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朱竹有被惊道,“不出去玩啊。”
温胭摇摇头:“拿下这场饭局,看年终奖为我们组多加奖金呀。”
“哇,胭姐我们爱你。”
办公室一片欢呼尖叫,像快过年一样,温胭也被感染到,摇手祝他们平安夜快乐。
“胭姐,晚上的饭局,我能一起吗?”李书忽然问。
“你不回去吗?”
“我弟弟约好跟同学出去玩,我自己提前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上次胭姐训教的话,我听进去了。”
叫他多主动,大胆争取。
温胭弯了弯唇:“算义务加班,没有加班费的哦。”
李书怕温胭不让他去呢:“没有问题!”
“嘿嘿。”温胭轻笑,“但是饭店可是高档餐厅,能吃顿好的。”
李书抿唇,也跟着笑。
“我们五点出发,再等一会儿。”
“好。”
*
温胭注意力挪回她的苹果上,旁边钻石项链也亮晶晶的。
她直接用工作imo联系谢墨:【苹果,项链,so?】
谢墨:【so?】
温胭:【你不要解释一下吗?】
谢墨:【不开心吗?】
温胭连发了三个“惊吓奔跑”的小兔纸表情。
【心快被你吓掉了。被小朱看到了,问我在哪买的,我说是水钻。她现在让我发链接给她,怎么办,我哪有链接。】
谢墨:【我有链接啊。】
温胭无语,他还真把链接发来了,八万八。
温胭:【你闯的祸,帮我想想怎么交代吧。】
谢墨:【我以为你会表扬我的】
温胭认认真真回:【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整这些幼稚的把戏。下次真想表彰你的小徒弟,谢老板可以折现】
谢墨:【……晚上?】
温胭:【晚上我要应酬,你不会要我陪你玩吧,一把年纪了】
对面没回,温胭看了下聊天记录。这是他们的工作软件,聊这些感觉怪怪的,她又赶紧一条一条地删掉。
消息刚删完,电话就过来了。
谢墨两个字在她手机屏幕上弹跳,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显得很突兀。
李书也有意无意地朝她这边看了一下。
把温胭都看出一种跟情人偷情的感觉。
她找了一个会议室,接:“你又要干嘛啊,一把……”
“因因,我31,不是61。”谢墨扶了扶额,被她一口一句的“一把年纪”伤到了心。
他把视频画面切准杯子:“我现在都喝冰美式!放了八块冰!”
温胭:“……”
谢墨顿了顿又道:“今天平安夜,你出去应什么酬。”
“精品度假村的领导们,拉了个群,你不在。”
因为温胭是直接负责人,那个群里面也大都是平级干事的人,有比温胭高一级的,但没谢墨这种等级的领导。群里说平安夜一起吃个饭,严格说都算不上应酬。
温胭觉得以后工作往来关系密切,搞好关系多交个朋友都对自己有利,就应邀了。
“不去了。”
“我要去。”
“平安夜……”
“哎呀,我不是昨天晚上让你留下来睡了吗?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谢墨半晌才开口,“你把昨天,也算成留下来睡了?”
温胭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状:“睡了啊,你睡得挺好的,都流哈喇子。”
“温、胭!”
视频里面的人表情唇线抿得笔直,一副超级无语的模样。她昨天生理期第一天。
“谢老板,那您想怎么睡呀?”
温胭抖着肩笑。
“你睡觉打呼了。”
“骗人。”
“我录音了。”
温胭笑不出了。
“骗你的。”
“啊啊啊,谢墨我杀了你,谋权篡位。”
“想谋权,用不着杀我。朕将江山拱手相让。”
他鲜少有这么轻松的模样,温胭看着镜头,突然感觉,他们好久,没有这种放松地相处了。
有好长时间以来,中间像绷着一条弦。拉松了弦音难听,拉紧了弦又崩了。
她会揣摩他看待她时候的每一个表情,甚至于她刚刚发给他的信息多了两个抱怨的词,她都会懊悔,怎么没忍住,这样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会不会不好。
他今天早晨没看她,不爱她了。
他今天下班等了她好久一起回家,还是爱她的。
他到底爱不爱她。
爱的话,就结婚吧。
谢墨,你要不要结婚!
那一段时间,他们视线相碰,都仿佛短刃相接。
好久都没这样肆无忌惮,无猜无疑,开着玩笑,聊会小天。
像是应了平安夜的景,窗外飞雪飘飘,温胭心里却和煦天晴。
“那地址给我,吃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们组李书也跟着一起。吃完跟他打车回去了,你跟着不方便。”
谢墨磨了磨牙:“我不方便?”
“是的。”
所以他方便?
温胭扫了眼时间:“我先挂了。你早点回家,或者跟卢晨去哪玩玩吧,拜拜。”
说完,不等任何反应,谢墨的屏幕已经弹出通话时长12:15.
她就是这样,做事干脆,撂下的决定也没回转余地。
谢墨按了按太阳穴,拨通徐孔辉:“查一下,今天度假村项目那边的人安排了什么饭局,地址给我。”
挂下电话,同时弹出三条信息。
卢晨:【最新消息,你们家老太婆准备动身回加拿大了。】
秦昀:【不要再动谢煜,我们还是两不相干。但你弟弟需要用血了,你尽快来一趟。】
蔡姨:【小温联系了我几次,问我什么时候回国,说想见我。谢总,怎么办呢?一直拖下去,小温会怀疑吧。】
谢墨眸色如墨,盯着三条信息半晌,一条都没回复。
待等到徐孔辉的回电,拿上车钥匙起身,毛领大衣一披,下了楼。
电梯一路降到28,梯门开合,一层楼的灯都关了。
谢墨视线落在温胭的工位上,麋鹿水晶盒里被她插上了铅笔,苹果被带走了。
张扬恣意的罗知逸相框旁,那盆胭脂花开得很旺,在夜色中都鲜艳。
谢墨顿了顿,提脚过去,将胭脂花盆抬起来,望了一眼窗外,眸色压得很深。
*
一出东晨大厅,寒风扑面,簌簌大雪不停,再这样下一夜,明天南城该堆满积雪。那会将是一个美好的圣诞节。
“胭姐,我来开吧。”
“你车技怎么样?”
“还行。”
她的车技不行,风雪夜黑,开到地点怕得快迟到。
温胭钥匙交给他,自若地坐进副驾驶。
李书进了车,视线朝座位上插的小牌一掠,轻笑。
想不到在东晨果断飒爽的胭姐,私底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温胭把牌子反面一卡,扯唇:“有你开车,就用不到了。”
*
有人开车,温胭倒也放松下来。
想不到李书开车很稳,以他的家境自然没有代步车,平时也摸不到两把,倒算得上基因里的天赋。
“平时开吗?”
“考完驾照就没碰过车。”
果然。
温胭唏嘘,造物主刻在DNA里的东西,男女天生就泾渭分明。
女性细腻感性,男性热衷速度,对平衡感更强,更喜欢控制欲。
温胭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小男孩从小就喜欢玩汽车之类的玩具,就是他们对初始世界掌控感的表达。
而女孩子大多数喜欢芭比娃娃,也是她们温情天性的自然释放。
但是她不一样,她小时候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东西。
她的童年大多数是守着温情,担心她病刚好又磕磕碰碰或着了风寒。
放学以后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做,
她没有仰望天空的机会。
泥巴,土地,和雨水,才是她小时候的玩具。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等交通灯。
温胭这才惊觉,她这辆车,驾驶座这个位置,除了自己,就只有谢墨和李书坐过。
他们俩开车,论四平八稳不相上下。
可这四平八稳,却稳得大相径庭。
李书是一板一眼地那种,他开车的时候双手抓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的路,是标准的开车姿势。就像他的人一样,做什么时候都谨慎完美,但多少显得有些刻板。
可另一个人。
却分外不同。
隔着浓浓夜色,温胭头靠着车窗,纯粹是下意识地反应——
如果现在是谢墨开车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到目的地了。
第40章 凛冬④
谢墨开车, 限制内能开多快就多快。
他有一辆敞篷车,曾带她在郊区公路上奔驰。闭上眼,两耳风声呼啸, 春风拂面, 鸟鸣啼啼。速度把自由具象化,她在车里张开双臂,就像是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