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何之前做的青年人才托举项目重新启动,正忙着写论文,屏幕里一半文献一半文档,推了推眼镜,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你怎么来我这儿摸鱼了?”他问。
江清酒一腿搭着另一腿,转着屁股下的椅子,摇晃着脚,眯缝着眼睛说:“我们办公室都要烦死了。不是学生过来磨毕业典礼的事儿,就是肖晨一边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一边抽嗒。”
“现在学生不是也封校出不去吗?毕业典礼办了也没事儿吧?”林思何分出脑子来问她。
“我也想啊!关键是我说了不算,这得校领导拿主意。我都跟学生们说了,让他们直接找校长说去,没事儿的。他们还不敢!?”江清酒叹了口气,“你说校长能拿学生怎么样啊?真没办法。所以学生直接去说是最有效的,最有效的还不敢说!哎!”
“嗯,确实。”
“还有肖晨,我真是没法儿说。出轨,咱们说是个道德问题,她老公嫖娼,那是道德和法律都有问题啊!还犹豫什么呢?且不说不离婚以后她老公的出轨嫖娼概率有多大,自己这日子过着有多别扭,咱就说将来俩人有小孩,但凡想去体制内发展发展都得受限制。”
“嗯,确实。”
“我跟肖晨也就只是同事,说多了不合适。这要是秦城干出来的事儿,我誓死拉着赵小圆去民政局离婚。”
“嗯,确实。”
“林思何。”
“嗯?”
“你不爱我了!”
手指一乱……打错字了。
林思何回过头看着江清酒,“谁说的?”
“我说的!”江清酒靠在椅背上,仰着下巴颏。
“你说的不对。”
“你竟然说我说得不对!?”
“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肯定爱你呀!”
“你爱我干嘛一直嗯嗯嗯搪塞我?”
林思何无语。
他把论文点了保存,脚下一用力,椅子下的轱辘带着他移动到江清酒面前。
“林老师要干什么?”
“林老师要和江老师讲讲道理。”林思何伸出手一把捏起江清酒脸上的肉肉,“你的男人正在忙正事啊,江老师这么厉害,你的男人差太多想跟你结婚不答应怎么办?嗯?”
江清酒立马瞪起了大眼睛,“哎哎哎,你这是道德绑架啊!咱们就是说,绝对不能把你为自己的事业奋斗忙碌的原因归结到‘为了我’上面,这是绝对的道德绑架!”
“你竟然说我道德绑架!?”
“对啊,就说你!”江清酒一记轻拳锤在林思何胸口,“你说,你现在在忙的是不是你的事业?”
“是啊。”
“是你的事业,第一受益人是不是你?”
“这倒是。但是这也确实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更有奋斗的动力呀~”
“这只能说我们谈了一段健康的恋爱,能够让彼此都越来越好。但是从现实层面来讲,无论将来我们俩是否能走出一个好的结果来,你现在奋斗的东西都是于你有利的,而能让我受益的方面其实需要在我们俩暂未确定的婚后才能实现。所以我暂不接受你对于为什么搪塞我的解释。”江清酒仰起脸来,义正言辞。
林思何无奈,只得捏着江清酒的脸蛋摇了摇,“好好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下次如果我分不出神来就提前跟你说,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一定先听你分享完再忙。”
“这还差不多。认错态度良好,免罪一次。”
“谢皇后恩典!”
江清酒被林思何的配合逗笑,果然最怕正经人讲笑话,林思何的老干部滤镜算是碎得差不多了。
“我跟你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回办公室。”江清酒说。
林思何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郑承承申请出校回家了,你替我送他去趟高铁站呗~”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你七点从学校出发就行。外面现在不知道谁会带着点病毒,他打车走我不放心。”
“行,我送他。”
江清酒笑笑,脸贴上去奖励他香吻一枚。
果然,她家林思何的靠谱程度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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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承这孩子太有心了。”
江清酒一早刚进办公室,就听肖晨站在文件柜前感慨,“你看看这文件夹,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肯定是昨晚上咱们下班之后他又特地过来收拾的。”
“是啊,我来的时候看咱们几个的垃圾桶他也都给倒了,拖把是湿的,估计昨晚上还墩了遍地。”孙瑶咬着面包附和。
“真是太细心了这个孩子,感觉像他这么认真负责的小男孩特别少。”肖晨赞不绝口,“要是我的小孩将来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
“想得还挺早,这都想到小孩了。”孙瑶嚼着面包,含含糊糊揶揄她。
江清酒却皱着眉,心里打着鼓。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肖晨,又看了看办公桌上新出现的补剂,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疑:“你怀孕了?”
“啊?”孙瑶张大嘴,嚼了一半的面包瘫在口腔里,满脸震惊。
肖晨也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我跟谁都没说。”
江清酒指了指肖晨的办公桌,“叶酸片跟钙片,我姨姐生娃的时候就是这个配置。而且你跟蒋方毅结婚这么多年都不着急要小孩,之前也从来没提起过孩子的话题。现在是一个你们夫妻感情的特殊时期,原本提起孩子的问题是非常敏感的,但是你今天突然提起,凭咱们这几年的交情,我觉得你不对劲。”
“不是……”孙瑶迅速嚼完嘴里的面包咽下去,“肖晨你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婚要不要离?孩儿要不要生?”
“我还没想好呢……”肖晨没搪塞,她是真的没想好。
不离婚,继续跟蒋方毅过下去,她有心结,嫌他脏。
离婚,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像自断一臂一样,蒋方毅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大的缺点,实话说之后可能不一定能遇见综合条件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况且,现在她还怀孕了,怀了她和他的孩子,他们上学的时候就起好了名字的……
“得给肖晨一点时间。”江清酒走到孙瑶旁边拍着她的肩膀说,“婚姻的开始和结束都需要郑重考虑,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别留心结。”
孙瑶叹了口气,“虽然我比你小,也没结婚,但是我还是想说——肖晨,你先是你自己。”
我们,都先是自己。
第68章 从处女情结到和很多人上床
周末,江清酒、孙瑶和肖晨搬出了学校的临时宿舍。
肖晨拉着行李箱回了家。
家里有人,是蒋方毅。出事后公司将他劝退,保护了他最后的社会脸面。
“回来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向往常一样迎接肖晨下班。
“嗯。”不同以往的是肖晨,她不想看他,只是低着头换鞋。
蒋方毅两手握了握,又伸手挠了挠头,“最近忙不忙?”
“嗯。”肖晨换好了拖鞋,拉着行李箱往卧室走。
“我帮你……”
“不用。”
肖晨把行李箱拎进屋,平躺放在飘窗上,弹开锁,把两边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拿了出来。
蒋方毅脚步趿拉地走进屋里,手扶着肖晨摆在床尾的化妆台问她:“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谢谢。”肖晨把脏衣服丢进脏衣篓,“我收拾一下就回我爸妈那儿。”
“肖晨,我们……”
“蒋方毅,趁着我还没走,咱俩都比较平静,你跟我实话实说,为什么出去嫖?我清清楚楚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跟我爸信誓旦旦保证这辈子不可能沾黄赌毒,那你现在选择违背承诺,一定有你的原因。都到现在了,你就别想着有所隐瞒,但说无妨。”
肖晨的语气也的确如她所说的那般平静,就像是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熟悉了所有的波澜起伏,终于可以如肌肉记忆一般将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我……”蒋方毅哑然,他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第一反应是隐瞒,他自然想过无数种说法。可现在已经明晃晃袒露在眼前,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肖晨问:“是我在床上太没意思了是吗?”
“不是……”
“你之前说我在床上像木头桩子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对吗?”肖晨把最后一件脏衣服扔进篓,转过身,抬起眸子来注视着他。
蒋方毅禁不住她的直视,错开眼珠,没有方向地胡乱瞅,“肖晨,我当时是真的在开玩笑。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工作平时谈完业务都要去那个地儿,谁都要点,我不点那不是抹领导面子吗?但是我真的从来没对她们这种人上过心,那都是业务所迫,我一直只爱你一个人,我努力赚钱都是想咱们俩能过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