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_檐上春【完结】(34)

  他将“娘子”两个字咬得稍重,冰冷的语气中含着说不出来的嘲讽。

  唇瓣轻抿,江微遥身子微微颤栗,垂下头不说话了。

  裴云蘅松开她的手腕,冷睨着她:“娘子向来能言善辩,为何不解释呢?”

  擦去泪水,江微遥张了张口,却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裴云蘅坐下来:“是无言再辩,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已经在掉眼泪了。”江微遥闷声闷气说。

  手上动作一顿,裴云蘅紧了紧牙关:“这就是你的解释?”

  江微遥问:“夫君想要什么解释?”

  “那可就多了。”

  将那枚白玉佩拿出来,裴云蘅嗤道:“不如先从这枚玉佩说起?”

  “玉佩?”江微遥神色微顿,抬起头,“玉佩怎么了?”

  “看来娘子是不打算承认了。”

  “夫君何意?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枚玉佩有什么不妥吗?”神色染上几分恼意,江微遥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除了最开始那一瞬的错愕后,自裴云蘅质问声起,她一直低着头,有种近乎平静的麻木,直到此刻才反应激烈起来。

  她上前来想要接过玉佩查看。

  身子漫不经心往后一靠,裴云蘅手微微一抬,便让江微遥捞了个空。

  “夫君倒是说啊,这枚玉佩到底怎么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她语气难掩哽咽,“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冤枉我......”

  锋利下颚绷紧一瞬,裴云蘅移开目光,不想再看她装模做样的可怜。

  “你当真不愿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要让我说什么!?”江微遥带着哭腔的声音拔高。

  裴云蘅声音无波无澜:“什么都不知道?那这枚木簪娘子可知道?”

  当那枚断裂的海棠木簪出现在江微遥眼前,她情不自禁退后一步,脸色变得惨白。

  这个反应便已说明所有。

  “看来是知道了。”手背青筋暴起,裴云蘅语气淡淡地说。

  似是支撑身体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刻被全部抽走,江微遥颓然跌坐在地上,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你......你在哪里找到的?”嘴唇几番嗫嚅,她才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张大坠崖的草地里。”

  “原来......原来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可笑我竟然还......”头缓缓垂下,江微遥苦笑一声,身子无力地颤晃。

  “我知道夫君在疑心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双眸有种令裴云蘅陌生的冷静:“张大是我杀的。”

  第26章 梦她 却像是个无

  纵使早有预料, 闻言,裴云蘅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沉。

  “既然夫君已经知晓,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江微遥语气平静, “那夜你将我赶走后,我恰好遇上逃跑的张大,便将他给杀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杀一个人在她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伤害你了?”裴云蘅沉声问。

  江微遥愣了一下, 才淡道:“没有。”

  “那你为何要杀他?”

  裴云蘅步步紧逼:“张大是屠夫又会武功, 你如何将他杀死?”

  他既像是要问出个能够板上钉钉的结果,又像是想要找到江微遥话中的漏洞。

  “张大是屠夫又会些武功, 夫君又是怎么将他制服的?”

  沉默一瞬, 江微遥不答反问。

  移开目光,裴云蘅闭口不言。

  “罢了,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左右不过是眼下这个结局。”见状, 江微遥自嘲地笑了一声。

  手撑地站起身,她拭去脸上泪痕,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反正夫妻已经是做不成了。”

  说罢, 她抬步就想要往外走。

  裴云蘅立刻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视线从裴云蘅青筋凸起的手背慢慢上移到他冷冽的眉眼,江微遥说:“自然是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她又反问:“难不成夫君还愿意与我共处一室?”

  话虽如此, 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在用自嘲来掩饰紧张和......期待。

  薄唇轻抿, 裴云蘅避而不答:“你还没有说清楚。”

  脸上克制不住的出现一抹失落, 不想被裴云蘅看出, 她侧过脸去,手上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裴云蘅却握的更紧了。

  两人无声的较着劲儿, 很快,江微遥便败下阵来,愤愤垂下手,她呼吸声急促,不愿开口。

  “说话。”

  裴云蘅眉心拧起,将她拉近。

  只是没有控制好力道,又或许是江微遥没有站稳,脚下一个踉跄竟朝他怀中扑去。

  她发出一声低呼。

  裴云蘅本下意识想要躲开,不知为何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任由她扑倒,另一只手则稳稳接住她砸过来的身子。

  柔软入怀,单薄衣衫根本隔绝不了炙热的肌肤,两人身子齐齐一僵。

  只是当那股熟悉且恼人的海棠香见缝插针飘过来时,裴云蘅蓦然又回想到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松开手,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退,彻底激怒了江微遥。

  她冷笑出声:“裴郎君对我还真是避之不及,既然如此,拦着我离去作甚?”

  她唤他裴郎君。

  自医馆醒来后,她一直唤他夫君,这还是头一次唤他裴郎君,语气是这般的生疏冷漠。

  裴云蘅脸色没来由的更冷几分。

  “哦我知道了,裴郎君还等着我的答复。”

  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说不出的轻蔑:“杀个人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裴郎君有所不知,我是个杀手,别说是一个张大了,就是一百个,我想杀他们就活不了。”

  裴云蘅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纵使对她始终保持着怀疑,可杀手和杀人这两个词放在江微遥身上实在是太割裂了。

  不论谁听了,恐怕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荒唐。

  江微遥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质疑,扬了扬眉:“裴郎君不信?张大与你一样不信,但一簪子戳下去,他就信了。只是他死了,不能叫来为我作证了。”

  说着,她打开随身佩戴的荷包,从中取出断裂的海棠木簪另一端。

  上面还残留着已干的血迹。

  “只可惜了我这根木簪,早知如此,就不让他死的那么轻松了。”她随手将木簪扔到地上,与往日的温声细语不同,更多了两分毫不掩饰的残忍。

  木簪正好落到裴云蘅脚边,他却没有低头去看,定定地看着江微遥,只看出陌生:“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夫君想听什么样的实话?若不是为了隐藏我的杀手身份,我又怎么会谎称是你的妻子,与你逢场作戏?这样的实话够不够?”

  江微遥笑了一声,说不出的讽刺:“只可惜我找错了人,裴郎君确实敏锐,幸好我提前吞了解药,不然那碗白粥下肚,我可真的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

  “裴郎君听不明白吗?”她语气里带着遗憾,“那碗粥里下的就是毒药,没有想到我那夜的说辞竟然真的骗过了你,早知道,我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目光沉沉看着她,裴云蘅声音沙哑低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江微遥丝毫不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是裴郎君还没有明白。”

  裴云蘅呼吸声加重,眉眼间不知何时也添上两分恼意:“没有明白什么?”

  “没有明白我的真面目。”江微遥一字一顿说:“我是童脸狼。”

  “?”

  “像我这种童脸狼,表面上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你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我布局了。我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违逆我,你会知道什么是残忍和黑暗。我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江微遥下巴扬起:“表面上温柔随和跟村民们打成一片,但实际上走一步算十步,心思缜密远超普通人,她们恐怕也不会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我私下里早已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掷地有声的话落下,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裴云蘅瞳孔地震,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我这样的强者往往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忍耐,在你面前保持温柔体贴也不过是为了和平共处,而不是示弱。”

  冷哼一声,她看向裴云蘅的目光不屑:“面对我这样的强者,恐怕你也会忍不住感慨,能否承受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裴云蘅承受不住。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江微遥刚开口时他还皱起眉头,想冷声质问她到底布了什么局,又为何选中他当棋子,到底是想要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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