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他[先婚后爱]_红萝卜白菜【完结】(38)

  被赶出来的竟然是他。

  沈岑洲偏过目色,落地窗外温德和克市中心的街景一览无余,远处群山连绵。

  他唇角微牵,很轻地笑了声。

  —

  老中医生病了。

  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自然不能再替闻隐按摩。

  闻隐是在清晨知道的这件事。

  她往常推拿后再用餐,没有等到人,披着外套出来,见到独自在餐厅的沈岑洲。

  心情似乎不错,桌上放着新开封的红酒,一侧还有支空瓶。

  杯中酒水映出光芒,看不出喝没喝过。

  闻隐与之截然相反,耷着唇角,“老中医呢?”

  沈岑洲漫不经心,“累了,昨晚回到房间就发起了烧。”

  闻隐表情一息格外有趣。

  沈岑洲抬眼看她,见她绷着唇角,灿若星河的眼闪过的光芒复杂。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时隔几个小时就成了病患。

  疑点重重,他慢条斯理用餐,等待妻子的兴师问罪。

  闻隐坐去他对面,鼻尖皱了皱,“怎么可能病得毫无征兆。”

  果然。

  沈岑洲轻笑,“要去看看么。”

  闻隐瞪他,“你是不是想我也生病。”

  她很是不满,“阿婆来了你的人没有检查吗?昨天给我按摩那么久,传染给我怎么办。”

  意外的回应。

  这份堪称不善良的语气却不能算作不贴切。

  沈岑洲饮了口咖啡。

  停顿两秒后,坦然应声:“怪我。”

  闻隐目色警惕又气恼,像是他刻意想她受病。

  她径直召来工作人员,让随行的医生过来检查。

  且她不止查自己,身边接触到的人通通不放过,沈岑洲也未能幸免。

  得出一切正常的结论后,她面色才好起来。

  善解人意般吩咐,“让阿婆好好休息吧,我们动身去卢萨卡之前都不用来伺候了。”

  她像极好脾气,没有计较抵达温德和克只为替她按摩的阿婆工作一回便告病。

  还愿意关心一回病患,看向沈岑洲,“请人替阿婆看过了吗?”

  沈岑洲见她兴师动众,唇角讥诮,“这么关心,沈太太应该亲自去瞧。”

  闻隐知道自己无患,去往卢萨卡的行程不会受阻,唇扬着,不介意他忽然的冷漠。

  她微笑注视医生,“你多去看看她。”

  医生想起早时见到的老中医,毫无症状地躺在床上,已经做好了若太太来看望她,真发起热的准备。

  如今老中医逃过一劫,太太也未与先生因此争吵,他仍觉出难捱。

  医生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岑洲,朝向闻隐,恭声应道:“是,太太。”

  见不再有后文,医生轻声离开。

  沈岑洲早在妻子安排人检查时便被迫中止进餐,现在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他转去沙发,拎过一份文件。

  纸张上铅字入眼,卢萨卡三个字同时被他感知。

  像是失忆前留下的直觉。

  他漫不经心回忆起这个地方。

  杨琤说,他曾与闻隐同去,似乎还有过争执。

  卢萨卡或许真的不同寻常。

  他的妻子太警觉了。

  在得知老中医病后的第一反应,去不了卢萨卡的可能甚至超过了对他的谨慎。

  那样的表情,像是他要惊醒她的美梦。

  沈岑洲牵了牵唇,心头自然而然涌起的不喜无法忽视,不容忽略。

  他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文件,唇角噙笑。

  看来接下来的卢萨卡之行,他应该抱有期待。

  沈岑洲阅完文件,并不准备因为闻隐不同寻常的紧张而改变老中医生病的初衷。

  他拎过热毛巾,一点点烫过手。

  嗓音疏淡,“卢萨卡你有什么计划。”

  闻隐正心不在焉地脑内风暴,与沈岑洲在卢萨卡的争吵历历在目,她听到变动,下意识误会他要阻她。

  现在后知后觉察出破绽。

  听沈岑洲主动提及此地,她起身过去,折了下他翻过的文件,随意道:“再烧三把火好了。”

  她立在他前侧,飘忽不定的晨光恰有一缕拂过她的发丝,从她的颊面一点流至脖颈。

  惊心动魄的漂亮。

  沈岑洲朝后靠去,罕见仰头见她,妻子的影子自然而然落在他面上。

  他目色跟着光线,微乎其微地移动。

  不着痕迹落到她的唇。

  一张一合,错觉般看到舌尖,鲜艳,柔软。

  沈岑洲眼睑抬着,感知喉咙的痒意。

  他顺从心意抬手,一手忽固定她的后腰牵到身侧,另一手按上她的小腹。

  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平和,如常般勾了勾唇,“老中医生病,你担心什么。”

  “又缺不了你的推拿。”

  闻隐定睛瞧他。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顷刻变成一条确定的线。

  老中医的变动,无关卢萨卡之行。

  是他想与她接触而已。

  昨晚她义正言辞拒绝,可刚刚事关更重要的情形,她抗拒的情绪慢了半拍,没有来得及起复。

  沈岑洲也没有等她回应。

  他将她按坐于沙发,自己却起身,单膝抵地,跪在她身侧。

  此情此景,像是骤然回到沈岑洲失忆前。

  闻隐变了脸色,“你做什么。”

  沈岑洲语气闲适,“小隐,是你说的,要我跪着给你按摩。”

  他掌心慢条斯理按压,疏淡嗓音在动作下折出缱绻,“听你的,不好么。”

  ——当然好。

  但沈岑洲是这样的好性子吗?

  闻隐眉心不自知地牵着。

  一时有些心惊肉跳,这点直觉般的思绪却很快被过近的距离压制。

  掌心的温度递给她,一同到来的,是雪松香交织着的细微酒味,混进她的鼻息。

  她耷着眉眼,这才发觉沈岑洲深色的居家服上洇湿一片,有一些甚至沾上她。

  并不难闻的酒气轻而易举渡过来。

  喝了这么多吗?连酒水沾身都不顾。

  闻隐轻轻抿唇。

  并不像他。

  沈岑洲其实对酒没有那么热衷。

  没有应酬,他清晨喝酒,白日跪她。

  这样高兴。

  闻隐试探,“沈氏有新项目落地?”

  她想,得是多少资金的项目,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岑洲做到这一步。

  没有同床共枕都能跪在她面前。

  闻隐聚精会神思考,沈岑洲语调不紧不慢,“沈氏每时每刻都有新项目。”

  她鼻尖微皱,不满意他的敷衍,却没再说什么。

  沈岑洲按着她侧腰,一回推拿临近尾声,他语气平和,“确实有喜事。”

  闻隐低垂着脑袋,适时撞进抬头的沈岑洲眼底。

  侧腰的手力道变轻,比起按摩,称摩挲也不为过。

  闻隐神思却都放在他的话上。

  她绞尽脑汁想有什么喜事。

  诚然,她常年不接触项目,沈闻两家待她默契,像对一个再精美不过的瓷器。

  但她又未听之任之,失忆后的沈岑洲也脱胎换骨,愿意给她一些喘息的间隙。

  生意上有这么大的喜事,她应该听到风声才是。

  沈岑洲见她不着痕迹失神的、堂而皇之思忖的眼。

  推拿彻底结束,他的手却没有离开。

  盯着她漂亮的唇线。

  他嗓音很淡,“小隐,我喝了酒。”

  闻隐一息回神,不解他这一句的用意。

  她又不是看不到。

  何至于如此直白同她炫耀他的喜事。

  沈岑洲也没等她意会。

  他一手扣上闻隐的后脑勺,不及她有所反应,向下压来。

  毫无前奏地贴近她的唇。

  微凉的唇近在咫尺一刻,闻隐脑海刹那轰鸣,她眼睛睁大,惊怒交加,一息甚至忘了反应。

  沈岑洲仍是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捧上她的脸颊,反复捻磨,辗转,吮咬。

  力道时轻时重,方才听闻她对于出行卢萨卡的迫切、急促时,骤然涌起的不善、燥意顷刻烟消云散。

  早该这样。

  沈岑洲得寸进尺咬进她舌尖,没有任何记忆地融会贯通。

  失忆前,他该与她口齿相接成千上万次。

  他咬得更深。

  闻隐唇角一麻,神思终于找回,毫不犹豫抬手去推他的脖颈,“沈岑洲,放——”

  含糊不清地语句未能说全,唇息被彻底堵住,苦橙味被更紧密地包裹。

  沈岑洲跪在她身前,与她两额相贴,指腹摩挲她的颊面。

  喉结沉沉滚动。

  虔诚又放肆。

  【作者有话说】

  贴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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