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储君已经定了,东宫已经开张多年,别的皇子都是要分封到地方的。
自家人吃饭的时候,皇帝曾经很开心……至少是表面上很开心地表示——秦王开疆扩土、劳苦功高,有功要赏,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就算这个将士是自家的儿子也不行。
“二凤,日后父皇会给一块大大的封地,最是富饶。”
二凤:……
秦王能说啥呢,也就只敢说说两句场面话,表示自己不要不要、真的不要、绝对不要、铁了心不要。
如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但波涛汹涌之下,大家心里都有数。
皇帝肯定不可能把秦王打下的土地都分给他,而秦王看上的也绝对不止这些。
小六还小就算了,可别的皇子都已经成年了,用不着喝奶了,这也不去封地、一天天的在京城晃来晃去,这不是打太子的脸么。
李开;……我哪还有脸啊……
此番司马仪如果大喇喇从正门去见晋王,这就有些……反正是不好。
左右此事也不必今日就办成,他回府招来心腹,先去打听了晋王左右的想法。
作为李开的老师,他本来就需要时时刻刻关注太子的这几位重要对手。
秦王固然是老虎和雄鹰,晋王也绝对不是一只猫。
皇帝皇后那边,骂了司马仪这个太子的老师一顿之后,也算多多少少消了一些气。
又听说太子起码消停了一天没有要死要活瞎闹腾,反而还去跟陈王促膝长谈了一番。
“谈的什么?”
虽然当事人没说,他们也心里有数。
反正不管怎么说,太子总算是当不好储君,至少这个大哥长兄的职能还在,也不完全是个废物。
皇帝说:“今日先不骂太子了,明日再骂。”
反正心情不好,就骂两顿太子嘛。
要说这一路奔波,今日又是挨了宫里的骂,又是跟太子……他也不是少年了,回去正该倒头就睡。
偏偏梦里,太子一脸狰狞地看着他。
“先生……太傅……老师……”
司马仪哆哆嗦嗦:“殿下,您别这么喊我,我怕……”
知道陛下不是个好伺候的主,谁能想到太子竟然也是呢。
梦里的李开笑容诡异而狰狞,身后突然飘过来一辆马车,他笑容满面说:“先生,上车吧。”
“上车?做什么?去哪儿?”
李开阴恻恻地说:“当然是去洛水。”
“去洛水做什么?”
“发誓啊。”李开扯着前头的马尾巴毛,“本殿下思来想去,那个你我两家死光光的誓言还是得发、一定得发,不然我信不过你。”
说着,一把拉着他的手:“走,上车。”
他是拼命挣扎,李开是死活要拉。
这年头讲究出将入相、文武不分家,不然如何横槊赋诗。
他司马仪也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立乾坤的人物,不是太子那种文不成武不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偏偏梦中的这个李开,力大无比、硬是给他拉上了马车,太子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马顿时发疯一般冲向城外。
张春华抱着被子,皱眉看着司马仪闭着眼睛、两手乱抓不知道叫唤啥。
“老物可憎。”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我的儿子,才懒得搭理你。”
第17章
司马仪那边颇有进展,李开想了想,也趁着这机会,邀请了小五他们几个兄弟,搞一场宴席。
“就在洛水,本太子也附庸风雅一回。”
这游戏玩着玩着,还真是入戏了。
虽然他怂,但毕竟是个太子,至少现在还是个太子。
太子那就有太子的气势,就有太子的风范。
李开大笔一挥:“就叫洛神赋创作欣赏交流大会。”
太子的宴席,京城中人普遍兴趣不大。
毕竟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太子(临)。他这个太子,就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去了去,万一日后秦王登基,说咱们是什么旧太子党,给我们抄个家灭个族,那真是哭也哭死了。”
想追随咱们天策上将、秦王殿下的,那是围着洛阳城绕一百圈都绕不下。
而且,秦王府上那可不是东宫,是不养闲人的。
他们虽然巴结不上秦王,但也不能自投死路,去太子那头凑热闹啊。
“可是,这次有陈王……”
“什么!陈王,去去去、赶紧去!立刻去!”
陈王殿下就是这里的爱豆,大家看他都像天仙一样。
“天下的才学一共一石,陈王独占八斗,所谓才高八斗。”
这是吹捧吗?这哪里是吹捧,完全就是纯纯的大实话。
说句不能说的,就算日后咱们五殿下谋反了……
儿子的身份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天家无父子,但看在他这满腹才华的份上,皇帝八成也舍不得杀这大才子。
不过,相比秦王府的实力,东宫的废物,陈王府的人就两个字——高傲。
“普天之下的才华有一石,子建独占一石二。”
“其他人呢?”
“其他人倒欠二斗。”
虽然秦王府的人也对五殿下的才学颇是艳羡,但不针对。
他们心里还是明白的,太子选的是未来的储君,可不是文坛高手。
李世明从王妃的怀中抱起儿子。
“承乾……承乾……”
小娃娃还不会说话,腰还站不直呢,小脸蛋肉嘟嘟的,咿咿呀呀的直吐奶泡。
“这孩子像我,跟我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父皇和母后也说,和你小时候一个样子。”
李世明心想,阿爹阿娘恐怕已经不记得他年幼时是什么样子了,那时候他们正在打天下,无暇顾及其他。
而且,现在他们也有爹娘成了父皇母后了。
他早过了承欢膝下的年纪了,只能跪着磕头了。
“我的儿子……承乾……”
他想,虽然他也不能经常留在京城,陪着孩子长大,但好在无意在。
等再过几年,他一定就回来了。毕竟天下就这么打,以他的效率,根本不用打许多年,打着打着就打没了。
所以,他分外珍惜这时光。拒绝了太子的邀约,表示要在家陪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二不来,老三来,至于老四,这小子是一如既往不参加这些活动,也不知道他在家里干什么。
洛水,古称雒水,是流经古都洛阳的一条大河、鼎鼎有名。
洛阳千年风雨,世家大族你进我退,改朝换代,唯有洛水滔滔流去,毫不在意。
甚至就连“洛阳”这个名字,也是因位于洛河以北而得名。
大家欣赏洛水的风景,都让陈王赶紧再写出一篇《洛神赋》的续集,《洛神赋二》来。
对着悠悠洛水,晋王却简直要笑出声来。
老大一直蔫蔫的,就算是太子也没用,完全不是二哥的对手。
但他没有想到,老大居然会让司马仪来找自己联手?
“老大,你要争就好,就怕你不争。”
这两年,老大看见二哥简直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跟看见父皇母后简直没区别。
你们不争不行啊,你们不斗也不行,不浑水如何摸鱼。
他这是生怕大哥会直接跟二哥投降,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前些日子他不就在闹腾这个么。
要不是父皇和母后不支持,这事就给他办成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俩不争,兄友弟恭、还互相谦让来着,你让他这个当三弟的如何上位。
若大哥太识时务,只怕到时候二哥也不太好意思动他。
毕竟废物,谁也不放在心上。
而且就算大哥想争,他也争不过。
之前他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父皇还给他安排了这么多人。
岳父、师傅、先生,一个不少,这东宫班底配的也算是很对得起他这个太子了。
他们父皇是这样为子女计深远的人么?不是啊。
还不是因为老大太过于废物,你不扶持他一把,他完全没法儿跟二哥抗衡。
“老大这是脑子突然开窍了,很好,他这个太子还能多做两年。”
当然,这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等他们二人联手先将二哥挑落马下,他再把大哥给解决了,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
到时候这个东宫照样归他,他的音音就是太子妃,他们的孩子会是日后的储君、未来的帝王。
绝对不是大哥的儿子,也不是那个小承乾。
每每想到这儿,晋王就撇嘴,承乾这么个好名字,居然给了二哥的儿子,真真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道这个小娃娃有没有这个命格,能不能压的住这个名字。
出生在承乾宫,以后就能住在承乾宫了吗?
父皇母后也是疯了,生怕老二野心还不够大,居然让他当“承乾”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