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小太监被呵斥一声，冷汗直冒。
“那火就是从侯爷屋子里开始烧的，虽然发现得及时，但火势太大，难以扑灭，将库房都烧得一干二净，损失惨重。”
如妃颓然倒在椅子上，这显然是有人想要哥哥的命。
胆大包天！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陆惟青，哥哥派人烧了粮草，他就敢火烧侯府？！
会是他吗？她拿不准。
不管是不是他，想来哥哥昨夜已经将吴为处理干净了，就算陆惟青再纠缠，也是死无对证。
若不是他软硬不吃，偏不站队，他们也不会想出这法子敲打他。
想到昨日三皇子还在姜燃和陆昭阳手里吃了苦头，如妃双眸微眯，打定主意要从他的家人入手，试探试探。
她千算万算，没料到让她恨得咬牙的陆惟青，早早进了宫，此时正在御书房面圣。
皇帝手里拿着奏折，意味不明地看向陆惟青。
“你是说，天干物燥，永清侯府自燃了？”
陆惟青抬眸看了看一脸郁色的圣上，回禀道：“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保不齐是侯爷作恶太多，天降此罚。”
皇帝听他越说越离谱了，举起奏折就丢向他。
陆惟青捡起来看了看，原来是永清侯弹劾他，玩忽职守，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以致于青州刺史吴为，于诏狱中悬梁，以死明志。
“这就奇怪了。臣一路押着吴为进京，他若是想死，何愁找不到机会？偏要等到了长安，在如此戒备森严的诏狱中寻死。”
陆惟青呈上一摞厚厚罪证，并按上了手印的供词。
“吴为之罪罄竹难书，这上面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
“如果不是臣的侄儿一时疏忽，拿错了一份交到刑部，圣上今日可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他说完这些，就不再多言，立在一旁待皇帝慢慢翻看。
皇帝心思何其深沉，既然在早朝前单独召见他，显然是心中是偏袒他的。
永清侯此次也是狗急跳墙了。
陆惟青突然回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顾杀人灭口，顾不上计划周全了。
他最没想到的是，陆惟青胆敢火烧侯府，直接暴露了他半夜不在府中之事。
若仅此一件事还能想办法圆过去，偏偏这夜里，吴为于诏狱暴毙，罪证在刑部不翼而飞，每件事都指向他。
永清侯别无他法，只能先发制人，指控陆惟青屈打成招。
皇帝略一沉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理得差不多了。
但对于陆惟青火烧侯府一事，他还是觉得太胡来了。
“陆惟青，你好大的胆子——”
陆惟青也没指望能瞒过圣上，立刻识时务地请罪道：“请陛下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岂敢岂敢，圣上仁德，就算罚微臣停职一年半载，臣也毫无怨言。”
陆惟青看似谦卑，实则话里话外想躲懒。
皇帝被他一噎，气得又砸了个镇纸过去。
这次陆惟青敏捷地躲开了，见皇帝气得直喘粗气，赶紧告罪。
“圣上恕罪，夫人就是因为臣这副好皮相才愿意下嫁，微臣实在不能破了相。”
“要不圣上再扔个折子，微臣保证不躲。”
皇帝听他狡辩倒是一套接一套的，更是气结。
“你今日敢烧侯府，下次是不是连朕的寝宫也敢烧了？”
陆惟青闻言老实地承认道：“是永清侯设计陷害臣在先，挑唆三皇子伤害臣的家人在后。”
“侯爷于公是肱股之臣，于私是如妃娘娘的哥哥，三皇子的舅舅，微臣不敢让圣上为难，方才出此下策。”
皇帝都气笑了，手指着他颤抖了半晌，“如此说来，朕倒要感谢你？”
陆惟青拱手道：“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还敢指责朕偏私。”
“微臣并无此意。皇上圣明，定会严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懂？
皇帝无奈地抚着眉心，挥手示意陆惟青先退下。
陆惟青起身告退，迫不及待打算回家陪夫人去了。
哪成想，回府才得知，如妃召了阿燃和昭阳入宫。
他面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关顾着收拾永清侯，忘记收拾她了是吧？
陆惟青拂袖而去，立刻又策马进宫接人。
此时姜燃和陆昭阳刚被宫女引到如妃宫中，却见徐清婉已在殿内坐着了。
她们上前行了礼，如妃倒显得颇为热络，连声说着免礼赐座。
徐清婉才得了侯爷的赏赐，一早接到如妃宣召，欢欢喜喜就盛装打扮进了宫。
她想着如妃娘娘特地召见，肯定也是有意封赏，不由得飘飘然，抢着出言恭维，想要压姜燃和陆昭阳一头。
“早就听闻如妃娘娘貌美，今日已经果然国色天香，让人自惭形秽啊。”
哪有女子不爱听这话，如妃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徐清婉斜了两人一眼，心中得意，更加口无遮拦。
“不知如妃娘娘是如何保养的？三皇子都将及冠年了，娘娘还如此年轻貌美，真叫人羡慕。”
“我娘就生出我一个女儿，我连庶出的姐妹都没有。今日见了娘娘这般神仙人物，心里说不出的亲近，忍不住都想斗胆唤一声神仙姐姐了。”
此话一出，如妃脸色骤变，攥紧双手，纤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在场众人傻眼了，看徐清婉的眼神，都像是看傻子似的。
连迟钝的陆昭阳都震惊了。
如妃是庶出，三皇子是私生子，徐清婉难道不知道吗？
还敢提这些，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第76章 纳妾
徐清婉无知无畏，乱拳打死老师傅。
饶是素来习惯了隐忍的如妃，都被她几句话说得，险些破防。
如妃举起团扇，做作地扇了几下，才硬生生忍住没有发作。
她瞥了徐清婉几眼，那蠢货还以为自己马屁拍得到位，嬉皮笑脸地冲她乐。
如妃头疼，不想再与这种蠢人说话。
“陆首辅此去青州，真是辛苦了。”她转向姜燃说道。
“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尽力，不敢说辛苦。”
姜燃起身施了一礼，不知如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答地十分谨慎。
徐清婉可不管那么多。
在她心里，陆聿投靠了三皇子，他们现在就是和如妃站在一边的，如妃能害她吗？
但她听着如妃有拉拢陆惟青的样子，陆聿的功劳都要被盖下去，这可不行！
如妃还未说话，徐清婉就抢着说：“此去青州，可是险象环生。陆郎日夜为民忧虑，瘦了好几圈，昨日好不容易见到他，我看着都心疼。”
徐清婉边说边抹泪，生怕如妃不知道，陆聿辛苦，她也不容易。
此时旁边的嬷嬷已经忍不住想出言呵斥了，如妃娘娘和首辅夫人叙话，哪里轮得上她插嘴？、
如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东西拿来。
徐清婉这妮子，她看得实在心里膈应。
今日本来两份大礼都是给姜燃准备的，但她不知死活地凑上来，不教训教训，倒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不一会儿，两名宫女抬上来一株蜜蜡佛手盆景，璀璨华贵，散发着幽香。
“娘娘，这是赐给我的吗？”
徐清婉看着放在她手边的盆景，受宠若惊。
“正是。”
“陆主事年少有为，你们才新婚不到半年，就分离了数月，他辛苦，你留在府里操持家事，也不容易。”
徐清婉千恩万谢，细细看去，发现这盆景以沉香木为枝干，金蕊白玉花，挂满了蜜蜡佛手果。
“佛手”谐音“福寿”，添福添寿，非常吉祥喜庆。
如妃浅笑了一下，又嘱咐道：“这宝贝是在观音庙开过光的，一定能保佑二位早日喜得贵子。”
这话正是说在徐清婉心坎上，立刻表示，她一定会将娘娘的赏赐供奉在主屋，以求庇佑。
姜燃和陆昭阳对视一眼，皆看出此物不妥。
偏徐清婉爱不释手，挑衅地看向她们，以为她们嫉妒，只有她得了如妃的赏赐。
人蠢也好，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如妃脸上笑意渐深，朝姜燃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又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我记得，你和陆首辅，成婚更早吧？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此话一出，姜燃敏锐地意识到，她没安好心。
“首辅疼惜臣妾，常说我年岁尚小，晚些生育对身子损伤没那么大。”姜燃假装娇羞，想将这个话题略过去。
听她说这话，徐清婉在一旁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疼惜？她就不信了，陆首辅那冷心冷情的样子，难道会疼惜姜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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