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太监觊觎后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23)

  楚凝虽会上马,但骑马一事不可急于求成,而长仪也没有借着这次机会摔死她的打算,今日也就只是做个样子,气一下那群大臣,也不是真的逼她骑马。

  待她上了马后,长仪就牵着缰绳,在旁引路。

  楚凝见这白马在长仪手上如此乖顺听话,便连带着最后一点心防也放下了。

  不远处的大臣见他们走远了,见他们如此情形,脾气暴躁些的王次辅,便嘀咕骂出了声。

  “不通礼数,伤风败俗。”

  这个太监怎么瞧着还和太后搅和一起去了,岂不伤风败俗。

  从前这人蛊惑先帝,现在又来蛊惑太后,真不知是哪方妖孽。

  如此想着,王次辅又看向了陆首辅,平日两人也不对付,先帝还在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在内阁吵架。

  他看向陆首辅,阴阳了一句,“娘娘如今看着倒是同掌印亲近,首辅如何想?”

  上次太后在内阁为长仪说话,他心里头还不痛快着,今日又挨了一次,焉能有好气。

  他强撑着体面道:“这能有什么好想,主子的事情,岂能容得你我置喙?”

  这人真也难怪市井出身,寻到点由头就不肯放过。

  王次辅冷笑了一声,“只不知你说的是的哪个主子了。”

  太后是主子,还是那个太监是主子?

  陆首辅冷冷地看向他,反问

  道:“怎么,圣上就坐在这,你这又是想议论谁的是非过错?”

  小皇帝也有些厌烦这样的场面了,但面上不显,只冷冷撇开了眼,看向了楚凝同长仪渐渐离去的背影。

  此地就这么点大,那两人晃着晃着也入了林中。

  “公公先前提起的先皇后舞剑是何事?”楚凝想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从他那里听些东西回来。

  于是干脆问出了口。

  她已做好了长仪闭口不谈的准备,但没想到,牵着缰绳的人开了口。

  “说了娘娘该生气了吧。”长仪道。

  楚凝疑惑道:“我能生什么气,公公说就是了。”

  长仪难得没再呛她几声,大发慈悲同她说了事情的经过,楚凝自己结合着先前听过的那些事捋了捋,便大致明白了。

  这事说起来便很久远,得说到已故的仁庆帝身上去,这仁庆帝是元熙帝的前代皇帝,只元熙非是仁庆的亲子,而是孙子。

  这便是说,元熙帝当初继的是自己祖父的位,而非是父亲的位。

  元熙的父亲曾是仁庆帝最宠爱的嫡长子,只可惜英年早逝,还没等到登上皇位就已故去,是一次外出途中,落了水,虽然没被水淹死,但捞起之后,染了病,没出一个月,还是病死了。

  仁庆子嗣稀薄,拢共只有三个儿子,太子死了后,膝下本还有两个儿子,皆非皇后所出,他也并不怎么喜爱。

  不喜爱便不喜爱,是人皆有个喜怒哀惧,好恶不同,但众人想,即便是都不怎么喜欢,但皇位至少是要从这两个儿子之中挑出一个来。

  子承父业,天道之常啊。

  结果,仁庆帝给群臣来了个措手不及,他将两个儿子封了王,遣往了封地,反倒是将皇位留给了自己的孙子。

  当初元熙帝登基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想也能知道,他那两个皇叔定是不乐意,争了这么久的皇位,结果要拜自己的侄子为王。

  大皇叔陈王倒还好些,不乐意也就在心里面不乐意,小皇叔慎王便过分了些,逢年过节回京,喜欢给元熙帝一些难堪。

  他年岁大,当初两王相争时手上也积攒了些势力,平日打些嘴仗元熙帝也不能耐他如何。

  但皇后就看不下去了。

  那日除夕过年太和殿大摆宴席,她自降身段说是新学了一支剑舞,要在殿中展示,元熙帝怎么也拦不住她,只能让她拿了剑。

  她相貌本就生得好,眉眼本来柔和,可一摸起剑来,不自觉多了几分英气出来,一把剑在她手上舞得出神入化,叫人心神难忘,在场之人无不倾耳注目。

  然而,就在那剑舞毕之时,一剑却直指慎王眉心,再深一点,他必血溅当场。

  此举一出满座哗然,皇后却笑着问慎王:“皇叔,这剑好看吗?”

  这件事情在之后广为流传,传的也不只是那曲剑舞,还有慎王被先皇后那一剑吓得骨颤肉惊,众人提起先皇后,不一定想的就是那剑舞,可若提起剑舞,往后就再没人能越过她的头上去了。

  楚凝听后,坐在马背上陷入了一阵深思。

  想这元熙帝和懿端皇后确是伉俪情深,两人是少年夫妻,如此情谊,自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至于先皇后离世之后,陆枝央后面进宫,是因家族缘故还是其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楚凝按自身常理去想,姐姐死后,姐夫又娶了妹妹,不管什么原因都让人怪膈应,那也难怪元熙帝没和原身行过房事......或许他也觉得膈应?

  长仪说完了这些话,侧首仰头想见楚凝如何反应。

  他问道:“娘娘知道了,作何感想?”

  楚凝听到长仪的话后,回了神来,低头看向他的神色带了几分茫然,“我该发表什么感言吗?”

  她不就是听个八卦吗,难道还要发表获奖感言不成。

  但很快她又明白了长仪的意思。

  原身喜欢元熙帝啊,听了这先皇后的事,心里面该不舒服。

  这长仪这是又来探她。

  楚凝故作伤心之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长仪见她如此作态,不由得皱了眉,她在干嘛?

  楚凝没有注意到长仪的眼神,她说:“我听了自然是感动呀,还能怎么想。”

  楚凝也没有继续多想长仪的这句话,插科打诨蒙了过去,她骑着马,渐渐上了道,两条细溜小腿垂在马腹,跟着一晃一晃。

  她道:“公公松手吧,我觉着这也不难。”

  长仪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问道:“有些马看着温顺,但最是难驯,当初我调教这马的时候也费了些心思,娘娘确定要我松手?”

  长仪想,她只要敢说要,他便松了缰绳吓吓她,吓一下便老实了。

  楚凝揣摩了一下长仪话中的意思,也没往深处去想,但长仪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瞎得瑟,她嘿嘿笑了一声,道:“那公公还是牵着吧。”

  她又补充道:“牵得牢一些。”

  摔下去就遭老罪了。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牵着缰绳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他嘴角的笑也愈盛,回道:“好。”

  两人一马就这样在林中慢慢走着,待差不多时候了,便准备回去。

  可就在这时,楚凝跨下这马却突然不安躁动了起来,先是一阵短促鸣叫,而后整个马身狠狠震了一下。

  楚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长仪,疑心是他做的手脚,故意来吓唬她,但很快,她见长仪脸色也变了变。

  糟了。

  不是他动的手脚?是哪个奸贼又要害她!

  楚凝也还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觉得完蛋,照这势头下去,她定是要被摔下马。

  但这一刻,她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了,就像是出车祸的那一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但就是没办法阻止。

  楚凝连尖叫声都发不出了,被吓到失声,电光火石之间,一双手直接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楚凝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砸到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她惊魂未定,在那怀抱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头去看。

  是长仪。

  楚凝吓得腿都发软,一个劲地打颤,想要往地上跪,是被他半揽着才没倒下,平日长仪的身上被宽大的官服遮住,加上那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让人想不到他身上的力气竟如此大,她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被他稳稳拖住。

  真别说,关键时候,这太监也还是靠谱。

  她扭头去看,那马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病,已经开始撒腿狂奔,同方才那乖顺的白马截然不同。

  她仍旧一阵心悸,若非长仪眼疾手快拽下她,她在马背上被甩下来铁定要被踏成肉泥。

  长仪抓着怀中的人,即便她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中,他却仍旧没觉有什么重量,他想,或许是这人骨头太软的缘故。

  他见她面色惨白,知道她是被吓狠了,一直到她的骨头渐渐回来,长仪松了手,任由她攀着自己,而后,伸手问手下的人要弓箭。

  楚凝见他拿弓,怕他绷到自己,赶紧闪去了一旁。

  从她的方向望去,只能见得他下颌紧绷,神色肃然,脸上再无平日笑意。

  长指搭了箭,他微眯了一只眼,将靶心对准了那匹奔走的白马,一声短促的箭哨过后,那匹白马动作一下缓慢了下去,四腿打滑,长仪又连射两箭,那马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从惊了马,到白马连受三箭而亡,前后拢共不过两分钟。

  楚凝刚能站住的腿,这会又开始打起了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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