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_君芍【完结+番外】(21)

  铜镜失手跌落,胡员外满眼震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是这个样子,这不是我的样子……”

  “老胡,你没事吧?”钱员外担忧地询问。

  “这不是我的样子,这不是我的样子,还我原来的样子,快还我原来的样子!”胡员外抓住钱员外的脖领大喊大叫。

  钱员外唬的够呛,“救命,救命……”

  多亏仆人们及时拆解开,这时候胡员外已是疯疯癫癫,眼白发赤,疯言疯语。

  钱员外离开时感慨,胡员外真是病的不轻。

  胡员外一日老似一日,很快老的不成形状了。

  胡家局势巨变,现由胡小郎掌家。

  胡小郎只当他是妖怪,一眼不愿多瞅,在附近赁下一间房子,将他扔到里面。另买美婢仆人服侍,算是对他最后的孝顺了。

  胡员外住进宅子的第一天便觉察不妙,及至美婢送来,赫然是翠莲。

  胡员外对自己的命运已有了几分知觉,咬牙切齿地恨翠莲,这个荡妇,都是她害了他!

  她服侍他的第一天他就把她给上了,使尽手段作践她。她像一朵石榴花,美的妖冶,禁不住人蹂躏,仰着美丽的天鹅颈子叫:“老爷,饶了奴家吧,奴家快不行了。”

  他眸中燃起炙热的火焰,掐住那把细颈,只消再使一把力,再使一把力她就死了。

  他却说什么也下不去手,女人濒死的吟喘与欢爱如出一辙,她的脸庞痛苦地扭曲着,美而柔弱,叫他舍不得。她死了,谁来取悦他?

  他决定不杀她,放在身边随时发泄取乐。后来他老的颟顸了,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折磨她,却还是继续着折磨她这件事。

  他终于老的连那件事也做不了,依旧不肯放过翠莲,变着法折磨她,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这贱人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很禁折腾。有几次险些不行了,缓过来后又跟没事人似的。

  他喜欢她风骚淫荡又无辜的表情。一面恨不得他死,一面柔顺地服从他。他曾经好像也在别的女人身上体会过这种快乐,但是他记不起来那女人的名字了。

  那仿佛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

  一觉睡醒,窗棂上噼里啪啦,雨点持续不断拍击,寒风瑟瑟地往骨头缝里钻,他一缩再缩,被褥里的身形萎缩如孩童。

  有轻微的脚步声钻进耳朵。

  “翠莲,是你吗?”

  他的声音也衰老了,含混不清。

  许多没有回应,他疑心自己耳背听岔了。

  女人忽然走到光亮处,“老爷,是我。雨夜清寒,我不放心来看看老爷盖没盖好被子。”

  这个贱人,居然还不放心他。活该受他作践。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离开。他命令她脱了衣服,自己爬上来。

  她迟疑了一瞬,摄于他平日的淫威,没有反抗他。

  她骑坐上来的一瞬间,他苍老的身体仿佛被注入某种活力,他一下子变得很兴奋。饶有兴致欣赏她被他蹂躏得青紫的胸脯。

  他为什么凌辱她来着?哦,对了,他发现她在外面偷人,身上竟然残留着别的男人的痕迹,这个该死的淫妇。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于是用新的痕迹覆盖旧的痕迹。

  几乎可以称得上触目惊心。

  苍老如枯枝的瘦爪抚上翠莲青紫的乳,他为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喉间溢出渗人的笑声。像阴暗处爬出来的鬼怪。

  突然,一道怒吼惊雷般炸响,一个男人朝他冲了过来。他的脑子难得在这一刻清明,所有的事他都记起来了,那个奸夫,那个奸夫来杀自己了!

  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他力图挣扎,喉咙中发出暗哑的怪响,极力想吐露只言片语。

  男人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扼住他的脖子,他将出口的话被扼断在喉咙里。他的喉咙丝丝嗬嗬,拳头无助地捶打,怎么也撼动不了面前的铁臂。

  他目眦尽裂,两行浊泪顺着裂开的眼角流出来。“咔擦——”喉骨碎掉了。

  他死不瞑目。

  16.

  云寐从坊间的闲言碎语里获悉了胡员外的结局,大致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竟然是这样一个下场,云寐震惊的同时再次感叹异香反噬机制的玄妙莫测,令人捉摸不透。

  白荼单纯,未能参透其中玄机,天真地以为胡员外是遭遇意外,被婢女带回来的奸夫杀害了,“这么说胡员外是死于意外,不关咱们香的事?”

  云寐不想骗他,更不想说出真相惹他内疚,便说:“此间事已了,咱们早早上路吧。”

  白荼说:“上次的贡糖很好吃,我想多买些带着路上吃。”

  “你去买糖,我整理行装。”说着一顿,“自己可以吗?”

  “师姐不必担心,有兔兔陪我。”白荼抱起兔兔。

  云寐会心一笑,由他抱着兔兔出门了。

  买完贡糖,在一户人家门口发现一丛鲜花,开的极好。揪下一片喂给兔兔,兔兔十分喜爱,吃了一片又一片。白荼折下几枝装到缠袋里,预备给它当晚饭。院子里突然走出个胖大娘子,扯着嗓门喊,“好不识趣的小郎君,谁教你折我花?”

  她嗓门洪亮,满脸横肉,白荼害怕,抬脚跑了。

  “偷花贼,你还敢跑,给我站住!”

  胖大娘子叫他站住,他不敢跑了。

  胖大娘子当面数落他,“谁叫你偷我的花?”

  “没人叫我偷,我自己想折。”

  “折我的花做什么?”

  “喂兔子。”

  胖大娘子嗓门更大了,“我精心侍弄的花,是给你喂兔子的?”

  “对不起,我不该摘您的花,我再也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了。”胖大娘子拿走他缠袋里的花又教训他两句,放他离开。

  白荼被人骂了,心情低落,走到客栈附近,迎头撞上一人,道过歉想继续往前走。那人横臂阻住他去路。

  “白郎君,我们又见面了。”东方青雨向他打招呼。

  云寐不在,白荼完全不知如何应对。本能地搂紧怀中的兔兔,“师姐在楼上。”

  “我专程来见白郎君。”

  “见我?”

  “没错。”东方青雨说,“上次救了白郎君一命,郎君还没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你说举手之劳,不用我们报答。”白荼颇诚实。

  “我改变主意了,又想要报答了。还是说郎君不想报答我了?”东方青雨欺身靠近白荼。

  “不,救命之恩,理应报答。”白荼抵触他的接近,半张脸埋进小兔柔软的身子里,“你……你想要什么报答?”

  东方青雨掏出一只红色小瓷瓶,拔掉瓶塞,“郎君且闻闻。”

  白荼毫无防备,凑上去闻。

  才吸入一口,身子骤然绵软,“这是……”

  “这是迷香。”

  东方青雨接住白荼倒下的身体。

  云寐收拾好行李,不见白荼回来,放心不下出来寻找。经过街口,往巷子里一望,望见一白莹莹的事物,走近打量,竟是白荼心爱的小兔。小兔孤身一兔,窣窣啃墙缝里的青苔吃。

  云寐抱起小兔,“你的主人呢?”

  可惜小兔不会说话,回答不了她。

  白荼绝不会丢下小兔不顾,云寐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第19章 卷三:牛角哀(1)

  1.

  白荼睁开眼睛,东方青雨的面庞挤入视野,笑眯眯的,一脸不怀好意。

  “醒了?”

  白荼隐约记得自己闻了他的瓶中香,继而失去意识,猛的坐起身,“我的兔兔呢?你把我的兔兔怎么样了?”

  “你不担心你自己,反而担心一只兔子?”

  白荼打量这里是间陌生房间,帷幔、蜡烛一应物品皆是红的,也没工夫思考为什么,急着下床找兔子。

  东方青雨按住他,“兔子没事,倒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劫持你吗?”

  “劫持?”白荼努力厘清当前处境,最终得出结论,他好像确实被劫持了。不禁问东方青雨,“你为什么劫持我?”

  “不瞒郎君讲,在下其实是个采花贼。”

  “采花贼?”白荼一度茫然,“你很喜欢花吗?你喜欢花可以自己种,不要采随便乱采,会被人骂。”

  “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东方青雨无语,“罢了,念你初入宋境很多事不懂,我给你解释解释,这个花呢并不是指真的花,而是色。普通采花贼奔着女色,我不同,我只垂涎男色。”说着执起白荼的一双手,“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郎君我便被郎君的姿仪倾倒,恨不能与郎君比翼齐飞,共赴巫山。”

  白荼努力分辨半天,实在没弄懂他想表达的意思,想起自己的手还给他握着,猛地抽回来。

  “你这个人莫名其妙,我要走了,师姐还在等我。”

  “找什么师姐,难道我不好,今后有我陪在你身边,你不需要什么师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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