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母亲,又在那时被诊断为尿毒症,医生说要换肾。”
“我很需要钱,所以……”
所以在某次商业演出时,她就动了不纯的心思。
其实最初温舒意想钓的人不是宋砚庭,只是某个上市公司的年轻高层。
宋砚庭那天能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连主办方都惊喜得合不拢嘴。
“那时我不清楚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百般尊敬。”
“他很绅士,很温柔,和在场的那些人都不一样,所以我临时换了目标。”
本以为只是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但两个人都动了心,一发不可收拾。
“他帮我母亲找到了肾源,为她请了国内最好的肾移植医生,待我也很好,钱、珠宝首饰、车、房,什么都有。”
“后来,二十二岁的我,就跟着他来了京市。”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要和他结婚。”
沈京霓不解,“为什么?”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结婚?
温舒意无奈苦笑,“我父亲坐过牢,家庭背景不干净。”
“即便放在普通人家,也是很难接受我这样的家庭的,更何况是宋家。”
宋家掌权人,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但也绝不可能,娶一个家庭背景不干净的女人。
况且,她目的不纯,宋家不接受也很正常。
“我不愿看到他众叛亲离,所以从未答应过他的求婚。”
温舒意不想看宋砚庭被世人唾弃,不想破坏他原本和谐的家庭。
“他救了我母亲,帮了我,我陪了他六年,再加上这条腿,该还的已经还清了。”
塔顶的风很大,沈京霓转眸看向温舒意:“你、不爱他了?”
温舒意摇头。
风,迎面扑来,她眼眶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感,嗓音沙哑:“我爱他。”
“但是相爱的两个人,不一定就要在一起。”
但现在这个地步,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温舒意擦了擦眼睛,笑得温婉、坦然,“京霓,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你和赵先生之间,只有纯粹的爱情。”
没有任何阻挠和杂质,这是难能可贵的。
沈京霓心情沉重的叹气,“或许吧,我自己也还挺迷茫的。”
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
温舒意虽有不解,但也没多说,只告诉她:“我在京市没什么朋友,有些话只能跟你说。”
“过完年,我就要离开了。”
“啊?你要去哪?”
“不清楚,可能是回扬州老家吧。”
反正,不可能待在京市了。
第117章 这么狠心啊
沈京霓和温舒意聊了许多,跟她说了自己要去洛杉矶的事。
她也没有劝温舒意。
或许,体面分开,对温舒意和宋砚庭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住的葡京酒店离这不远,两人在旋转餐厅吃过晚餐后,就沿着附近的小路回去。
虽然澳门这些年的夜间治安总体良好,犯罪率低,也有警察巡逻,但不免有些穷途末路的街头混混,会顶风作案。
沈京霓她们运气背,刚走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就被三四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混混笑得嚣张,声音粗犷:“两位美女,借点钱花花啦。”
他身后的同伙,懒洋洋地散开,将两人半围住。
沈京霓心猛地一沉,用尽可能镇定的语气说:“钱可以给你们,但请让我们离开。”
随后,她悄悄地把手伸进包里,摸索着手机,试图拨打紧急电话。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精壮男子,从暗处蹿了出来。
他们动作迅速、敏捷,悄无声息地围拢,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待走近了,沈京霓才看清楚,领头的那个,是潘洪。
聂云辉的手下。
潘洪留着板寸头,手里还拿着枪,向为首的小混混走去,小混混吓得不敢动,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
他又蹲下身来,说的是粤语:“你班废柴,盲咗眼?系咪嫌命长啊?”
“不想死就赶紧道歉。”
小混混们吓得腿都在打颤,急忙向沈京霓和温舒意鞠躬道歉。
齐刷刷的说:“对不起。”
潘洪摆了摆手,“滚滚滚,就这德行还敢出来抢劫,一群衰仔。”
那些小混混赶紧跑路。
潘洪是个粗人,不太懂得怜香惜玉,他只扯着嗓门问:“沈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是恰好路过吗?”
沈京霓觉得有点太巧了。
巧得很及时。
“这个,呃……”
潘洪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而,灵机一动,“我、我们老板也来了,要不你去问他?”
聂云辉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
沈京霓过去时,他也正打开车门下来。
“谢谢聂先生,这次又麻烦你了。”
不论是凑巧还是其他,道谢肯定是要道的。
“沈小姐客气了,”聂云辉在这行混得久了,不喜欢打哑谜,说得很直接:“赵先生所托,是我应该做的。”
“赵宗澜?”
沈京霓眼睫轻颤,眼中蒙上层湿润的水汽,心里酸酸软软的。
“对,沈小姐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聂某人在港澳地界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
聂云辉这辈子最看重的是忠义二字。
赵先生给他的新项目注资百分之二十,超百亿,若是连个姑娘都护不了,那他还混什么。
沈京霓没想到,赵宗澜竟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即使不在身边,也会想方设法的保她周全。
这就是赵宗澜给她的爱。
聂云辉的人护送她们回酒店。
路上,街头艺人在弹唱经典的粤语老歌,那歌声沧桑又深情,桥下,建筑倒影随着水波晃动,影影绰绰,但轮廓始终如一,不曾散开。
——
沈清晏订了周一傍晚飞洛杉矶的机票。
周日晚上。
沈京霓回到家时,许宁婉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行李。
“我没给你装太多东西,衣服化妆品包包什么的,到了那边让沈清晏给你买。”
“好,谢谢妈妈。”
沈清晏在旁边笑着吐槽:“哟,敢情这趟是坑我去了是吧?我就是冤大头呗。”
“不管,你必须给我买。”沈京霓高高地扬着下巴,义正言辞,“是你让我去的。”
“好好好,买。”
这节骨眼上,沈清晏哪敢说不买,万一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反悔了,他也走不成。
他还要回去搞事业呢。
沈京霓回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就要走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给赵宗澜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犹豫几秒后,她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没等赵宗澜说话,沈京霓就开了口:“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
他语气很淡,问她:“在澳门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京霓看了眼头顶的灯,炙热的,很亮,她半眯着眼睛,声音脆脆甜甜的,“赵宗澜,谢谢你。”
赵宗澜坐在车里,仪表盘还亮着,微弱的光打在他冷峻的下颌线上,半明半昧。
“只有谢谢?”
沈京霓愣了愣,像是没听懂,只沉吟道:“我明天要和我哥去洛杉矶玩几天。”
赵宗澜没说话。
他拨开金属打火机,就着火光,点燃了唇间的烟,深吸一口,灰白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弥漫开来。
良久,他略微低哑的声音才传入她耳中。
“沈京霓,不喜欢我,不用躲去国外。”
沈京霓握紧了手机,急忙解释:“不是躲你,我只是想换个地方考虑清楚。”
考虑要不要真正跟他在一起。
“而且我们家今年计划在洛杉矶过春节,本来就要去的,你能理解吗?”
赵宗澜沉默了片刻。
他向后靠着椅背,夹烟的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可是宝贝,我可能快坚持不住了,你得原谅我。”
“不原谅,”沈京霓知道他什么意思,声音娇声娇气的,有点委屈,“是你自己说要给我时间的。”
电话那头的赵宗澜无奈地低笑了声,嗓音沉沉,“这么狠心啊。”
听见他这样说,沈京霓知道,他不会乱来,就更有恃无恐了。
她翻了个身,抱着软乎乎的鹅绒被,下意识地跟他撒娇:“我睡不着,想听你讲故事。”
赵宗澜吸了口烟,“想听什么?”
“都可以。”
可能因为是他讲的,所以她不挑。
赵宗澜就像往常一样,给她讲些小故事,也都是关于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