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仿佛海浪层层,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如涨潮般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所有的杂念都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
那一刻,他不再与身体的本能相抗,索性放任自流。抓住她光滑细腻的腿,继续行事。
寄瑶迷迷糊糊发觉情况有异:咦,怎么又来?
她刚要开口,就被郎君低头堵住了唇。
两人唇齿相依,肢体交缠。
他力道极大。
寄瑶身子不自觉轻颤,一时间意识朦胧,忘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忘了再去刻意控梦,只当这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任他胡闹。
从梦中醒来之后,寄瑶睁着双眼,一动不动。
天啊!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梦中放纵到这个地步。
真是荒唐又刺激。
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痕迹,可寄瑶身体酸软,半分力气也不剩。分明是在提醒她刚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起身收拾。
重新躺在床上后,寄瑶身上仍有些酸麻。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一定得克制。即便是梦里,也不能这般放纵。
……
紫宸宫内殿。
秦渊一起身就去了净室。
“备水。”
这一次,他没特意强调冷水,内监不敢擅自做主,准备的水温度适宜。
秦渊没多说什么,只将自己浸在水中。
温热的水流淌过他的身体,年轻的皇帝双目微阖,一语不发。
或许是这次在梦里得到餍足的缘故,秦渊眉间的戾气散去一些。虽然仍有不快,但心态已比先前平和许多。
他心里甚至浮起一个念头:算了,既然在梦中无法自控,就暂时随它去吧。
反正对身体无害,反正他又改变不了。
刚才在梦里不也挺得趣的吗?若能一直像方才那个梦的后半场那般恣意,做这怪梦也不是不行。
但须臾之间,秦渊就心中一凛,强行压下了这不该有的荒谬想法。
疯了吗?他是天子,九五之尊,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忘了自己在梦里不能自控的时候吗?!
不行,他绝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天刚亮,秦渊便命人出宫,去紫云观宣云鹤道人觐见。
谁知,半天后,被派去的人回复,云鹤道人有事外出,不在观中,十天后才能回来。
秦渊此时正忙于政务,没有多话,只挥一挥手,令人退下。
“陛下,要不要带人把他抓回来?”
“不用。”
秦渊心想,十天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
寄瑶的生活照常进行。
只多了一样。——四婶陈文君近来时常派人请她去木樨院,指点她画技。
长辈好意,寄瑶不便拒绝,当下学得极为认真。
她原本就在女学读书,闲暇时候还要看棋谱。如今多了学画,一时间甚是忙碌。连续数夜不曾控梦。
这日休沐,一大早,四房的丫鬟就又催寄瑶过去。
寄瑶也不多想,匆匆前往。
然而她才坐一会儿,便有客至。——是四婶的娘家侄子前来探视姑姑。
见四婶这边有客人,寄瑶心知不便打扰,待要回避,却被四婶拉住。
“你这孩子,避什么?自家亲戚,又不是外人。来,我给你介绍。这是你陈家表哥。和你一样,也爱下棋。改天你们可以手谈一局。”陈文君说着招呼侄子,“庆云,这是你二表妹。”
陈庆云当即拱手施礼:“二表妹。”
寄瑶点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她不想打扰他们姑侄相见,匆忙找个理由告辞。
“去吧去吧。”陈文君微微一笑,极其随和地挥一挥手。
寄瑶迅速离去,径直回了海棠院。
双喜端着粽子进来,好奇地问:“姑娘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去四太太那儿学画吗?”
“四婶婶那里有客人。”寄瑶剥开了一个粽子,含糊回答。
粽子有些黏腻,寄瑶吃了半个就丢开手,继续琢磨棋谱。
谁知次日,她竟又在木樨院见到了陈庆云。
寄瑶有些奇怪,也不多想,随便找个理由就离开了。
傍晚,四婶陈文君来海棠院找她。
寄瑶忙请四婶入座,又亲自奉茶。
陈文君接过茶盏,放在一边,含笑道:“让双喜退下,咱们俩说点悄悄话。”
寄瑶抬眸看一眼双喜。后者会意,退了出去。
“寄瑶。”四婶拉住寄瑶的手,“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觉得我侄儿庆云怎样?”
寄瑶眼皮一跳:“婶婶说什么?什么怎样?”
难道是进方家族学的事情,想让她帮忙在祖父面前说情?可惜她人微言轻,求情不一定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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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应
陈文君笑道:“你快十七了,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你三妹妹比你小,就已经订亲了。你这做姐姐的,心里真没一丁点想法?”
寄瑶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硬着头皮,中规中矩地回答:“婚姻大事,自有祖父做主,我没什么想法。”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三妹妹订亲,她该着急的,可她真的没那么急。
“是祖父做主,可也不能全听你祖父的,也要看你自己的心思。”陈文君笑笑,语气温柔,“寄瑶,你长得这般好看,难道不想找个模样俊俏的?”
她听丈夫说,这个侄女爱俏,正巧她侄子又生得极好。
寄瑶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文君见她脸红,心想多半有戏,又道:“我那侄儿,相貌好,人品端正,和你一样爱下棋,家里父母又通情达理。你若有意,我这就让他父母遣媒人正式和你祖父提亲。”
看寄瑶神色有异,陈文君又续道:“至于你祖父那边,你不用担心。这种亲上加亲的好事,你同意了,他还能一直不点头?”
见话已说到这份上,寄瑶也顾不得慢慢思考措辞,匆忙开口:“四婶,这,这不行。我不同意。”
“什么?”陈文君微愕,疑心自己听错了,“你看不上他?”
她的侄子虽然眼下功名不显,但模样俊俏,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端的是风流俊逸。而且今日特意装扮一番,更显英俊。
想嫁给他的姑娘不知有多少,只因陈家对他的婚事格外慎重才拖延至今。
寄瑶常年在闺中,连年轻男子都没见过几个。见到这般人物,竟丝毫不心动?就这样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可能啊,不是每次见到都羞得躲开吗?
“不不不……”寄瑶委婉道,“这件事不行。”
陈文君心念微动:“怎么不行?你心里有人?”
“没有。”寄瑶连忙否认。
陈文君不愿意以长辈身份逼迫一个小姑娘,但到底为自己侄子不平:“那你是嫌他长得不好看?”
寄瑶继续摇头。
她心里却想,好看吗?可能是好看的,但远远不及她梦中的郎君。那才是真的合她心意。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嫌什么?人品?家境?功名?”
寄瑶说不上来。
“我再问一次,你当真不愿意?”陈文君的耐心几乎告罄。
寄瑶低垂着脑袋,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道:“四婶婶如果觉得好,可以和祖父说。我的事情终究是要祖父做主的。”
就算是问她的心意,那也该是由祖父把过关后再来问她。而不是先让她同意,再来倒逼祖父点头。
她素来胆小老实,在终身大事上更是谨慎,绝不可能越过祖父私下给出承诺。
寄瑶自认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合情合理,也符合她的身份。
然而陈文君却面色一沉,冷笑道:“哦,知道了,你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眼光高。我们家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
她面带怒容,直接出门而去。
“四婶,我不是这意思。”寄瑶起身去追,却没能追上。
她叹一口气,重新回到房中。
“姑娘,怎么瞧着四太太走的时候很不高兴的样子?”双喜从外面进来,不解地问。
寄瑶胡乱应了一声:“是有点儿不高兴。”
可是她感觉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呀。
唉,现实中人和人相处,要是有她梦里那样轻松就好了。
陈文君回到木樨院时,还面带怒容。
方景看她神色,猜测事情多半没成。
果真,下一瞬,他就听妻子怒气冲冲地道:“不是说她要找好看的吗?居然连庆云都看不上,真是好笑!”
——寄瑶重色一事,方景无意间对妻子提过一嘴。他和侄女们素日来往不多,但先前三侄女订亲,他向父亲问起寄瑶的亲事。结果父亲含糊回了一句“小姑娘家爱俏,和你二哥一样,眼光高,非要找好看的。”他回来当玩笑话和妻子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