫妻,周大娘更是深信两人恩爱,准备被褥时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裴云蘅掀开帘子,翻看了那夜上山时来不及收起的被褥。

  脏不脏的再另说,这几日多雨,被褥铺在地上,早已被潮湿渗透,肯定是不能再继续铺盖了。

  走到桌边坐下来,烛火落在裴云蘅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用新的。”

  “那你怎么办?”江微遥追问。

  裴云蘅道:“你床上的旧被褥可以用。”

  “那怎么能行?”江微遥说:“我刚才抖了抖,上面全都是灰尘。”

  “不过一晚。”

  “那也不能这么将就,万一生病了如何是好?”

  又瞄了他一眼,江微遥主动提议道:“要不今夜我们两个就一起睡?”

  裴云蘅垂在身侧的手指猝然收紧。

  不等他开口,江微遥继续说道:“我们两个是夫妻,本来就应该同床共枕抵足而眠,只是夫君失忆了不愿意亲近我,可也不能长久这么下去。”

  她问:“难道日后租赁或是买了新院子,还要单独给夫君留一间歇脚吗?”

  这话从前江微遥不是没有说过,且说得更暧昧更伤心,但都没有如此时这般更令裴云蘅心乱。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油灯噼啪作响。

  半晌后,裴云蘅方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夜先将就,之后再说之后。”

  说罢,他起身去整理床榻。

  江微遥托着下巴看他:“夫君倒是说清楚,怎么个将就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裴云蘅沉默了几息后,说:“先听我的。”

  先?

  江微遥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哼,夫君别以为我读书少不懂,你这就是权宜之计,先把今夜敷衍糊弄过去是不是?”

  裴云蘅不说话了。

  “被我猜中了吧,我就知道!”江微遥踩了踩脚下的地:“可地上真的很潮湿,你若是休息不好,明日还怎么驾车?到时候翻车把我掉沟里怎么办?”

  “......不会。”裴云蘅无奈。

  江微遥眨了眨眼:“可我心疼你。赶了一日的路,明日还要赶路,晚上再打地铺休息不好,会显得我这个娘子不体贴不温柔。”

  揉了揉额角,裴云蘅故意说:“那我睡床。”

  “......你想得美!”江微遥果然立马变了脸色,冲到他铺好的床榻上躺下,大声谴责,“你竟然忍心让你花容月貌娇滴滴的娘子睡地上!”

  她似真似假地哭着:“夫君真是好狠的心,半点都不怜惜我......”

  裴云蘅不再看她的装模做样:“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江微遥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再一次强调:“地上真的很潮,夫君要是打地铺肯定就睡不着的,就不要挣扎了。”

  她不情不愿发誓:“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还不行吗,我肯定乖乖睡觉,不会动手动脚的。”

  裴云蘅:“......”

  他本来不担心,也没有往这上面想的。

  而且他怎么听着这誓言怪怪的,按照常理来说,该发誓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江微遥才不理会他怎么想的,下最后通牒:“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修改错别字哈~

  第44章 招揽 裴云蘅望向

  裴云蘅断然拒绝。

  江微遥当然不会强求, 她只是照例调戏一番裴云蘅罢了,调戏完了便已经心满意足。

  最终在江微遥满怀“不舍”的目光中,还是一人睡床一人睡地。

  月上中天, 天色已经不早了,裴云蘅吹灭屋内燃烧的蜡烛,只留下窗外悬挂的灯笼隐隐透进来几分光亮。

  奔波了一日,江微遥早已困倦, 躺倒在铺好的柔软床榻上, 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她眼皮便重重合上, 呼吸声渐渐平稳。

  裴云蘅睡不着。

  不同于先前刻意等待后的入睡, 今夜更多了几分辗转反侧。

  他听着院中时高时低的风声,看着窗外的落花簌簌, 终是坐起身,看向床榻上安稳入睡的那道身影。

  本应悬挂在眼前的帘子已经被摘下, 某人方才抱着帘子可可怜怜地说:“我本就害怕这里,你又不愿意与我同床共枕,我要是再看不见你, 今夜肯定会害怕到难以入睡。”

  撒谎。

  骗人。

  其实她倒头就睡着了。

  睡之前还不忘没心没肺地吓唬他:“屋子里这么多天没有住人了,保不齐就有老鼠, 小心半夜钻出来咬你。”

  她哼道:“万一得了鼠疫我一定大义灭亲,你可不要妄想传染给我。”

  “哦。”他说:“第一个传染你。”

  她果然生气, 气呼呼地瞪他:“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懂不懂, 你传染我了我还怎么飞?”

  “那就不要飞。”

  闻言,她又变了脸色,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过来:“夫君, 我其实刚才是骗你的,你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生死相随。”

  “真的。”担心他不信,她还加重语气强调。

  “......嗯。”

  然后,她话锋一转:“所以,到时候不许传染我。”

  “......”

  “听到没有?”

  “......”

  “又不说话了,又沉默了,你这次沉默得令我心痛!”

  “......”

  “我太伤心了,我太难过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后她就难过伤心地睡着了。

  她总是这样,各种话张口就来,有时敷衍有时精雕细琢,却让人难以分清她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当你忍不住去相信她的甜言蜜语时,却总能窥探到她眼底的一丝狡黠,而当你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时,又会后知后觉发现她捧过来的一腔真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也总是不可避免的对她产生好奇。

  几缕清风扰乱窗外残败的花枝,月影枝条荡漾间,清风涌了进来,吹起床幔一角,露出江微遥四仰八叉的睡姿。

  周大娘抱来的被褥有些厚实,她睡着后觉得热,已经将被褥踢到了床脚,风吹来时又觉得冷,手下意识去捞被子。

  自然是摸了个空。

  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床幔落下,烛火昏黄摇曳,那道身影再次模糊起来。

  即便是柔和明亮的月色洒下来,那道身影也仿佛只是落入湖中的月影,不必伸手,只需轻微的涟漪便可轻而易举击碎。

  裴云蘅定定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了闭眼,终于起身靠近。

  修长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裴云蘅站在床边,身形凝立如松。

  隔着朦胧轻薄的床幔,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熟睡的江微遥脸上,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沉沉,藏着几分克制和令人看不懂的暗流。

  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纠缠拉扯,令他久久站在床边,不肯移步。

  江微遥快吓死了。

  早在裴云蘅靠近时,她便已经醒了,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能睁眼看,只能在心中不断猜测裴云蘅靠近的意图。

  是她露出了什么破绽惹得裴云蘅怀疑了?还是裴云蘅想要趁机探查什么,亦或者是裴云蘅忽然......色心大发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然而裴云蘅什么都没有做。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要不是能清晰听到他的呼吸声,要不是他直勾勾的目光实在是令人难以忽略,她恐怕都要以为人已经走了。

  救命,他到底在看什么!

  该不会是看她睡床睡得太香甜,他心里不平衡,想要趁机夺床吧?

  在睁开眼跟裴云蘅打招呼,和主动试探之间江微遥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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