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驰将她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灭了烛火,在姚知雪身边躺下,将人捞到怀里抱紧。
姚知雪在他怀里挣了挣,含糊道:“好困,要睡觉。”
“睡吧。”
卫驰吻了吻她的发,笑意温柔。
睡到一半的姚知雪突然惊醒,认真道:“明天我必须要写话本,你再打扰我,我就去书房写!”
卫驰失笑,“好,我不打扰你了。”
得到他的保证,姚知雪这才放心下来,沉沉睡去。
卫驰本想说书房也有床的,但想到她方才羞恼的模样,不敢再得寸进尺,生怕再惹恼她,她一怒之下卷铺盖回娘家了怎么办。
看着她姣好的睡颜,他只能遗憾地等待下次机会了。
日久天长,他也不急这一时。
第二日辰时,姚知雪悠悠转醒,卫驰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披着外衫走到窗边,见他身姿矫健,招式利落流畅,比起祖母寿宴那日他舞剑的飘然洒脱,今日更多了几分磅礴气势。
身姿挺拔,卓而不群,实在是令人有些挪不开眼。
正出着神,卫驰的声音传来。
“夫人为何偷看我?”
说话间人已走到了窗外,仰头看着窗边倚靠在窗边的姚知雪。
“我没有。”
姚知雪下意识否认,她才不能承认自己是看他练剑看着迷了。
“是吗?”卫驰面露狐疑,显然不信。
姚知雪见他额上冒着细密的汗,赶忙道:“你快去洗洗吧,一起吃早饭。”
说罢连忙召来春桃为自己梳洗。
两人正吃着早饭,慕容蓁来辞行,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久,父亲母亲都十分思念她,写了好几封信催她回去。
“姚姐姐,我舍不得你。”慕容蓁挽着姚知雪的手,依依不舍。
姚知雪摸摸她的头,“蓁妹妹,我也舍不得你。”
“姚姐姐,要是你能跟我一起回徐州就好了,我带你去山上射兔子,还可以去河里抓鱼,我可厉害了……”
慕容蓁说着有点想哭,姚知雪是她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一点也不想与之分开。
思来想去,她看向还在喝粥的表哥,认真提议,“表哥,我能带姚姐姐回家吗?”
见他不回答,又问道:“表哥,可以吗?”
卫驰搁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看着她。
“第一,不行;第二,你得叫她表嫂。”
“小气鬼。”
慕容蓁嘀咕了一句,又红着眼眶同姚知雪告别,在听到她说等来日卫驰告假了他们一同去徐州,心情这才好转了。
“那你们可一定要来徐州找我玩,我会等着你们的。”慕容蓁满目不舍。
“放心吧,肯定会去的。”
姚知雪笑道,语气里尽是安抚。
送别的话说了又说,终究也要分别。
夫妻俩目送慕容蓁上了马车,白风亲自护送她到徐州,卫驰还安排了不少暗卫随行,确保她的安危。
再三别过后,马车终于启程,离开了卫府。
姚知雪也十分伤感,卫驰牵着她的手,安抚道:“等朝中事物告一段落,我就告假带你去看她,咱们还可以下江南。”
“真的吗?”
姚知雪眼睛发亮,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云游四方,可惜在闺中时父母不放心,一直未能实现。
“自然是真的,我去过的地方不少,应当能给你带路。”
姚知雪仰头看着他,面露欢喜,“那就有劳卫将军啦。”
“夫人见外。”
在和煦的春光里,两人相视而笑,眉眼间皆是情意。
出了城,慕容蓁还是没缓过神,正伤心呢,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赶忙叫停马车,掀开帘子一看,竟是贺霖。
他骑着马追上来,在见到她后急急跳下马,道:“蓁表妹,请留步,我有话同你说。”
慕容蓁有些惊讶,“贺霖,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今日有公事,没法来送我么?”
“我与人换了班,不过只有半个时辰。”贺霖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递给她,有些急切道:“这个给你。”
慕容蓁立即笑了,“是给我的礼物吗?什么好宝贝啊。”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块玉佩,纹饰工整,雕刻的花纹极为细致,内里还镌刻着一“贺”字,色泽纯净,一眼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贺霖眼中有些紧张,“这、这是我的传家玉佩。”
慕容蓁顿时不敢摸了,惊道:“你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
“慕容蓁,我喜欢你。”
贺霖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颤抖的声音里暴露出他的紧张,“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你……”
慕容蓁怔愣,看着眼前认真无措的贺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我目前职位不高,但我会努力做好,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得更高更远,直到能与你相配,我希望在这之前你能等等我……”
他觉得这话不太稳妥,毕竟她并没有等自己的义务,但心里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慕容蓁,在你没有喜欢别人之前,能不能等等我?”
慕容蓁终于缓过来了,她看着贺霖赤忱炙热的目光,心中泛起小小涟漪。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的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现在也乱得很,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给不出答案。
她将传家宝退还给他,“贺霖,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贺霖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就算预料到可能会这样,但当她真真切切拒绝自己时,还是有些伤心。
就在他黯然之际,突然听见她轻快的声音。
“贺霖,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说一遍这些话,我就答应你。”
“真、真的吗?”
贺霖喜出望外,生怕她反悔,“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慕容蓁歪着头想了想,“那就要看贺公子的诚意啦。”
“好!那你在徐州等着我。”
贺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顿时心潮澎湃,欣喜不已。
“好了,贺霖你快回去吧,不要迟到了。”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还是你先走吧。”
“你先。”
两人莫名开始客气起来,一时僵持不下。
“表小姐,还走吗?”
充当马夫的白风突然扭过头出声,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慕容蓁轻咳一声,“走。”
第85章 急召
周承安满月宴这日, 姚知雪与卫驰早早登门道贺。
庄盈盈许久没见到姚知雪,今日十分高兴,忙叫乳母将孩子抱来给她瞧。
“呀,长得真可爱, 白白胖胖的。”
姚知雪赞叹不已, 又细细瞧了瞧庄盈盈, 见她气色甚好,眉眼舒展,可见日子安宁, 便放心了。
“晚晚,你要不要抱抱他?”
姚知雪有些迟疑, “我、我很久没抱过小宝宝了。”
小晴儿出生时家里人高兴得很, 都稀罕得不行,愣是没让她抱到几回。
“没事,你试试, 他很乖的。”
姚知雪小心翼翼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一向灵巧的手此刻僵硬得很, 生怕自己没抱好弄得这小家伙不舒服。
她认真观察着怀中的小人儿, 看见睡梦中的他突然笑了下, 惊喜道:“盈盈,他笑了。”
庄盈盈闻言也笑起来,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看也看了,抱也抱了,姚知雪把孩子交还给乳母,让她把孩子放在摇篮中睡。
两人坐在廊下说话,庄盈盈头靠着姚知雪的肩膀,一边吃着点心, 一只手虚虚取抓日光。
姚知雪笑得温婉,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舒畅。
乍一看,她们与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晚晚,你大婚之日我没能去,你不会生气吧?”
“自然不会,你生孩子的时候我没能来陪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那怎么会呢。”庄盈盈笑嘻嘻看着姚知雪,“晚晚,你听卫将军努努力,咱们结亲家好不好?”
姚知雪想起卫驰买下的一百包避子汤,面露迟疑。
“这……”
结亲家,恐怕是结不了。
“之前咱们说好要让孩子义结娃娃亲的,你现在怎么反悔了?”庄盈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难道……卫将军他……”
姚知雪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就是知道她想岔了,顿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