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他[先婚后爱]_红萝卜白菜【完结】(66)

  沈岑洲为她斟茶,竟不急起身,她居高临下,正耀武扬威,接过茶时忽注意到目不转睛、表情奇怪的爷爷与父亲。

  脸蛋忽地红了。

  拢茶凑到他耳边,“起来。”

  温热呼吸汇聚,沈岑洲嗓音疏淡,“小隐,你看着我写。”

  她居然还要负起监工的责任。闻隐瞪他,却“噢”了声,眼睛不自知的水亮,为他不给自己留作弊的机会。

  事已至此,她扬眉吩咐旁观者,“你们捂住耳朵,不许听。”

  闻岫白一时没反应,被闻世崇卷起文件拍道:“挡耳朵。”

  而后自己严丝合缝地按住耳朵,叱咤商界的老爷子,揶揄起孙女毫不服输,“用不用爷爷闭眼?”

  闻隐瞪闻世崇,她又不是要做坏事。

  她见两人都听令,悄声与沈岑洲三令五申,谨防偷听:“是你在追求我,你以后再这么过分,我就不要给你机会了。”

  闻隐未曾察觉语气亲昵,咕哝道:“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沈岑洲不认可过分的思绪还未起章便断掉。

  嗓音疏沉,接住她的目色,“我会学。”

  闻隐眼睛微动,敛眉不应,“起来。”

  沈岑洲从善如流起身,“回家?”

  迫不得已闭口围观的闻岫白正感概沈岑洲好运轻易获得原谅,闻言快道:“观澜还在等小隐。”

  沈岑洲耐心告罄,面上不动声色,唇边拒绝已然酝酿。

  闻隐站起把他按在自己的位置上,先一步应下。

  而后看向闻岫白,生疏道:“爸。”

  闻岫白矜持点头。

  闻隐扬着下颌,“你偷听我说话。”

  闻岫白鸣不平,“他站起来我才松的手。”

  闻隐背手沉思,决定放过他。

  闻岫白情不自禁从一旁拎过折扇,轻轻散热。

  闻隐发号施令,“别再攻击沈岑洲。”

  闻岫白心头酸楚,不着痕迹瞪了沈岑洲一眼,闷着偏开头。

  闻隐又安排沈岑洲,骄矜自持,“尊老爱幼!不许对我爸出言不逊。”

  闻岫白把头偏回来,端的是高深莫测。

  沈岑洲后靠椅背,迎向闻岫白沾沾自喜的视线。

  不紧不慢道:“爸,您别为难我。”

  闻岫白目色不善,在女儿面前不与他计较。

  闻隐无意多言,便要离开。

  听话确定孙女交流结束才放下手的闻世崇悠然出声:“小隐不管爷爷?”

  闻隐扬眉恨道:“你刚刚都不向着我。”

  转声就走,毫不犹豫。

  林观澜的秘书已在门外等候,悉心带闻隐去办公室。

  正遇林观澜训诫下属,冷着脸气势骇人,一份文件丢在负责人身上:“滚回去重做。”

  来人抱紧文件,边道歉边往外走。

  闻隐等人离开方现身,林观澜骤然一笑,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快速收尾。

  她起身迎过来,“刚刚怎么样?你爸一直喊我去救场。”

  闻隐牵眉,“那你不来?”

  林观澜轻笑:“小隐要给他们摆脸色我去做什么,拦着吗?”

  恰逢秘书进来放置饮品,晶莹剔透的漂亮。

  林观澜:“你小时候喜欢喝。”

  闻隐一来林观澜便吩咐人准备。

  她给面子地细品,林观澜遣走秘书,只余母女两人。

  氛围奇异,闻隐心头莫名一跳。

  林观澜也端起一杯,浅尝片刻,“怎么和沈岑洲吵架了?”

  闻隐不动声色,“我和你也吵过不少,没道理忍着他。”

  林观澜动作一顿,这段时间与女儿关系渐入佳境,她快要忘记,以前闻隐是如何不服管束,朝她呲牙咧嘴。

  她垂下的眼睫轻动,“不一样。”

  “你和沈岑洲婚后哪少得了小打小闹。”

  即使林观澜无法见证内情,但两个人骤然联姻,都是不容置喙的性子,如何能毫无波折。

  “以前这些,我们都无从知晓。”

  闻隐要面子,恩爱的烙印不止刻在沈闻联姻被提及的每一次,在闻家人面前,也绝不露怯。

  仅是未有感情的联姻,今天一举,根本不会发生。

  林观澜又喝了一口,“你和他吵架,我知道的,只有卢萨卡那次。”

  闹得太大,她都担心女儿撑不过去。

  闻岫白去求老爷子,闻隐还是被接回秋水湾,林观澜如何不动杀心。

  提及卢萨卡,闻隐眨眨眼,她想,她的情绪波痕竟都被看在眼底。

  她试图绷起唇角,像过去那样,叫林观澜不许窥测她所思所想。

  她自己都不去分辨。

  闻隐没能成功,她翘了翘唇角,“妈妈。”

  林观澜听到女儿罕见茫然的语气,捉住她的手,声音都不敢放高,“怎么了?”

  闻隐表情犹豫,鼻尖微皱,“我没把失忆后的沈岑洲和他失忆前看作一个人。”

  她不曾想过会提及这些,若不是林观澜探到她异动,她绝不会主动开口,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出声觉得像自欺欺人,心内不可抑制生出丢脸的些微波动,偏着脑袋不要别人看到。

  “他失忆后……”

  闻隐说不下去,她喉咙微咽,察觉压抑着的矛盾。

  她拒绝失忆后的沈岑洲,令他认真追求,把他与车祸前割裂,她从未承认,行动已经在心软。

  林观澜从女儿指尖感知到堪称痛苦的情感。

  闻隐年轻又骄傲,该觉得很难为情。

  能被女儿如此信任,林观澜风轻云淡般笑,“这多正常。”

  闻隐眼神停滞。

  林观澜趁机拐回她的视线,完完整整看着出生不久便离开她身边的孩子。

  “失忆后的沈岑洲做得确实不错,非洲的股权一分没给自己留,通通送给你,这么大手笔,我遇到也难说会不会被砸晕。”

  “你会,闻岫……”闻隐又想直呼其名,又改口,“爸说他就是这么追你的。”

  林观澜嗤笑,“老爷子那座大山还没倒,能轮到他作主股份?”

  闻隐难得好奇旧事,林观澜撞进女儿眼底,匆匆避开视线,强行拨回正题,“沈岑洲那手灯光秀也够唬人,不仅浪漫,造起势来毫不心疼,你哪天插手京市局面,被灯光照到的人都该觉得理所应当。”

  林观澜一侧眉挑了下,“难怪哄得你戒指都戴上了。”

  闻隐指尖微蜷,为自己正名,“这里有他办公室的权限,不然我早摘了。”

  饶是林观澜见惯大场面,仍被惊到,忽笑叹,“沈岑洲车祸前能这么做,何至于让我这么讨厌。”

  她忍不住喃喃,“能不恢复记忆就好了,你从沈氏总部分权出来,也不用跑到非洲去。”

  闻隐心头难言的复杂和矛盾早消失殆尽,失忆后的沈岑洲不止她一人赞不绝口,她对此产生些微波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些起复的心思变成人之常情,她撑着下颌,“可惜他一定会恢复记忆,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闻隐轻飘飘计算时间,“恢复得好的话,今年八月就要记起来了。”

  如今已近六月,林观澜见女儿面色渐缓,放下心来,“那你得好好珍惜倒计时,就当谈个注定分手的恋爱好了。”

  闻隐眨眨眼,恋爱这两个字,陌生极了。却也并非不可,沈岑洲都在追求她,与他再多些奇怪经历更未有所谓。

  如此一想,林观澜连她情绪的出口都悉心安排,闻隐难得有被堪破的羞赧。

  林观澜也撑起脑袋,和女儿面对面做一样的动作。

  她心尖难以自抑的酸软,好在小隐骨子里骄横,不然如何在狼虎环伺中始终愿意寻一条生路。

  林观澜忽点了点闻隐的颊面,她极少有这样的体验,做得却自然极了。闻隐抬眼奇怪看着她,林观澜不解释,只当是寻常提醒,“接下来,得给你丢炸弹了。”

  她不等回应,正色道:“沈岑洲车祸前,我这边出现过私人侦探的痕迹。”

  始料未及,骤然入耳,闻隐动作稍顿,听林观澜继续:“我也是刚发现,蛛丝马迹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闻隐怔忪片刻,久违地毛骨悚然,车祸便关系到失忆前的沈岑洲,她对他失忆后莫名,对过去的他却是深恶痛绝。

  不影响她如常回应,“他失忆后,伯父伯母那边,他自己,车祸早该翻个底朝天,一直风平浪静。”

  她甚至轻轻勾唇,“侦探能查出来的,沈岑洲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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