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猜错咯……
“父亲也太过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果然是年纪大了，就没有从前的心气儿了。
不过，虽然成日里顶嘴，但对于父亲，她还是顺从的多。
阿爹，总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午膳时，李开突然推门进来，看着一桌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顾南风翻了个白眼，她让厨房做的，当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男人不是自己想要的，饭菜还不能是自己想吃的。
李开坐下来：“老四审了那曾靖，曾靖说是老三指使的他。”
侍女秋萍端着最后两碟子菜进来，看见太子也在，自是愣了愣。这夫妻俩不仅很少同床共枕，一起同桌吃饭更加是少之又少，甚至比同床更少。
毕竟，同床还勉强可以算是义务，同桌就大可必不了。
“太子殿下，让厨房再添……”
“不必。”李开说，“这菜三五个人都够吃了。”
“太子殿下这是嫌弃臣妾太过于奢靡了？”
“我就随口一说，太子妃想多了。”李开说，“再多拿一份碗筷来。”
自从看见太子在这儿，侍女的脸色就很难看。虽然她有意低头遮掩，但这么近的距离，李开和顾南风都看出来了。
“怎么了？”顾南风说，“若是你身体不适，就让旁人来伺候，找个大夫看看。”
秋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从前是伺候父亲笔墨的，她们自然感情非比寻常，不是简单的主仆。
“不，我……”
李开却岔开话题：“你觉得，是不是我那三弟所为？”
顾南风冷哼了一声，她才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老四会牵扯进来，她是想不到。
要她说，也难怪皇帝皇后都不喜欢老四，这小子性子别扭的很，还好年妃是个好脾气的，不然他们雍王府早就大火烧天了。
但李开想谈的不是老四，而是咱们的晋王殿下。
顾南风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李开却阻止了她，用小碗乘了满满一碗鱼汤，却没有递给她，而是给了秋萍。
“感冒了吧，喝点儿鱼汤，驱驱寒气，不定就好了。”
秋萍吓的倒退数步，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奴婢不敢。”
李开叹了口气：“你不敢，就只能……”
他伸手一把逮住路过的猫，这猫是顾南风养的，膘肥体壮，一顿能吃三条鱼。
“就能喂给它了。”
这喵喵在东宫很有地位，一直用主子剩下的鱼汤拌饭吃，但主子没剩下的鱼汤显然更好吃，喵喵当即都大快朵颐起来。
顾南风：？？？
她早觉得太子今日不对，但怎么个不对法……
她皱眉盯着阿喵，喵喵大快朵颐之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凑到她手边蹭蹭蹭。
蹭了三五下，突然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了下去。秋萍吓得直直撞到高几上。
顾南风反倒是没有惊慌失措，看了看阿喵，抬头看了看太子。
鱼汤里有毒！
谁下的毒，当然不是太子。
看样子，是秋萍。
秋萍要杀她？！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是父亲要杀她……
一个人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一把捂住秋萍口鼻，把人拖走了。
顾南风神情复杂看着李开，父亲要杀她？李开却要救她？
简直荒谬……
她咀嚼了一下方才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他应该是想说此事和晋王有关？
李开：……要不是这一出，我差点儿就忘了，杨坚杨广人家才是亲父子嘛……
第28章
顾南风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竟会对自己下手？
他们是亲亲骨肉，又不是天家父子，表面上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为什么父亲会如此待她？！
“当然，也只有是为了权力。”
顾南风咬牙：“我也在为他争权夺利，我嫁给你，当这个太子妃，也是为了他？”
虽然是为自己，但更多是为了顾家，是为了父亲！
如此被至亲之人背叛。李开知道她心中悲愤。
“不能说他对你就一点亲情都没有，只能说此时此刻，你若死了，对他更好。”
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权衡利弊”四个字
顾南风是个聪明人，事已至此、当然明白这是父亲跟老三联手了。
她明白，父亲由始至终，都不想上太子这条船。
倒不是说他如何看不上李开，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也确实是像太子这样的软弱的储君和君主，才能够让他大展身手。
但李开也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而秦王又实力太强了，太子根本毫无胜算。
这太子也就是干一天是一天、这东宫也就是住一天少一天了。
从她嫁给李开、做这个太子妃的那一天开始，阿爹就输了。
但顾坚是什么人，从不认输、永远不认输。就算是陛下让他死，他也必须拼出一条活路来。
皇帝让他同太子一起死、和东宫共沉沦，他偏不。他就要自己选。
“晋王，他选了晋王。”
或者说，晋王选了他。
李开说：“你死了，正好栽赃给秦王，我和二凤两个人都完蛋。”
太子当然不可能去杀太子妃，虽然他们夫妻不和睦，但谁都知道太子没这本事。
相反，秦王就算他本人不这么做，手下也一向看东宫不顺眼、看杨坚不顺眼。
秦王府的属下绝非等闲之辈，各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秦王只有一双眼睛、未必能完全看得住。
也许……是要杀太子，但是误杀了太子妃，这都说的过去、顺理成章。
如果说之前的小打小闹还是皇帝乐见其成，但如果出了一条人命，还是太子妃……
那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晋王这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顾坚在身后推波助澜，未必不能成功。
顾南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李开摸摸鼻子，当然是因为我开了天眼了。
顾南风沉默了许久，这情形让她很难受，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父亲，她从来都是站在父亲这边的。
可父亲还是抛弃了她。
也许他做出这个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很伤心，但最终他还是这样做了。
父亲这是想用她的这条命。给自己未来的权势铺砖添瓦。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却没有……
她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算是和李开感同身受了。
皇帝把这个大儿子当幌子，她从前只觉得是李开这个废物活该。如今这些待遇落到自己头上了，她也只有苦笑。
“父亲他……”
父亲、他从来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她以为他们父女俩总归是一条船上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开说：“你自己想要怎么做？”
“你想让我出面指认他？”
秋萍是一定嘴硬、骨头更硬。
但只要她肯，有了她的话，就算是陛下和娘娘，也不能不信个七八分。
她叹气，虽然父亲要她的命，可也不止父亲一人要她的命。
太子，难道就不想她死？
她若向陛下呈情，自古忠孝一体，没有不是的父母，她既然不孝、那就定然不忠，也留不得了。
况且父亲倒了台，顾家没了，她又有什么用，横竖是个死。
要这么看，还不如就假装被毒药给毒死了，就算七窍流血，比较别的，还算是死的体面的。
看着眼前已经凉了的鱼汤，她真想眼睛一闭、喝了算了。
她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突然，她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身子一软，勉力用手肘才支撑住。
“这……你……”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开：“是你！”
李开点头：“是我。”
谁的老婆是贾南风，谁都卧立难安啊。
“你、你也想我死……”
她两眼一热，落下泪来。
父亲想她死、丈夫也想她死，她这一辈子当真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
都要我死了，为什么还要啰嗦这么说，还不如就让那一碗鱼汤毒死她算了。
李开说：“因为，我想你死的明明白白。”
不要死的稀里糊涂。
顾南风感到意识远去了，不过她想、还不如死的稀里糊涂呢。
李开凑过来，认真说：“你放心，你不是想当皇后么，虽然你死了，生前不能、死后也许就能够如愿了。”
她听着简直想笑：“怎么，你当了皇帝，还会封我当皇后？”
她承认，她看轻李开了，也许从头到尾她都不了解李开。
但那九五之尊的位子，李开、你不配！
李开心想，也许我有出其不意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