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看不见她,挣扎叫唤,她一爪子又一爪子将猪呼乖。
一边绑猪脖子一边规劝:“听话点,这里的领导是坏蛋,人不安全猪也不安全,可能没长大就要被人吃了。”
“我带你们回我爸爸那里,这是为你们好,有小明子养你们可以活久一点,过年再杀。”
“放心,我们会放足够粮食出来换你们的,不白带走你们。”
绑完一个猪圈的猪,牵着就到第二个猪圈。
谢临的空间原本也是罩着她的,见她爱说,干脆把猪都罩一起,让猪跟她见面。
凭空出现一个人,猪吓得又是嗷嗷叫,然后又是啪啪啪的巴掌礼,猪彻底乖了。
造孽啊,哪里来的强盗,扰猪清梦。
“啊?主人那么辛苦干什么,让你收就行啦。”
“主人不是喜欢猪,是喜欢吃猪皮,因为她臭美......”
呱呱说着说着就直觉不对,“谢臭蛋,是不是你不收她才绑?”
开口就是真相。
这些猪真要丢了,负责养猪的下放人员就可怜了。
“呱呱,我不好走开,你去找诗诗,猪不能带走,这里的管事出事,上头会再派人过来。”
“那么多猪不见,遭罪的是无辜的人,给粮食换也不管用,你跟诗诗好好讲讲。”
呱呱哦了声,带着屏幕跑了,边跑边笑,因为它家主人被一串猪带飞了。
“诶诶,你们要去哪里,停下,快停下。”
“嘿,别逼我爆你们脑子,马上做红烧狮子头。”
她就是担心肚子累,骑在猪身上坐一会,怎么就跑起来了?
一队猪,哒哒哒地撒欢,完全放飞自我,农场的泥都掀飞了。
等呱呱赶到的时候,它的主人蹲在一个荒芜的泥堆旁呕吐。
“主人,你怎么啦,是不是晕猪?”
哈哈哈,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诗诗绝不承认是自己觉得骑猪还挺好玩,骑着骑着它们就乱跑,整得她头晕。
猪身上的味道也大,她就反胃。
“屁,是它们把我熏到了,气死我了,要不是为了带回去养,我早爆它们脑袋了。”
“主人,你不爆猪脑袋也可以让猪停下的,当时你咋想的?”
呱呱一言难尽,难道主人也逃不过一孕傻三年的定律?
诗诗脑子嗡嗡,直肠子撒不了第二个谎,“我当时晕着呢,没精神施法。”
这不就是晕猪吗?
骑虎和熊怎么跑都不晕,怎么会晕猪?
它闻了闻,哕~
味道真大,机都要熏吐了,孕妇胃口本来就浅,不反胃才怪。
这里靠海不缺碱水,怎么就不给猪洗洗呢?
“主人,谢臭蛋说猪不能带回去,猪丢了下放的人会很惨,咱们把猪送回去吧,这里阴森森的,怪恐怖的。”
那些泥堆一堆堆的,怎么看着像坟墓?
诗诗啊了一声,“用粮食换也不行吗,那我不是白绑猪了?”
呱呱摇头,给她掰一下利害关系。
诗诗还是明事理的,刚才让臭蛋收猪,他不收,但交流不了,她并不知道不能收,以为是臭蛋没看她这边不知道有猪。
“行,那送回去吧,我不要骑了,它们没洗澡,太臭,我要回去洗澡。”
“嗯?我怎么听到有人喊救命?呱呱,你听到吗?”
呱呱警惕,“主人,我也听到了,等着,马上扫描。”
如呱呱所料,这里确实是坟堆,一个个小山包,就是下放到农场之人遇难后的最终归宿。
片刻后,一个令人发指的画面映入眼帘。
第585章 狗东西,拿命来
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孩被绑着跪在地上,嘴巴鲜血淋灕,脸部高高肿起,泪流满面地求饶。
她旁边躺着一个中年人,气若游丝,头上脸上全是血,显然是被开瓢了。
一个男人,两袖挽起,拿着一把铲在挖坑。
女孩在喊救命,男人边挖坑边嘲讽。
“虞慧,你喊救命也没用,这里远离人群不说,就算那群没用的臭老九听到又如何,谁敢出面救你们?”
“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居然不识好歹踹老子那里,等着,我这就把你爸活埋了,让你亲眼看看不从老子的下场。”
“不要,求你放了我爸,我从你,我从你,求你放了他,求你救救他。”
女孩痛哭流涕,后悔不已,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额头磕在石子上,血肉模糊,她像是不知道疼,一遍遍地求饶。
爸,对不起,对不起,我该从了他的,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父女俩相依为命,风雨走过六年,漏风的家,比猪吃得还差,早出晚归干活。
儿时的好时光不再,黑暗看不到尽头,她却觉得很幸福,因为有一个爱她如命的父亲。
他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她那遥遥无期的未来。
他说黎明总有一天会到来,让她不要放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能活着走出去,她的未来永远都会是晴天。
她信他,所以很努力活着。
可此刻,那个疼她爱她的人,因为救她快要油尽灯枯。
她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放下那该死的尊严。
破鞋就破鞋,尊严没亲爸的命重要,真的没有。
“呵呵,晚了,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放心,埋了你爸,你一样逃不掉,不是吗?哈哈哈。”
猖狂至极,无耻至极。
虞慧无助又绝望,心中悲凉。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想跟爸爸好好活着,不在乎家破,不计较冷暖,不奢望饱肚,只想活着,这样都不行吗?
为什么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为什么?
呱呱看着那张丑陋的嘴脸气得脑袋触角冒电花,啪啪作响。
在这里,管事人员就是土霸王,山高、皇帝远,恣意妄为,无所顾忌。
它看到名单了,那张回城名单就有虞慧这个名字。
她和霍柔都是别人眼中的肉,霍柔幸运有霍霆及时相救,而这父女俩......
16岁,正是朝气蓬勃之期,花样年华却要被迫葬送。
世道本就苛刻女子,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外援,弱者真的就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这些潦草的坟堆里,是不是同样有反抗被活埋的可怜人?
“谢臭蛋,把丑丑送过来,人命关天,快。”
下一秒,丑丑出现,咧着小嘴,腿作踢状,一个前踢,“走你。”
没踢着,因为惯性腿朝前身体往后,没来得及平衡,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哥哥,你干嘛~。”他正要踢坏人呢。
能将他瞬移的,只有他亲哥。
谢临一直关注着,自然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呱呱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抱着囡囡往坟堆狂奔。
“霍霆,出事了,去把所有下放人员都喊到坟堆。”
这件事必须闹大。
光打那些管事出气没用,必须要让上面看到这些人作恶多端的嘴脸。
下放的并非全员恶人,且是改造,不是必死之罪,谁也没资格把人命当儿戏。
得以平反,说明之前是受冤,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却死在黎明前,实在可惜。
霍霆不明所以,他一直坐在石头上,是从哪知道出事的?
坟堆?
心里咯噔,拉着霍柔就跑。
“姐,你去喊女同志,我去喊男同志,去坟堆集合,谢临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出事了。”
霍柔不敢耽搁,“好,阿霆,我知道了。”
“丑丑,你去救人,这个狗东西让我来踹。”
诗诗牌飞踢首次亮相。
她朝前屈下左腿,身体前倾,右腿一蹬地面,猛地冲出,五步之遥一跃而起,在空中摆了个飞踢姿势。
“狗东西,拿命来。”
霍霆和霍柔带着所有下放人员到来时,见到的就是农场管事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跪着的姿势。
手断了一条,嘴角和鼻子、眼睛、耳朵都是血,俗称七窍流血,是呱呱音波功的作用。
他两眼冒火,胸腔剧烈起伏,表示他愤怒,被堵住嘴巴骂不了,只能干瞪眼。
“小虞,你爸这是?”其中一个老爷子问虞慧。
其实不用问,他隐隐能猜到点什么,待在农场七八年,这事已经不新鲜了。
虞慧从飞毛腿中看到了丝丝亮光。
“童爷爷,这个王八蛋把我骗出来,我爸为了救我,被这个王八蛋打伤了脑袋,是这几位同志救了我爸。”
单薄的衣服衫以及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众人叹气。
不是他们不想反抗,是反抗不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稍一反抗,下一个小坟包就是他们的归宿。
童老爷子眸色灰暗,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生气,像是看淡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