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昌淮不觉得有异，笑道：
“没什么，就是今天锦玉把那小子带进来介绍之后，那小子陪我下了好几局棋，别说，棋艺还不错，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能说会道的，后来他说他跟冰芜是好朋友，都在京大念书，一口一声叔叔的，印象很深刻。”
程玉芝也微笑着点点头：
“是啊，宋少爷长的不错，一表人才的，对人也有礼貌，跟昌淮下完棋后看我打牌不熟练，在旁边教了我好几局，赢了不少钱呢。”
秦冰芜没想到他们离开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顾斯晏眸底沉了沉：
“别听他胡说，他跟芜芜也就是认识而已，谈不上好朋友。”
老夫人挺后，笑道：
“是吗？芜芜？你们到家之前，锦玉那丫头给我打了电话，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冰芜没想到他们提前离开，墨锦玉居然还提前打了电话给奶奶：
“她说什么了？”
“她说啊，看你跟宋家公子相谈甚欢，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急着离开，怕招待不周，让你们不喜欢，跟我赔罪。”
秦冰芜大概能猜到墨锦玉为什么这么做，淡笑着回了句：
“是跟宋学长聊了两句，我们离开是因为公司有事，墨小姐也太谨慎了。”
老夫人不疑有他，朝顾斯晏看过来道：
“阿晏，顾氏跟宋氏有合作吗？”
顾斯晏喉结滚动了下：
“不多。”
老夫人想了想，转头看了看给自己按摩的乖巧的女孩，心里有了打算：
“宋氏在京市的家风口碑一直不错，听你父亲和程阿姨的说法，他家的人品应该也还可以，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跟宋家多多往来，加深合作嘛。”
在顾家，顾董说的话未必算数，但是老夫人的话，顾斯晏必须认真考虑。
换成别的事情，他或许就答应了，但是奶奶的意思明显最稳不在酒，他不能表面上答应了，背地里却不办，而且，他也不想让奶奶把宋西辰列为考虑范围。
“奶奶是觉得宋西辰不错？想让芜芜跟他交往？让芜芜联姻？”
以往顾斯晏对家人虽然不热烈，但是尊重和温情都是有的，只是此刻这句话，哪怕他尽力克制了，但是依旧比以往多了一些锋利之意。
顾斯年停下了回消息的动作，顾斯璨弹了一个音后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就连顾斯璨，打游戏的手指都慢了下来。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他：
“没规矩，奶奶何时逼过你们联姻了吗？哪有这么严重，只是觉得宋家人不错，交往一下，多个朋友，没什么不好。
而且，我觉着，宋家那小子只怕是看上我家芜芜了，倒是有眼光，能主动追求我家芜芜，他就比其他那些豪门子弟优秀不少。
不过，芜芜不用着急，你还年轻，奶奶的意思是，你觉得有好感的，都可以试着交往看看，认识的多了，你才知道自己将来想要的另一伴是什么样的，接触的多了，你就会知道谁的真心是真诚的，谁的真心是演出来的。”
秦冰芜嘴巴张了张，没想到三句话不离规矩的顾家老夫人，是这么开明。
顾斯晏额头浮起黑线，却知道奶奶这是为她考虑，不好反驳。
程玉芝摇摇头：
“这样对芜芜的名声不好。”
老夫人不认为：
“他们敢，我们芜芜不过是交几个朋友，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相信我们芜芜，会掌握好分寸，玉芝，你也要相信芜芜的眼光，芜芜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男孩子都能看进眼的。”
顾斯璨懒懒笑：
“奶奶您这又知道了？”
奶奶很是得意：
“可不，阿璨你想想，连你跟阿越芜芜都没有看上，想要超过你们两个的男生，整个京市，奶奶我可找不出一个巴掌的数。”
顾斯年乐了：
“怎么没有我？”
奶奶没好气道：“你也没看上。”
“大哥呢？”顾斯年追问道。
秦冰芜心头一跳，不敢去看男人的反应。
这次不用奶奶回答，顾昌淮就摆了摆手：
“你大哥要不是辈分在，按年龄芜芜都能喊叔叔了。”
顾斯晏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力道重的发出了啪的一声响。
顾斯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错没错，是这个理，叔~”
顾斯晏啪的一下将笔记本合上了屏幕，横了顾斯璨一眼：
“说完了吗？大侄子？”
被降了辈分的顾斯璨也不孬，反而还笑的桃花眼乱颤：
“大哥你急啥，怕芜芜喊你叔？”
顾斯晏不再理会他，眼神冷冽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宋西辰我见过，外貌一般，能力一般，家世一般，从来女方只有高嫁，他配不上芜芜。”
顾斯璨不同意：
“那照你这么说，这京市里能配上芜芜的可就没有了。”
顾斯年也点点头。
顾老夫人很赞同：
“我又没逼着芜芜现在就做决定，总要交往看看，才知道芜芜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对吧，芜芜。”
秦冰芜艰难的挤出一抹笑：
“奶奶，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这个理由秦冰芜已经用过，老夫人只当她害羞，劝道：
“我知道，你就当交个朋友嘛。”
秦冰芜没法儿，只能点头。
看到女孩点头，顾斯晏心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起身径直离开了客厅。
秦冰芜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看到了倚靠在院子门口的男人。
他身材挺拔，月光更是将他的身形拉的好长。
秦冰芜快步走过去，看到只穿了衬衣的男人，一身墨色，好似要跟此刻的月夜融为一体：
“晏哥哥？外面这么冷，你外套呢？”
“我有话跟你说。”
第152章 错觉和妄想
秦冰芜犹豫的开口：
“是……奶奶说跟宋西辰的？”
男人看着月光下的女孩，几个月的时间，让当初瘦瘦小小一脸菜色的女孩焕然一新，如今的女孩，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好像一直被干涸快要枯萎的小花苞，如今肆意绽放着属于她的美。
男人刻意收敛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的私心和占有欲暴露出来，他不想吓到她，可是问出来的声音，却因为极致的克制，而显得低沉厚重，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你喜欢宋西辰吗？”
秦冰芜摇摇头：
“我不喜欢。”
她很清楚自己对宋西辰的感觉。
男人幽深的眸中掠过一抹亮光，好似深空的夜色流星滑过：
“那你知道宋西辰喜欢你吗？”
秦冰芜喉咙有些发干，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他或许是对我有好感。”
第一次他特意过来送演唱会门票，这一次，又说知道她会来，他就会早点到，还在她妈妈面前献殷勤……
就连老夫人都察觉到了，她不可能猜不到。
“既然你知道他喜欢你，但是你并不喜欢他，那我劝你最好不要给他任何希望。”
男人低声说道，秦冰芜有些不解：
“晏哥哥是希望我跟你学，像你对待墨小姐一样？”
“没错，既然一开始不喜欢，那就不要给对方任何错觉，这不单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方负责。”
顾斯晏说服不了奶奶，只能来试图说服她。
秦冰芜看着他深邃的双眸，开口问道：
“可是，感觉会变，一开始的不喜欢，能代表永远吗？”
男人眸色一怔，女孩的话又响起来：
“就好像我刚来顾家的时候，晏哥哥不也讨厌我吗？可是晏哥哥如今还讨厌我吗？”
顾斯晏瞳孔骤然缩紧，她说人心会变，她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还用他打比喻。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会喜欢你，是因为你……你是我妹妹。”
秦冰芜瞳孔睁大的望着他，眸中无法抑制的滑过一抹隐痛。
他把她当成妹妹才有的喜欢，而她却因为他的喜欢，生出了错觉。
秦冰芜眼眶有酸涩的泪意，她慌忙垂下头，不想被他察觉到此刻的失落：
“晏哥哥说得对，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斯晏听到这句话，本应该松口气的，可是看到她垂眸低落黯然神伤的模样，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她是因为自己让她远离宋西辰失落？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僵直在了原地。
“你现在还小，等你二十岁，我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
秦冰芜咬了咬下唇，她想说，她其实很成熟了。
……
那晚之后，秦冰芜就回了公寓，她想让自己远离一下顾斯晏，想让自己不要再生出什么错觉和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