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如果逃了，我们也活不成。”其中一人大喊了一句，将众人都惊醒了。
他们就地取材，从林子里捡了些粗壮树枝，咬着牙朝她们走去。
姜燃和陆昭阳且战且退，接连伤了好几人。
奈何人太多了，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她们体力逐渐不支。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突围。”
她们短暂沟通，改变了策略，同时朝着人较少的东南方向猛攻。
好不容易破开一个缺口，姜燃奋力一推，把陆昭阳送出了包围圈。
就在此时，姜燃听到整齐的脚步声。
她立刻回头，暗暗祈祷是姜川所在的队伍。
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队身披甲胄的将士，显然不是宫中金吾卫的装扮。
为首的那人正挽弓搭箭，一道寒光略过，直指陆昭阳。
姜燃赶紧疾呼，同时飞扑上前，试图护住她。
第97章 威胁
“铮——”
金属相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箭矢被长剑一挡，擦着姜燃的肩膀过去，深深扎入土中，箭羽仍在震动。
姜川目眦欲裂，他险些赶不上了。
若不是突然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赶来，他就要眼睁睁看着小妹受伤。
还是他将小妹和昭阳，领进宫来的，真是蠢笨！
姜川把她们护在身后，执剑对着那一队将士，怒目而视。
“这可是宫中，你们私带兵器进宫，是要造反吗？”
那人冷哼一声，从阴影处走出来。
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清晰，三人都吃了一惊。
“骁卫将军，你怎会在此！？”
姜燃心里一沉，陛下钦点了他领兵，可他竟然没去泾阳县，怎会如此？
骁卫将军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反问道：“我不能在这吗？”
“若我不走，陆首辅如何带兵谋反？”
之前一直连接不起来的蛛丝马迹，瞬间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如妃抓她们进宫，选姜川入金吾卫，都是为了逼太子、陆惟青、姜家来营救。
只要他们来了，就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到时候，三皇子以清君侧的名义进京，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
姜燃和姜川同时看向昭阳，为今之计，只有一同把她送出去。
太子能稳住，就尚有一丝希望。
遗憾的是，骁卫将军也早已想到这点，不等他们行动，就再次张弦拉弓，瞄准了陆昭阳。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将士也朝他们围过来。
训练有素的将士，与那群乌合之众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瞬间招架不住。
混乱中，姜川以身挡箭，肩上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还一声不吭，继续战斗。
还是姜燃掩护他的时候，摸了一手血，才知他伤得严重。
他们奋力抵抗，甚至都没坚持过半刻钟，就被擒住了。
那些将士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双手反剪，用粗麻绳死死捆住，押送如妃住处。
如妃正等得不耐烦，见他们被推搡着进殿，神情才缓和些。
“呦，这是怎么回事？搞得灰头土脸的。”
“你们就是如此对待本宫的贵客？真是太失礼了。”
如妃假惺惺地指责了几句，走上前去，挑起陆昭阳的下巴，细细察看。
方才的搏斗中，陆昭阳脸上沾了灰尘，又被树枝划了很多细小的痕迹，看着有些狼狈。
即便如此，也难掩天姿国色。
如妃上下打量了几次，弯唇笑了，“如此美人，太子应该舍不得让你死吧？”
陆昭阳拧着脖子，挣脱她的钳制，冷哼道：“如妃娘娘未免太看得起我了。等他当上皇帝，要什么美人没有，真会为了我放弃江山吗？”
如妃仰天长笑，又踱步到姜燃面前。
“太子说不准，但首辅大人可是痴情种。”
“他手中有两百轻骑，得知夫人被软禁，岂会不救？”
姜燃看着她笃定的神色，无心于她争辩，未发一言。
她暗暗祈祷陆惟青冷静。
她相信以陆惟青的敏锐，一定看出了如妃的算计。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尽量保全自己，不要给他添麻烦。
如妃向来讨厌别人露出这种倔强又淡然的表情，仿佛她费尽心机的算计，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她突然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直指姜燃。
“陆首辅来得有些慢啊。”
剑尖拨弄着姜燃耳畔的珍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妃磨着后糟牙，凑近她，“你猜我削下你一只耳朵，给他送去，能不能让他来得快一些？”
“你个毒妇，放开阿燃！”
姜川突然暴起，将如妃撞开，又很快被侍卫控制住。
如此一挣扎，他肩背处的伤口裂开了，鲜血不住地往下流，没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滩。
如妃虽被人扶住没有摔倒，剧烈的冲击，还是让她头脑发晕，半边身子的麻了。
她缓了一会，气急败坏指使人上前，把姜川压得跪伏在地。
“既然你找死，我就先砍你一只手，送给你的兄长。”
她尖利的嗓音实在刺耳，姜川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偏了偏头，将耳朵堵住。
“难听。”
“闭嘴吧，要砍就赶紧砍。”
“对了，还得加急，不然送到都已经烂了，怎么认出是我的手？”
姜川挑衅的神情，实实在在激起了如妃的愤怒。
“你们别以为能瞒过我！姜屹狼子野心，假装送使团南下，实则根本没离开长安。”
此言一出，姜川和姜燃都惊讶了。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如妃见他们表情不似作伪，心里有一丝疑惑，又忽略了过去。
“砍！给我把他的手砍下来。”
她随意指了一个侍卫。
那人得了令，毫不犹豫地拔剑欲砍。
“停——”
此时被迷晕的乐安公主醒来，眼见就要血溅当场，立刻厉声制止。
“你先放了他，我给哥哥去信。我和昭阳都在宫中，他一定会来的。”
如妃抬手示意暂停，眯着眼在她俩之间扫视，似乎在犹豫，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实际上，在宣姜燃和陆昭阳入宫后不久，她就假传圣旨，让太子入宫进谏。
但他此时都未现身。
她也有些拿不准，太子究竟会不会上钩。
若他不来，今晚这出戏，就没法往下唱了。
犹豫许久，如妃还是妥协了，让人解了乐安公主的绳索，给她备上笔墨纸砚。
乐安公主也不含糊，蘸墨下笔，不过一刻钟就写好了信。
如妃过目后，确定上面写的都是求救之语，仍然不放心，又让人誊抄了一遍。
“别想使诈，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她为了确保其中没有暗号，只让乐安签了名字，又拔下她发间的簪子，作为信物一同塞进信封。
信送了出去，殿中气氛冷肃，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消息。
如妃为了掩饰自己的焦灼，中途又去给皇帝喂了一次药。
当她回来，香都已经燃尽了三根，终究再也沉不住气了。
如妃令人将陆昭阳押过来，解了她绳索，把她莹白的左手压在桌案上。
“我先斩下你一指，给太子送去。”
“他一刻钟不来，我就再斩一指。”
“直到他现身为止。”
如妃双目血红，笑得癫狂，将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高高举起。
第98章 败了
众人盯着如妃的举动，皆未发现，姜燃已经挣脱了腕上的绳索。
她抄起桌上的花瓶，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砸在如妃后脑勺上。
姜燃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下了死手。
如妃猛然被这么一砸，身子一软摇摇晃晃就要倒下，手无力地垂下，匕首也脱了手。
陆昭阳立刻反应过来，捡起匕首刺向如妃的脖颈处。
不知从哪冲出来一个丫鬟，扑在如妃身前，挡了一下，鲜血淋漓地倒下。
一击不中，她们瞬间又被涌上来的侍卫，牢牢控制住。
如妃缓了好一阵，摸到后脑勺的血，暴跳如雷。
她正要发难，只见一小太监跌跌撞撞来报。
“娘娘，来了——”
“太子殿下来了！”
如妃再也顾不得其他，令人绑了陆昭阳。
三百金吾卫列队，与太子率领的两百轻骑，于殿前对峙。
“儿臣，请见父皇。”太子清冷的声线如常，隔着雨幕清晰地传来。
如妃受伤，此时脚步虚浮，中气不足，只能让侍从替她呼喊。
“宫门已经关，太子领兵强闯，要谋反不成！？”
“父皇召见，儿臣忧心。诛妖妃，清君侧，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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