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站定之后,皇后便敛起凤眸,语气沉肃地询问着。
“回娘娘的话,太液池边并无当差的守卫。”
此话一出,皇后立刻蹙起眉心:“怎会无人当差?你可问清楚了?”
“奴婢去时,的确无人看守。”
“可查过轮值的记录了?”
“查了,可册子上并没有今日当值的记录。”
“没有记录是什么意思?”皇后眸光一沉,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许是管事太监漏了记录,又或者……”女官顿了顿,为难地看向晏宁,“今日无人当值……”
这一句意味不明的揣测瞬间将晏宁推入了风口浪尖。
皇后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是说……县主对本宫撒谎了?”
闻言,女官立即惊惶地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看着她惊恐难安的模样,皇后眸光一紧,神色凝重地看向晏宁。
“除了那守卫之外,可还有旁人能为你作证?”
迎着皇后审视的目光,晏宁心神一震,艰难地摇了摇头。
见状,皇后当即变了脸色,而围观的贵女们也纷纷露出了唾弃的眼神。
“果真是她!”
“明面上温婉娴静,背地里怎会这般毒辣?”
听着那些人毫不避讳的议论,晏宁暗暗地捏紧了掌心。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害过她!”
她才辩驳了一句,人群中就传出了一句鄙弃的质疑。
“方才只有你一人落单,不是你做的,还会是谁?难不成是谢姑娘冒着破相的风险嫁祸于你?”
此话一出,便有无数道目光在她和谢澜音之间来回流转。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暗算了谢澜音,就连高座之上的皇后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本宫知道你郁结难抒,可再怎么气恼,也不能如此行事!若她真的毁了容貌,你要如何向谢夫人交代?”
皇后痛心的质问刚刚落下,沉默多时的谢夫人就愤愤不平地站了出来。
“皇上夸你温柔娴静品性端方,你却做出这般暗箭伤人的勾当,什么贵女表率,简直令人不齿!”
面对她的唾骂,晏宁面色一沉,眸光晦暗地看向皇后。
“无凭无据,娘娘如何能认定是臣女所为?”
听着她逾矩的顶撞,皇后身边的明芳立刻站出来呵斥。
“放肆!你竟敢对娘娘不敬?”
随着这一声怒斥,皇后的面色再度冷了下来。
只见她凤眸微阖,眼底露出一道寒光。
“本宫向来公允,你说没有害她,那就把证据找出来!”
迎着她阴冷的注视,晏宁眸光一转,不卑不亢地辩解道:“此事若真是臣女所为,谢姑娘就不会只是划伤脸颊这么简单。”
听着她大胆的回答,在场的夫人和贵女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就在谢夫人震怒之际,晏宁忽而转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谢澜音。
“谢姑娘,你当真不知是何人推了你吗?”
对上她锐利的眼神后,谢澜音眸光一闪,心虚地垂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进宫的这一天是宁宁此生的至暗时刻,大家一起抱抱她吧[竖耳兔头]
第12章 内情
◎什么人在兴风作浪◎
见状,晏宁脚步一转,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谢姑娘,你我之间无冤无仇,还望你能说出实情,还我一个清白。”
听着她恳切的请求,谢澜音眸光一闪,犹豫地捏紧了手心。
“你不去找证据,在这缠着澜音做什么?”
见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谢澜音,谢夫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晏宁并未理会她的诘问,只自顾自说道:“那人推你入花丛,又设计陷害于我,想必是对咱们恨之入骨。今日你若放任她逍遥法外,明日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害你。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被迫害的恐惧里吗?”
闻言,谢夫人神色一紧,连质问都透着一股慌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夫人不必如此惊慌!不管那贼人是何身份,皇后娘娘都一定会严惩不怠!”
晏宁轻笑一声,眸光却变得越发锐利,竟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
将二人的对峙看在眼里,皇后沉吟片刻,眸光冷淡地扫向垂眸不语的谢澜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如实道来?”
见她还不答话,晏宁眸光一动,语气温柔地劝道:“你不必害怕,只要说出实情,皇后娘娘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谢夫人的神色便越发难看。
就在谢澜音陷入犹豫之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极具威严的嗓音。
“朕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闻言,众人眸光一怔,当即转身行礼:“叩见皇上!”
“平身吧!”皇帝甩了甩衣袖,喜怒不明地走向皇后,眸中含着几分晦暗的探究。
“谢皇上恩典。”众人款款起身,却不敢抬眸,只拘谨地垂首而立。
落座之后,皇帝先是抚了抚衣袖,而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
“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迎着皇帝探寻的眼神,谢澜音眸光一颤,不安地咬紧了下唇。
将她的惊恐和迟疑看在眼里,皇帝眉心一紧,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有朕在此,你无须心存顾虑。说吧,究竟是何人加害于你?”
得到皇帝的承诺后,谢澜音的眼神明显有些动摇。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萧恒忽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澜音,你莫要害怕,有父皇在,没人敢伤害你。”
说话间,他已经阔步而来,满眼关切地握住了谢澜音的柔荑。
与此同时,即便擦肩而过,他也没有分神去看晏宁。
望着二人交握的手掌,晏宁眸光一敛,默默地掩去了眼底涌出的那一抹酸涩。
尽管她早已斩断情丝,不再对萧恒有所期待,可他冷漠的行径还是令她齿冷心寒。
一个人怎么能无情成这样?
就在她黯然神伤之际,犹豫多时的谢澜音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轻轻挣开萧恒的手,含泪跪在了地上。
“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能与诸位贵女比肩,故而处处谨慎小心,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却不想还是得罪了贵人……”
“臣女奉皇后娘娘之命,跟随众人在园中寻宝,行至幽静处时,正要仔细查找,却被人一把推进了花丛。幸而那花枝无刺,不然……”
听着她柔弱的哭诉,皇后烦闷地皱起了眉,眼底满是不耐。
“不必再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你只管告诉大家,你究竟有没有看没看见推你的是什么人?”
对上皇后嫌恶的眼神,谢澜音泪光一滞,惶恐地摇了摇头:“臣女不曾看见……”
闻言,一旁的谢夫人眉心一舒,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看见,方才为何不直言?你这般愚弄我们,到底意欲何为?”
自认为受到戏弄的皇后面色一沉,当即疾言怒斥。
在她的斥责声中,谢澜音幽幽抬眸,一滴眼泪悄然落在腮边。
“母后,澜音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心上人委屈落泪,萧恒语气不善地开口维护,可他越是护着谢澜音,皇后就越觉得愤怒。
“本宫问的是她,没你什么事!”
“母后!”受到训斥的萧恒眉头一紧,正要为她辩解,却被谢澜音扯住了衣袖。
“臣女虽未看见那人的相貌,却在无意中拾到了这个……”
说着,她低下头,缓慢地摊开了那只攥了许久的手。
白皙的掌心中,一枚造型精巧的香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臣女起身之后,那贼人早已消失无踪。可她逃得太急,就连贴身的物件掉了也不曾察觉。”
见她拿出了证物,谢夫人当即惊得冷汗涔涔。
同样受惊的还有皇后身边的女官。
“晁安!”
“奴才在!”
不等皇后遣人查看,皇帝先一步叫来了随侍身侧的晁公公:“把香囊拿来。”
“是。”
晁安缓步上前,从谢澜音手中接过香囊后,便转身呈到了御前。
瞥见那绣了合欢花的香囊,皇帝眸光一敛,神色莫辨地吩咐道:“去查查这香囊出自何处。”
“是。”就在晁安准备离去时,晏宁却忽然站了出来。
“皇上,可否让臣女看看这香囊?”
闻言,皇帝眉心一动,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流。
“晁安!”他轻唤一声,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奴才在。”
“呈给县主看看。”
“是。”将香囊送到晏宁手上后,晁安缓缓抬眸,投来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请县主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