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低低的喊一声,“赵先生。”
赵宗澜只轻瞥了她一眼。
常安便把人拦下了。
“你知道我的规矩,”赵宗澜淡漠的目光落在向叙安身上,嗓音有些冷:“下不为例。”
向叙安愣了一瞬,急忙打着哈哈保证道:“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绝没有下次。”
说着,他便让助理赶紧把人带出去。
赵宗澜是从不允许女人近身的。
这么些年来,有太多人想方设法往他身边送人,各色各样,络绎不绝,本质是为了攀附谄媚,但结果也没落个好下场。
这就是赵宗澜对向叙安的警告。
谢成绥狐狸眼笑得眯起,开腔打圆场,“向哥,我都说了五哥他心不在此,你也别瞎忙活了。”
向叙安连连说行。
这会儿,宋砚庭接完电话进来。
他看向赵宗澜,脸上的温润笑意不在,迟疑着开了口:“听舒意说,你那位被困在G99高速上,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本来温舒意三令五申是不准他告诉赵宗澜的。
说是沈京霓不让。
让他快想办法。
可这种事,他若直接越过赵宗澜贸然插手,肯定是不妥的。
况且,赵宗澜比他能力大,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出来。
赵宗澜微眯了眯眼,神色凛然。
他冷着脸起身,说了句“失陪”,就转身往外走,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
常安赶紧从衣帽架上取了大衣,快步跟上去。
向叙安有点不明所以,“这……出什么事儿了?”
“家事。”宋砚庭温和地笑着,“我把容珩叫来,咱们继续玩儿。”
夜色徐徐降临,风雪肆意。
赵宗澜上车后亲自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交管中心某官员打的,除冰、清障、恢复交通秩序,这本也是他们的任务,若有需要,他手底下的人力和财力都可供调配。
他又吩咐赵家门下专业的抢险救援团队,全力配合交管工作。
-
沈京霓和楚柚在高速上困了快四个小时。
手机都没电了,油箱里的油也逐渐告罄。
好在她这次出门穿得厚,不然,真得冻傻咯。
不远处,传来机械清障的作业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清理,灯火明亮。
很快,堵在他们前方的车,又徐徐开动起来。
楚柚激动地喊出了声:“啊啊啊,老板,动了动了,咱们得救啦。”
沈京霓饿得胃疼。
已经没力气激动了。
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雪还在下,一粒粒的,堆叠在路面上,又慢慢化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雪幕中而来,步伐沉稳,寒风卷着雪沫落在他黑色大衣上,依旧那般矜贵清傲。
由远及近,男人的轮廓便越来越清晰。
待沈京霓看清那张熟悉的俊脸时,呼吸陡然一滞。
赵宗澜在车窗前停下,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直直锁着她。
他拉开车门,神色是一惯的清冷,“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抱?”
沈京霓犟着性子不吭声。
赵宗澜没有耐心等她回复了。
他冷着脸,直接把人从车里捞出来,打横抱起,阔步离开。
赵宗澜身上很暖,很香。
他身上的气息,让沈京霓感到莫名的安心和舒服。
寒风刮得她脸疼。
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里,嗲嗲的,语气很别扭,“赵宗澜,我还没有原谅你。”
这在赵宗澜听来更像是撒娇。
他原本是该生气的。
气她宁愿找宋砚庭帮忙,也不愿给他打电话。
气她小孩子心性,气她不识抬举,气她……
可就在她搂住他脖子,亲昵地靠过来时,赵宗澜便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可气了。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把人抱得很紧。
又顺着她的话,哄她,低磁嗓音里含有几分温柔:“那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第44章 乖,回去让你咬个够
沈京霓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她贴着他的脖颈,很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你要先跟我道歉。”
道歉?
赵宗澜抿唇不语。
他这辈子就没给谁道过歉,在外时,偶尔轻飘飘说一句“抱歉”,那也是因为涵养而吐出的场面话,更没人敢真的让他道歉。
雪簌簌的下着,落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
候在车旁的负责人见赵宗澜抱着人过来,喊了声:“赵先生。”
又为他打开车门。
他用余光去瞧赵宗澜怀里的人,但那姑娘被赵先生护得极为严实,看不清长相。
但露在外的那双手甚是好看,皮肤白得胜雪,骨节也生得纤细匀称,那指甲更是夺目的精致。
赵宗澜淡睨他一眼,“辛苦。”
那位负责人有些受宠若惊,恭谨地低着头,“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还得感谢赵先生的支持,若没有您的帮助,恐怕得熬到后半夜去。”
沈京霓听见这话,不禁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如果赵宗澜不来,她今晚就要在车里过夜了,手机没电,没食物,估计半条命都得交待在儿。
此刻她觉得,老男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些恭维、讨好的话赵宗澜听过太多。
他没说话,眸色平静地抱着沈京霓上了车。
车内很暖和。
常安早已备好热水和食物,放在后座的伸缩桌板上。
赵宗澜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先喝点热粥。”
沈京霓稍稍退出他的怀抱,只扫了眼桌上的粥,却没动。
她盯着他,语气还有些凶,“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快点跟我道歉啦。”
最后这句,是带了点心虚的命令,娇声娇气的,坐在他腿上,身子还不老实地动了动。
赵宗澜眸色晦暗,强势摁住她的腰。
他这几天很想。
晚上更甚。
只要想起她这张脸,喝再多的酒、抽再多的烟,都压不住从身到心的卑劣欲望。
想*她。
但现在不行。
赵宗澜很克制地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很沉,“你教教我,怎么道歉。”
沈京霓:?
故意的。
这老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糊弄她。
“赵宗澜,你连道歉都需要人教吗?”说着,她心里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又开始犯浑了,“你放开我,不要你抱,也不吃你的东西。”
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这会儿,胃也饿得疼,两道秀眉微微蹙起,轻咬着下唇,伸手就要推开他。
赵宗澜被她气得是真没办法了。
倔得像牛一样的性子,半点不如意就翻脸,跟他甩脸子。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不让她咬着。
大抵是真冻着了,手凉,唇瓣也有些凉,还有点干。
真是个小可怜。
“我的错。”
赵宗澜声线低哑,是生平第一次,说出认错的字眼来。
就是当初被赵偃和用枪威胁,九死一生,他也不曾服软低头。
因为他是赵宗澜,对与错,很多时候,都由他说了算。
可怀里这个,大概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毫不讲道理,只会气他。
沈京霓听见他这样说,虽然不太满意吧,但也懂得见好就收。
太过得寸进尺就不好了。
所以,她也就大发慈悲的,不问他错在哪儿了。
她傲娇地轻哼了声,明显是高兴了,嗓音甜甜的,“那我就暂时原谅你吧。”
赵宗澜见她终于消停了些,平静眼底噙着戏谑,“多谢沈小姐宽宥。”
沈京霓嘴角上翘,展颜一笑,明媚迤逦。
不过既说到此,有些事情,总要摊开来讲的,她不想,也不擅长闷在心里。
“赵宗澜,”她突然很认真地喊了他的名字,那双坦然明亮的眸直直撞进他眼中。
“你身边要是有其他女人,或者有联姻对象的话,我们的协议就到此为止吧。”
她可不想被迫当个第三者。
这会成为她人生中的耻辱。
一旦牵扯进他们那些世家的恨海情天中,沈家会跟着遭殃的。
赵宗澜眼睛危险地眯起,摁住她腰肢的手用了力。
“到此为止?”
沈京霓觉得赵宗澜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她被他勒得有些疼,忿忿道:“我是说如果你身边有……”
“没有。”
他声音冷了几个度。
“骗人!”沈京霓才不信,她噘着嘴,食指抵着男人的胸膛,开始数落他,“那天在福泽寺我都看见了,你和那个容三小姐,有说有笑,谈笑风声,还是和家里长辈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