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奶奶一开始不知道乔荞醒来了,只给乔长东做了一碗面,被乔长东告知她醒来后,她又煎了四个野鸡蛋。
乔荞拿着小碗让乔长东夹了一些面条,又放了两个煎鸡蛋,小口的吃着。
边上孟子焕看得直吞口水,问她:“妹妹,煎鸡蛋什么味道的啊?”
乔荞知道她这个哥哥是馋了,刚要将小勺子递过去,乔长东就又拿了一个小碗过来,夹了个煎鸡蛋过去。
“你妹妹一天没吃饭了,不要馋你妹妹的。”乔长东说。
孟子焕有点脸红,还强行挽尊:“我……我不是馋,我就是想帮着妹妹尝尝看,是什么味儿的……”
这话,显然是没人信的。
孟子焕抿了抿唇,有点小委屈。
不过看着饭碗里那个煎得焦黄的鸡蛋,他又顾不得其他了,塞嘴里吃了,吃的小眉毛都飞扬了起来。
乔长东看着,将碗里最后那个煎鸡蛋也夹给了他。
吃完了鸡蛋,孟子焕又跟着乔荞蹭了一碗麦乳精,他其实临近傍晚的时候喝了一碗了。
乔晓芸给乔荞每个月拿两罐,孟子焕每个月也有一罐。
他现在能长成这副小胖墩模样,和每天晚上一碗麦乳精是分不开关系的。
他喝过了,但看着乔荞喝,就忍不住馋。
吃饱喝足,洗漱好,孟子焕看着乔奶奶抱着乔荞回房间睡,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
“外婆,妹妹,我今晚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这次乔荞主动拒绝了:“不行哥哥,我要和奶睡,你睡觉打呼噜。”
其实是因为她晚上还有点事情想要单独和乔奶奶说。
孟家这房子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夫妻俩的,一个是孟子焕的。
两个房间的大小是一样的,没有主卧次卧之分。
今天分配好的睡法是乔荞和乔奶奶睡一屋,乔长东和孟子焕睡一屋,孟郑程睡客厅,用夏天用来纳凉的凉竹塌。
乔奶奶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她是十九岁生的她大伯乔长庆。
可能是这些年太操劳了,乔奶奶鬓角的头发都白了一半,额头和眼角都是细细的皱纹。
只不过,乔奶奶虽然已经有了老态,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哪怕上了年纪,身上也没有什么味道,只偶尔会有些一些洗衣皂的气味。
而这点皂香味对乔荞来说,又何尝不是她曾经疯狂思念的一种味道呢。
她想,如果前世她爸爸没死的话,她的奶奶一定可以活得更久更久。
是她……是她不懂事,害死了爸爸,害得奶也早早的去了。
想到这儿,乔荞的心就钝钝的疼。
“奶。”乔荞将头埋在乔奶奶的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泛滥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乔奶奶问,手温柔的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乔荞摇头。
小声地和她说:“奶,你能不能跟爸爸说,不让他出去跑货车了。”
“嗯?”乔奶奶诧异的看过来。
哪怕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彼此的脸,但乔荞还是不敢和乔奶奶对视,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
“我知道,我妈妈给我留了一大笔钱,爸爸可以用的,不用那么辛苦……”
“乖宝,你没跟奶说实话。”乔奶奶却直接打断她的话。
听到这话,乔荞的身体顿时一僵,眼睛瞬间就红了。
乔奶奶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轻轻拍打着她僵直的小背脊。
嘴里说道:“乖宝,你爸爸和我,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们说。”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可以用你头顶的小泡泡提示我们,奶虽然不聪明,但是奶相信,乖宝的意思,奶一定都能猜到的。”
乔奶奶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在黑暗中却都带着让乔荞心安的慈爱。
第60章 小气泡里提示三人死期
乔荞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流。
她其实很不喜欢哭的,前一世她被绑上手术台之前,就在沈家人面前哭过,求过……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最后还是被人摘了器官,死的那么凄惨。
所以她比谁都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可是……可是。
面对乔家人,她总是忍不住,总是脆弱的不可思议,她有时候恨不得在他们前面哭得天昏地暗,将那些年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可偏偏有个什么世界法则限制着她,让她只能将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头。
乔荞哗啦啦的流着眼泪,这么想的时候,她脑门上的泡泡就啪叽一下冒了出来。
乔奶奶认真的看着。
然后——
她的嘴角抽了抽。
又抽了抽。
她看到了那个灰色的小气泡里,迷你版的她小孙女趴在地上,跪在一个盖着白布的物体前面,小手里捏着一块小手帕,学那些农村的小妇人哭天抹地的。
旁边还有些一些木偶人,或拿着唢呐,或拿着锣,或拿着钱……等等丧葬的乐器,搞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
最让她无语的是,那个白布的物件上面,写上了三个字:他死了。
“……”乔奶奶。
她就跟看哑剧似的。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联系一下小孙女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的脸色巨变,僵直的坐了起来。
打开床头的灯,问乔荞:“你是说你爸会死?”
乔荞再次被世界法则抑制了动作,没法表达出来。
但是她脑门上小泡泡里的小人,却在疯狂的点头。
然后这个场景一下就消散了,变成了另外一个场景。
只见里面的小人,不晓得从哪儿拿来了两个模型小货车,一手拿着一个,从对立的方向开来,嘴里念叨着‘砰砰啪’的,将两个车子模型撞在了一起!
乔奶奶脸色骤然惨白,没了一点血色。
她揉了一下额头,只觉得头又有点疼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乖宝知道是哪一天吗?”
乔荞垂下眼。
她当然记得。
乔长东死在一九八九年的一月二十四号。
她是一九八八年的十月被接回了沈家。
乔长东在一九八九年的一月二十四,接到她想家的电话,连夜开车赶过来,在路上出车祸死的。
乔奶奶是一九八九年的四月五号死的。
而她,是一九八九年的十月九号死的。
乔奶奶看着乔荞脑门上的小泡泡里,出现了三个日期。
每一个日期的前面,还有一个小人头,她努力的辨认着。
或许是这个小人头实在太好辨认了,她很快就认了出来。
分别是一个男人头,一个老人头,以及一个小女孩头。
怎么会是三个人头,三个日期,是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
乔奶奶不敢想。
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差点没厥过去。
“奶!”乔荞不知道自己脑门上的气泡,不但袒露了乔长东的死亡时间,连她和乔奶奶的时间都泄露了。
她还以为乔奶奶仅仅是被乔长东的死打击到了。
也顾不得其他,握着乔奶奶的大手就给她输送自己的灵力。
随着灵力进入体内,乔奶奶发胀发晕的头,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
她按照小泡泡里提示的日期,一个个的问。
但是乔荞给不了她任何的反应,只能无助的望着她。
乔奶奶皱眉,想到了之前乔长东跟她提过的一个可能性。
她毕竟是旧社会过来的,远比现在的人更加的迷信。
按照他们那个年代的话来说,就是乔荞这些诡异的现象,尤其是头顶上那个气泡,其实可以说是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而先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就比如那些做半仙的,多数不是聋就是哑,或者瞎子,这是因为他们是老天爷的代言人,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先知。
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向普通人泄露太多的天机,老天爷就会收回一些他们的能力。
让他们不是聋哑就是瞎。
她觉得乔荞可能就是这样。
而会这样的契机点,是上次她磕到了头。
乔奶奶也不继续问不能说也不能给她反应的小孙女了。
而是抱着乔荞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走出来,就要去乔长东现在睡的屋。
一出门,却看到乔长东和孟郑程还坐在客厅说话。
两人看到乔奶奶抱着人出来,都看了过来。
乔长东站了起来,有点担忧的问:“妈,怎么了,是不是乖宝又有哪儿不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脸上还残留的泪水,将人抱到了怀里,心疼的用唇碰碰她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