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青雨道:“几个意思?”
“香雾直飘,灵嗅找不到敏行和小白。”密香说。
“所以呢?这香不灵?”
“灵嗅找不到人,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距离太远,往往是百里之隔,香力所不达。”说到此处,云寐停顿。
东方青雨忍不住追问,“那么另一种呢?”
云寐满目绝望之色,“另一种,所要寻找之人已不在人世。”
13.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
顷刻,密香笃定道:“我的徒弟我清楚,没那么容易死。”
东方青雨也信誓旦旦,“我的白郎君也不会死。”
云寐当然也不希望他们死,只是香雾直飘,不是福照,眉头不由得蹙的深了。
“灵嗅也不是万灵。”密香道:“灵嗅找不到人不代表人就没了,灵嗅会被某些异香阻断。敏行还活着,我有预感。灵嗅不灵,你拿碧嗅再试试。”
“是。”
温敏行喜熏檀香,身上始终拢着若有似无的檀香气味,只是他已消失两天,檀香的香气极浅极淡,游丝一般。云寐用碧嗅提升嗅觉之后,辨别着这些气味的分布:他本人的房间、密香的房间、云寐自己的房间、走廊、楼梯、大堂……这些是他经常出没的地方,然后气味指向了一个他不应该出没的地方:孙青的房间。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孙青,云寐不得不重新审视孙青。
若是孙青,她究竟把人藏在了哪里,怎样做到的隔绝气味?
客店里没有腐尸的气味,杀人灭口这种事不存在。可是人藏在那里呢?
云寐旁敲侧击,探问孙青,“我师兄去孙老板房间里所为何事?”
“他去过我房间里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师兄常年熏檀香,孙老板的房间里有檀香的味道。”云寐说。
“什么檀香的味道我怎么闻不到?”
“孙老板的意思是说我师兄没有去过孙老板房里?”
“至少我没看到,即使他真的进我的房间了,也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孙老板的房间可否容云寐看看?”
孙青发怒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丢了人,来搜查我的房间,是我把他藏起来了?还是我把他掐死了尸体藏在床下,这不是讹人吗?”
孙青能说会道,“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进我房间分明对我图谋不轨,你们却说我把他藏起来了,简直可笑。”
“你们若是怀疑他的失踪与我有关,大可以报官,叫官府的人来查个明白。我开店做生意十几年了,坦坦荡荡,没什么好怕的。”
孙青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云寐决定暂退一步,“是我多心了,孙老板勿怪。”
“算了,看你们寻人心切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否则啊,我这里是容不下你们了。”
云寐怀着心事回到密香房里,密香已经醉成一滩烂泥。
云寐叹一口气,坐下来整理思路,单手揉按太阳穴,不期被一阵吵杂声扰乱思路。
云寐打开房门,听见孙青吼,“老裘怎么看的驴,驴都跑到客店里来了。你们也是瞎子,驴进来了也没看到?”
伙计说:“实在没看到,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云寐看过去,楼梯上确实有一头青驴,憨头憨脑的,倒有股犟劲儿。伙计往下牵它,他偏往上走,甚至尥蹶子,发出好笑的驴鸣,就是不肯下去。
云寐看热闹,谁知下一秒就沦为了热闹。那驴看见了她,也不知怎的发狂了一般挣脱伙计,朝她奔来。
云寐吃了一惊,未等反应,那驴已经到了她跟前,拿嘴巴一味地蹭她、拱她,有种亲热的意图。它嘴巴湿湿的,鼻孔喷气,很快将云寐的裙子弄脏了。云寐拿手拦着它,它把云寐的手也蹭的湿淋淋的,尽是它的口水。
慌乱之际,孙青一把捞起缰绳,使劲儿往后扽了扽,撤走了那热情的驴,“抱怨啊云娘子,惊扰到你了,待会儿我让伙计送两盘点心到你房间,权作赔罪了。”
孙青光芒的牵走了驴。
不知为何,她的神色落进云寐眼睛里,云寐居然读到一丝刻意掩饰的惊慌。
第51章 卷六:轮回错(7)
14.
云寐回到房间不久,楼下传来东方青雨和孙青的争吵声。
“什么叫我把人藏哪了,他是两条腿的人,又不是摆件,随我摆布。你们一会儿丢了这个人,一会儿丢了那个人,都问我要,我去哪给你们找去?”
“人在你店里丢的,你赖得过去吗?我看你这里就是个黑店,专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识相的趁早交待,把白郎君藏哪了?”
“好一个翻脸无情的郎君,我偏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孙青挑衅。
东方青雨像头发怒的雄狮,怒目圆瞪,众人瞧的紧张兮兮,以为要打起来,谁知下一秒东方青雨突然转换面孔,“我就知道这件事和老板娘无关,我跟老板娘开玩笑的。”
“东方郎君真是好兴致。”孙青满脸怒意。
“我心态一向好。”
众人随之松一口气。
东方青雨回到楼上,和云寐说:“这娘们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等着瞧吧,我非把白郎君的下落从她嘴里抠出来不可。”
密香从房里出来,“确定是她吗?”
“前辈,您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难道要一直挺尸?”
东方青雨笑呵呵问:“我们小密香的伤好了。”
密香咬牙切齿,“托东方郎君的福。”
“东方郎君可不是你叫的,你得叫东方叔叔。”
密香磨牙。
云寐回答密香先前的提问:“确定是她不敢说,但是这间店和孙青这个老板的确透着一股古怪,叫人不得不留意。”
“你们不要担心了,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把温兄和白郎君的下落问出来。”东方青雨自信满满。
“怎么,你想自荐枕席,色诱那女老板?”
“小密香又不乖了。”
“哼,那你最好快一点,今晚就使尽浑身解数,把她伺候舒坦,免得迟了一步,明天早上你心爱的白郎君变成了人肉包子。”
“诶呀,小密香,好毒的嘴巴。我们白郎君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咒他?”
密香冷哼,“你招惹我就够了。”
云寐没兴趣听他们斗嘴,回到自己房里。枯坐半晌,想起小兔还没喂,去白荼房里喂小兔。
草是她今天清早新鲜采回来的,一捆一捆扎好放在高台上,云寐拆开一捆,蹲下来喂兔子。
白荼就是从这间房间消失的,云寐环顾周遭,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名堂,能叫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你看见了对吗?”云寐对着小兔喃喃自语,“看见了他是怎样消失的?”
小兔一心一意吃草,压根不理会她的问题。
云寐垂眸,“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肯定会害怕吧,他胆子那样小。”
云寐眸中浸满了忧虑,这种担忧和担心温敏行又不同,心揪的紧紧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此刻在哪里,无论在哪里,一定害怕的要命吧。
有什么办法能叫他回来呢,究竟怎样才能找到他呢?自责、悔恨、担忧、悲伤……种种情绪一起汇聚心头,使云寐眼圈慢慢变红。
小兔的草吃完了,够着来吃她手里的草,云寐低头苦笑,“假如世间有一种香,能叫兔子开口说话该多好啊。”
15.
第二天整个孙家店都乱了。
老板娘孙青失踪了。伙计急的团团乱转,这已经是店里的第三起失踪案了,连二连三的失踪,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云寐问那伙计,“你们老板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上还见到,和东方郎君吵架来着,云娘子不是也看见了么。客店打烊后老板娘就回房歇息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她竟然没起,我们老板娘天天起的比驴还早,没有说一天睡懒觉不起的时候。我心中纳着闷,去敲她的房门,怎么敲也敲不开,奓着胆子推门进去,谁知老板娘压根就不在里面。我里里外外找遍了,就是不见老板娘,心想糟了,老板娘一定也是丢了,就像白郎君温郎君那样。”
此时街上的邻居听闻孙青失踪全部聚拢而来,听见伙计的话,有说叫报官的,也有说店里遭了邪祟,得赶紧找道士驱邪做法的。
众人七嘴八舌出着主意,云寐默默退出人群,来到东方青雨的房间。昨天东方青雨说有办法让孙青交待白荼温敏行的下落,孙青的失踪莫非和他有关?
进入房间一看,人果然不在。
云寐又去找密香,和她说了眼下的状况。
密香看得开,“既然如此,我们静候佳音就是了。”
云寐:“……”
伙计到底还是报了官,官府的人前来盘查,大堂里闹闹哄哄。云寐躲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