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本身并不是什么洁癖,但是每次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格外注意一点。
叶嘉西简单地点了两个菜,便将菜单还给了沈逾白,剩下的都是他点的。
陈俊宇没有骗人,这家菜馆的味道真的很不错,难怪在简陋的小巷子里,却有那么多人慕名而来。
叶嘉西确实饿了,食指大开。但也没忘了跟沈逾白聊天,她给他看了一些滑雪的照片和视频,并且跟沈逾白约定了过年的时候要一起去滑雪。
她有些俏皮地警告他,“这次不准失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放我鸽子。”
沈逾白把剥好的虾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好脾气地答应她,“嗯,天塌下来也要去。”
叶嘉西晚上饭量小,虽然好吃,但也很快就吃饱了,餐厅里面人声嘈杂,她跟沈逾白说话的时候都要特意放开了嗓音,“我们去看电影吗,你说很多人推荐的那本。”
沈逾白终于意识到,叶嘉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他随手发了一部电影给她,她就改变了行程,千里迢迢地飞过来。
这一刻,他觉得整颗心脏都被填满了,像夏日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涨上来,却无法退下去。
但他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看一下附近的影院。”
叶嘉西刚才什么也没想,讲完之后却又顾虑地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你明天还要开会是吗?会有影响吗?”
沈逾白点击手机屏幕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告诉他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叶嘉西也有了顾虑,而她的顾虑确是因为他。
“没有影响。”沈逾白迅速地在手机上买好了票,牵起她的手下楼,
“不过我们得快一点,电影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场了。”
“这么赶吗?”叶嘉西一边说着赶,但心里却很高兴。她所有的一时兴起,都很好地付诸了实践,沈逾白从来不扫她的兴。
电影院就在餐厅不远处的商场里,他们穿梭在人群和车流中,红灯变绿,沈逾白一直握着她的手。
赶在电影开场前到达了电影院,因为口碑好,影院里面座无虚席。
电影很有趣,影厅里面笑声不断,看到有趣的地方,叶嘉西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沈逾白,像是有感应一般,他也正好转头来看她,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她,“累不累?”
她摇摇头,却熟练地挽上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就这样看完了这场夜场电影。
电影结束,依然回味无穷,因为是开放式结尾,有几个地方刻意设置了悬念,没有事无巨细地交代,留给观众自行猜测体会。
叶嘉西一边走一边还在跟沈逾白说她没看懂的地方,沈逾白替她答疑解惑,叶嘉西听到他的解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但是他们明明看得是同一场电影啊,他怎么会理解得这么透彻,她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崇拜,“你怎么那么聪明,是怎么想到的?”
沈逾白眼中含着笑意,坦白地说,“其实我提前看了影评。”
叶嘉西:……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半夜,沈逾白让叶嘉西先去洗澡,待沈逾白去浴室的时候,叶嘉西躺在床上刷刚刚看的电影的影评。
实在是太晚了,困意来袭,手机还捏在手里,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逾洗完澡,叶嘉西的面膜还贴在脸上,但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轻轻地替她揭下面膜,又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替她擦脸。
他本来还想打开笔记本,整理一下明天会议的思路,但是叶嘉西在睡梦中握住了他的手。比起他的手,她的手很小,柔软得像一段质地良好的丝绸。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牵着他的手却又紧了紧。
他舍不得挣开她,便关灯在她的旁边躺了下来。不管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
这一晚,叶嘉西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习惯性摸了摸旁边,但沈逾白已经不在旁边。
窗帘是合上的,阳光照不进来,唯一的一点光源是靠窗的写字台上,调得昏黄暗沉的小台灯。沈逾白就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敲键盘。他穿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戴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那副细框眼镜。
敲几下键盘,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他思考的时候,眉间微微蹙起,食指习惯性地在键盘上有节奏地轻点着。
叶嘉西趴在枕头上,安静看着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沈逾白工作投入,好久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向她走来,“吵醒你了?”
叶嘉西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是我自己睡饱了。”
沈逾白坐到她旁边,手掌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俯身凑过来。
叶嘉西瞪大了眼睛,及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我还没有刷牙。”
沈逾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具是笑意,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移开,继续他被打断的动作。
叶嘉西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更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觉得自己原本平静的血液,全部都在沈逾白的指腹之下沸腾起来。
沈逾白忘了摘眼镜,眼镜硌到她滚烫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她伸手把他的眼镜取下来,问他,“你近视吗?”
沈逾白满眼深情地望着她,回答她的题外话,“近视,但不多,一两百度,戴上了看起来更清楚。”
叶嘉西翻身,爬到沈逾白上面,跟他换了个位置。沈逾白不解地看她,她先将眼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她视力好,没有一点近视,戴上之后视线反而模糊起来,还有一点头晕。但她不急着取下来,问他,“好看吗?”
他的手轻轻地环在她的腰上,认命般地回答她,“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叶嘉西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她将眼镜取下来,放在床沿上,趴下来亲吻他。滚烫的火烧到了沈逾白身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压抑。
不知是谁把眼睛扫到了地上,地上没有地毯,只听到镜片与地板撞击的清脆声音。
喘息间,叶嘉西问他,“眼镜会碎掉吗?”
似乎无暇顾及,片刻后,沈逾白才回答她,“没关系,不重要。”
“那你的会议会迟到吗?”
向来兢兢业业的沈逾白很干脆地回答她,“去他的会议。”
叶嘉西在沈逾白这样忘我的投入和清醒的沉沦中得到了极致的快乐。她想,原来克制严谨之人的堕落是如此的迷人,更何况令他堕落的人是自己,这是多么大的成就感。
第43章
沈逾白订了闹钟, 闹钟响起,叶嘉西拉着他不让他走,坏笑着看他, “你不是说去他的开会,这就翻脸不认人啦?”
沈逾白知道她在跟她开玩笑,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 “再不走,陈俊宇他们该冲进来了。”
沈逾白去冲了澡, 当着她的面换上了衬衫西裤。打开窗帘,大片的温柔的阳光照射在床边的地板上。
叶嘉西起身跪在床沿上,抢过他手里的领带,将领带挂上他的脖子, 但是这个结怎么都系不好。
“这样吗?好像是这样,怎么也不对。”她一脸为难地盯着这根领带。
沈逾白好笑地看着她, 却没有催促她。
终于沈逾白的手机响起来了,是陈俊宇打来的,“我这边有点小问题,你过来帮我看看。”
沈逾白收了电话, 从叶嘉西手里接过领带,快速且熟练地系好。“我该走了, 下次再教你。”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叮嘱她:“记得吃好早饭再走,我不能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叶嘉西不想让他牵挂, 乖乖地点头,虽然不舍得,但还是爽快地挥挥手, “快走吧,别迟到了。”
沈逾白走后,叶嘉西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慢悠悠地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天气很好,她的心情也不错。离她的航班还有一段时间,她取了桌上的纸巾,又去前台借了一支笔,就在餐桌上,勾画了起来。
她发现其实沈逾白的脸,他的身体早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哪怕他不在眼前,她也能仔仔细细地描绘他,哪怕是他眼角的痣和他手指的形状。
会议期间,沈逾白发言的时候,静音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无暇回应。等他发言结束,划开手机,是叶嘉西上飞机前给他发的一条信息,而此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简单地回了一句,“到家报平安。”
会议结束,他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叶嘉西的东西已经全都不在了。房间也已经被打扫过了,就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昨夜的一切如同一场梦。
他将电脑放到桌上,余光扫到一旁他记笔记的黑色牛皮外壳的本子,里面夹着一张纸巾,纸巾的一个角刻意露在外面。
他打开本子,将纸巾取出来,展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简笔画小人,带着一副眼镜,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工作,眼镜盯着电脑,十指放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