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他[先婚后爱]_红萝卜白菜【完结】(44)

  另一手自然扣上她的肩,将她抱得更牢固。

  闻隐挣了挣,“……不行。”

  沈岑洲淡道:“小隐,是你主动抱的我。”

  “伪装恩爱。”

  闻隐咬牙切齿又重复了次,“你不许误会。”

  她语气很凶,偏偏因喝了酒,有种含糊的亲昵。

  沈岑洲侧首轻应,随着动作,下颌蹭过她的发顶。

  闻隐呲牙咧嘴,稍稍仰头刻意去撞他,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身体里肆意的酒精却愈发嚣张地在脑海晃动,她头又耷了下去。

  有气无力地轻轻喘息。

  她不服输地喃喃,“沈岑洲,你害我。”

  沈岑洲慢想,她是真的醉了。

  不然这会儿该恼羞成怒,厉声责备,而不是不太高兴地被他环在怀里,不痛不痒地撒娇。

  闻隐在他肩背调整舒适姿势,侧着脑袋,视线所及是坚韧的短发,耳朵里没有听到回应,她报复心极重伸手蓦地拽了下。

  沈岑洲神色冷沉,将她作怪的手抓下背去身后,警告道:“别乱动。”

  闻隐解救不了胳膊,恶狠狠把头偏向另一边,舷窗外的光芒穿过她的眼睛。

  她闭眼生气,“你恩将仇报。”

  “我在非洲帮你找了那么久白月光——你当我千辛万苦调动人员是为什么。”

  闻隐红着脸喋喋不休,“忘恩负义,反戈一击,以怨报德。”

  见她仍要继续点评,像是自己都要深信不疑这些话。

  沈岑洲脚步不停,抱着她慢条斯理朝外走去。

  嗓音比动作更直截了当,“找到了么。”

  闻隐一滞,搭在他后背自由的手不自知地指指点点,本就被她压出褶皱的双绉丝衬衫又添痕迹。

  她鼻尖跟着皱了皱,“白月光被你藏得神出鬼没,哪里那么容易找,你不也还没查到?”

  沈岑洲不置可否,闻氏会议室的那个女人,确实还未彻底浮出水面。

  据杨琤所言,他把人送到约翰内斯堡时,下令将踪迹抹得干干净净。

  如今峰回路转,彼时留下的阻力尤在生效。

  沈岑洲眉心牵了牵,唇角噙笑,嗓音却淡,“快了。”

  闻隐身形微动,不待她说些什么,沈岑洲将她另一只手也锁到背后,“稍后见你爸妈,别留太多痕迹。”

  即使不甚在意,他也没有顶着被妻子揉乱的衣服去见岳父岳母的习性。

  闻隐罕见没有挣扎,堪称乖巧地任手被控制,脑袋甚至转了回来,眼睛极快地闪烁了下。

  像是才想起自己醉酒的初衷。

  她闭上眼睛,往过蹭了蹭,离他肩颈更近了些,试图将脸蛋全部隐入。

  欲盖弥彰般,“好烈的酒……我要睡一会儿。”

  如有实质的呼吸描过他的侧颈,滋生细微的痒意,沈岑洲喉咙跟着痒了下。

  他眼睑微垂,并未偏头去看她,“不想见?”

  闻隐音色发闷,“没有。”

  沈岑洲不再多言,抱着她下了飞机。

  杨琤在下方等候,不远处司机亦在车旁守着,而毗邻的地方,还有另一辆车。

  他方入眼,来人不曾停留,车厢顷刻下来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

  着灰调亚麻立领衬衣,左胸袋露出一截古董怀表链,搭雾灰羊毛长裤,观来比闻隐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

  与沈岑洲的信息簿毫无偏差的对应。

  杨琤适时报道:“沈总,是太太的父亲。”

  闻隐的父亲,闻岫白,专注收藏多年,不擅商业,公司一应事宜都交予妻子林观澜负责。

  传闻中,受闻老爷子对孙女的爱屋及乌才在闻氏占有一席之地的人。

  沈岑洲抬眼,闻岫白不紧不慢走来。

  看到被亲昵揽在怀里的闻隐时,忽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头。

  沈岑洲的外套搭在闻隐身上,看不出双手被锁的情形,不影响闻岫白神色挑剔。

  见闻隐裙摆单薄,不满意地盯着女儿的丈夫。

  “这样的天气穿真丝,下机就感冒怎么办?”

  阳光缀在闻隐的发丝,沈岑洲显然不认为五月初的真丝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比之批判,更像针对。

  思及杨琤曾汇报,他与妻子父母的相处中规中矩,直至卢萨卡一行回来后,这对岳父岳母的态度急转直下。

  沈岑洲很难想象,被沈氏项目喂饱的岳父,可以这样和他讲话。

  失忆前的他,真是好脾性。

  沈岑洲眼皮轻掀,面上不见情绪。

  闻岫白一怔,下意识看向睡得不甚安稳的女儿。

  沈岑洲掌心护过她的颊面,肩颈处的温度亦不着痕迹蹭了下。

  选择装睡,却做不到充耳不闻。

  他漫不经心,到底没有冷落妻子的父亲。

  沈岑洲淡道:“小隐没那么脆弱。”

  他唇角撩起微薄的笑意,“爸。”

  闻岫白似被这声称呼噎住,嘴巴动了动,没再针锋相对。

  不太自在地点头应下,关心道:“小隐怎么回事?”

  沈岑洲感知怀里肉眼可见的安静,“喝了点酒,睡着了。”

  闻岫白面露遗憾,想要看看女儿,又被遮挡得严丝合缝。

  他不愿吵醒闻隐,轻声道:“观澜猜小隐回来辛苦,路上得补眠,先一步去秋水湾等你们。”

  林观澜,闻隐的母亲。

  沈岑洲怀里的温度,被识破心思般,清晰地一寸寸僵硬。

  他这次没顺妻子的意出声拒绝,微微颔首,于闻岫白分两路回秋水湾。

  甫一上车,闻隐便慢半拍地醒来,不许沈岑洲再抱她,与他分坐两端,表情严肃,像要面对什么了不得的严峻情况。

  她先惊愕,“她居然去秋水湾堵我。”

  再谴责,“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沈岑洲抬手摸了摸闻隐的额头,嗓音疏淡,“晚几秒回复你爸,就得受你提醒,我真把你母亲从秋水湾送出去,你上车就该和我吵架。”

  闻隐茫然地看着他,“我才不会。”

  沈岑洲唇角噙笑,状似温和,“沈太太,秋水湾的帮佣对你唯命是从,你来吩咐。”

  闻隐唇角耷下来,“我不要。”

  见她闷闷不乐,沈岑洲轻抵上颚,忽无声轻笑。

  闻隐醉酒竟是这副模样。

  比之清醒时,不够跋扈,不够嚣张。

  沈岑洲捏了捏她酒意未消的脸蛋,“还难受么。”

  闻隐尤在思考秋水湾的大事,被他的堂而皇之惊到,捉住他的手狠狠压下。

  这才去想他的话。

  这么烈的酒,还是不太舒服的。

  闻隐又按上小腹,低垂着头,“我再也不要喝威士忌了。”

  见她思绪偏开,沈岑洲眉心微敛。

  他的妻子与父母,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若真是一面都不愿见,以闻隐的脾性,何须真醉。

  装醉于她而言,约莫都算天大的面子,恨不得对方感恩戴德。

  沈岑洲无意深想。

  他对妻子的一切,并不好奇。

  —

  回到秋水湾时,闻隐真的睡着了。

  闻岫白先一步抵达,林观澜亦现身,不在别墅等候,径直守在专梯旁。

  沈岑洲刚从车上将闻隐抱下,脚步声稳稳传来。

  他略微偏头,来人身侧跟着闻岫白,视线不偏不倚,直直看来。黑色的珍珠耳钉折过停车场的光,衬得唇边的笑极为冷冽。

  身份清晰明确。

  沈岑洲点头致意。

  不动声色扬眉,闻隐母亲眼中刚刚一闪而过的……似乎是厌憎。

  真是不愿让人回想的表情。

  不过片刻,林观澜出现在面前,任何不该出现的情绪都消失殆尽。

  她眼中的思念快要溢出来,捉住闻隐的手,“小隐?”

  没有得到回应,见女儿呼吸平缓,才强行挪开视线。

  看向女儿的丈夫,“岑洲。”

  比之闻岫白出声即刁难,林观澜姿态平和许多,指腹擦过微红的眼角,“抱歉,许久不见小隐,失态了。”

  沈岑洲不置可否,态度同对自家长辈一般无二,“妈,小隐也很想你。”

  林观澜笑了笑,像是极满意。

  待进入专梯,林观澜轻声发难:“你让小隐喝酒。”

  沈岑洲无端慢想,闻隐醉酒该是想他直面她父母的不满。

  毕竟她该一清二楚,他们的相处模式。

  沈岑洲淡道:“出行顺利,小隐开心。”

  林观澜点了点头。

  看电梯门缓慢打开,不轻不重质问:“去年在卢萨卡发烧到四十度,你也是这么由着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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