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
谢墨扬了扬眉,吸了吸气。
“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洗手间?”
“这位小姐,您需要保险吗?我们都讨厌风险,但风险从不会因为我们讨厌就绕道走。”温胭学着他的嗓音。
听到这个嗓音,谢墨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哪有这么恶心。”
温胭头挪了一下,对着窗外风景,压根不看他。
“既然这么早就,那为什么现在才喊我过来。”谢墨一边修着图片,一边拿眼看她,抿了抿唇:“你知道站几个小时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脚麻啊,腿疼啊,腰酸啊……”他说着,突然靠近一点,唇对着她的脖颈,喷洒出热气,“宝宝好累啊。”
呜呜。
“咣当”一声。
温胭跟谢墨同时转过眼。
是温胭喝完的饮料空瓶,被折回头的程北岩碰掉了。
小男生好像是心脏受到了某种冲击,正在努力消化着他们这种奇异的上下属关系。
“你干嘛?”谢墨面无表情。
“你们在干嘛?”程北岩眼珠子瞪着。
谢墨:“我们在交接机密工作。”
温胭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听到他草稿都不打地,原地说胡话。
“不能留痕,高度机密,你对我们的交接方式有疑惑吗?还是说想光明正大地窃密?”
小伙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温胭拍了一下谢墨:“你别吓他了。”
转头问程北岩:“有什么事吗?”
程北岩颤巍巍地拿出自己的票:“换位置,你没拿我的票。”
谢墨:“……”
温胭倒很和气,接过来:“谢谢。”
程北岩点了头,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温胭转过头:“你吓人家小孩干什么?”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孩?”
“反正在我眼里是小孩。”
“你还挺护着他的。”
“你连小孩的醋都吃?”
谢墨一顿,垂眸继续修照片。
温胭却把他拉回来,抬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她:“你这么吃醋,是因为深深爱着我?”
温胭抬起眼睛,看着谢墨,看到他黑瞳里面映着自己的模样。
她知道他不会回答的,就想逗逗他。
她挠了挠他的下巴,拇指又在他唇上擦了一遍,然后放下,继续看风景。
被放下的谢墨,咬了咬后槽牙:“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
“放个火。”
“还说得这么轻松。”
“难受吗?”
温胭突然侧过身,瞳眸深深地望着他。
谢墨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口一颤。
她又收了回去,头靠在玻璃窗上,像是困了,又重复一遍:“难受吧。”
被人撩到一半,对方突然收了回去,留你一个人在原地。
发火嗔狂。
难受吧。
点火的人,潇洒自若。
不管被放了火的人。
多难受。
*
到列车提醒前方终点站的时候,谢墨手上的图大概只修了七八张。
“你存心的吧。”
“我认真在干的。”
“谢大建筑师认真起来的能力可不止于此。”
“你也说了,那是谢大建筑师,不是谢大P图师。而且你只说了一遍,那么长一串我都记下了,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我用心。”
“……”温胭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捋起袖子准备够她的奶牛行李箱,被谢墨抬手一挡。
他站过来,抬手一勾。
像是拎个塑料袋似的就把大号行李箱取了下来。
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有份量。
他们以前一起旅游过一次。
也不是纯粹旅游,白天公差,晚上空闲的时间出来玩。
去的地方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旅游景点,祖国的心脏,帝都霸城。
谢墨是见识过她的功力的。当时她的行李箱里带了三双鞋。
走路时候穿平底鞋,到了景点打卡拍照时候再拿出恨天高,是个有实力的女人。
“你是怎么把它弄上去的?”
“借助外力。”
“那个小男孩帮你放上去的?”
温胭默认,开始收拾她的行头了,补了唇色,架上了墨镜。
列车到站,人群开始陆续往出口挪动。
温胭准备伺机往队伍里钻。
“急什么,我们是终点站。”
温胭可不听,逮准时机,站进队伍中。
她就是这样,性子急,能早下车绝不会等最后。
谢墨刚好相反,习惯安安稳稳地等到最后,才游刃有余地下车。
以前温胭都会陪他等到最后,然后看着一批一批下去的人,掐他的胳膊,心里发慌。
“我们会不会下不去?然后被车拉到不认识的地方?”
“会。”他眯着眼睛吓唬她,“拉到有大灰狼的地方,啊呜。”
他握着她的手,挠她的掌心。
沉稳淡然的态度,给她不少安心。
她嘴上说着着急,可心里真没有一个人时候那么发慌。
最夸张的时候,跟着谢墨出差,她连去的城市都没记住,就一路上迷迷糊糊跟着他走。
不记路,不看车次,不管时间。
都是他安排。
永远不会出差错。
可现在温胭不会再等了,她插进队伍里,急着要下车。
谢墨默默跟在她后面,跟她隔了两三位,也排着队。
本以为就这样,哪知道她听到他又跟后面的人抱歉:“我女朋友在前面。”
别人都好心地又让他插到前面。
“至于吗?就下个车。”弄得温胭都不好意思。
“至于,我女朋友在前面。”他低声重复。
温胭别过头,顺着人群下车,像什么都没听到。
*
“自己去玩?”
“跟乔丽丽一起,她应该已经在出站口了。”温胭低头,看着手机,给乔丽丽发信息。
“哦。”
无话,向前了一路,顺着扶手电梯,再次排队。
谢墨故意慢下脚步,让温胭先上去。
然后跟在她后面,手搭在扶手上,形成一个隐形的屏障,保证没人能挤到她。
他动作熟练自然,因为每一次跟他出来,都是如此。
站在温胭前面的也是一对小情侣。
男的还趁机摸了一把女孩屁股,女孩掐他的腰,肆无忌惮地嬉闹。
快下到电梯尾的时候女孩没注意,鞋跟绊到踉跄了一下,男孩却根本没察觉到。
走了一截才回头喊:“快点啊。”
“来了来了。”女孩也丝毫不觉得委屈,推着跟她半人高的行李箱跟上。
男孩只单肩背了个松垮的包。
扶手电梯快下到底了,谢墨在后面提醒她:“别乱看了,小心脚下。”
她注意着脚下呢,但他还是在后面虚扶了她一下。
然后下了电梯,后面人赶人不能停留,他自然地拉着她一个胳膊向前走,看着检票口那的情景。
“到这边。”
他选了一个关卡速度最快的。
无疑,跟着他,一路上都会很轻松。
刷身份证出站的时候,他也是让她排他前面。
“看镜头。”
“我知道看镜头 。”
闸门打开,温胭空手过去。回头再看他刷身份证,验票。
推着她的奶牛行李,身上还背着她的粉色毛绒大包。
温胭有点眼热,
要是离开他,
以后她肯定再也找不到对她这么好的人了。
谢墨跟上来,牵着她的手:“走啊。”
*
出站,碧空如洗,秋阳杲杲。
南城都已经下雪了,苏城还是十月小阳春。
“你来苏城干什么?”
“有个工作。”
温胭看着手机,朝前面走了一截,停住。
她从他肩上拿过自己的包背好:“我要走了。”
“我也没什么别的事……”
“你不是说有个工作?”
她全部拿好她的东西,垂着眼睫,动作利落。
“没有工作,因因,我是来找你的。”
第23章 春潮③
“因因, 我是来找你的。”
秋阳淡色,映在他半边脸上。
男人眉眼上扬,神情气度都是极英俊。
路口人来人往, 行色匆匆。
但擦身而过的都会往他这边再多瞧一眼。
他就随意地站在那。
其实看得出他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眼底一层浅浅的黯淡,唇周一圈青色的胡渣都出来了。
温胭还从没看过他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
他每次出现在人前都是气宇轩昂的,即便病中也不从对外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