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住小姑娘的手腕，牵着小姑娘的手来到客厅里的沙发坐着。小姑娘眼角略带了些微红，显然是方才独自哭过的痕迹。
苏以则担忧地望着她，他抬手拨开季明遥额前的碎发刘海,轻叹一声：“眼睛都哭肿了。”
季明遥抓住苏以则的手，贴着他温暖的手掌心蹭了蹭。
她眼下迫切地需要从苏以则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苏以则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中，另外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石岩打电话,他说：“我先问问石岩。”
“好。”
苏以则拨通电话，季明遥紧张地盯着屏幕。
“苏总,您找我。”
“那个叫沈威容的人,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刚刚拿到调查报告，正想和您汇报这件事。”
听见石岩这句话,季明遥和苏以则对视一眼，季明遥一颗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石岩继续说：“沈威容今年31岁,S市师范大学数学系毕业生。沈威容毕业后就进入世丰集团工作,没两年就做到了集团管理层的位置。但是就在沈威容成为部门副总监的第二年，沈威容就因为贪污受贿被世丰集团开除了。世丰集团的人好像很生气，直接在业内封杀了沈威容,以至于沈威容至今没有找到工作，一直是无业游民。”
“31岁……”
季明遥睁大眼睛，“思怡今年22岁，我记得思怡明明和我说沈威容只比她大3岁，怎么会是31岁？沈威容竟然连年龄都是假的。”
苏以则用拇指摁了摁季明遥的手心，示意她接着听下去。
“是的，小姐。我们的人查到沈威容及其家人曾经去派出所改过一次年龄，他把自己的出生年份改了，但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不会变的。”
“难怪沈威容藏着掖着不肯让思怡看身份证，估计是怕被拆穿。”季明遥坐直了，急急忙忙地问，“那有查到沈威容在世丰集团贪污受贿的细节吗？如果只是改年龄，他没必要死死瞒着思怡，他还能自己买票，不至于这么害怕联网系统。沈威容还有没有做别的案底？”
“小姐猜得不错。在和这位白小姐结婚之前，沈威容还有一段婚姻经历。只是奇怪的是沈威容的前妻在四年前就失踪了，警察至今没有找到沈威容前妻的下落。”
季明遥握紧拳头，用力捶了沙发一下。
“这个王八蛋！他和思怡结婚果然没安好心思！”
季明遥当初听白思怡介绍沈威容的时候就感到有些诡异，怎么听怎么像凤凰男的杀猪盘。只可惜白思怡被突如其来的“爱恋”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把季明遥的叮嘱放在心上。
沈威容曾经的前妻失踪多半和沈威容脱不了干系。
“抱歉苏总，小姐，我们目前就只查到这些。”
“嗯，知道了。”
苏以则挂了电话，他揽过季明遥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关怀。
“哥哥……”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沈威容的真面目，那我们赶紧去救思怡吧。我只有思怡这一个朋友，我不想她有事……”
她在A市，白思怡在遥远的H市，苏家停了给苏以则的特权，那么苏家的私人飞机……
季明遥咬咬牙，说：“母亲肯定还在生我们的气，不一定愿意让我们借用私人飞机。但是人命关天，哥哥，我还是想问问母亲，至少争取一下……”
“好，哥哥帮你打电话。”
苏以则拨通赵宜敏的手机号，他举着手机，把听筒贴在小姑娘耳畔。
“什么事？”
“母亲，是我。”
“除非你告诉我你和你哥分手了，否则别给我打电话。”
“母亲先别挂……求你了，我是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季明遥不敢再耽搁，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说完，“我的朋友很可能遇到了危险，我和哥哥准备赶去H市救她，担心普通航班赶不及，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借用家里的私人飞机。”
“你朋友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季明遥我说过，要么你放弃你哥，要么你别想从苏家得到一分一毫，不借。”
赵宜敏说完就挂了电话。
季明遥脸色苍白，抓着手机的手都在轻轻颤抖。苏以则早就猜到母亲会这么说，他能同意小姑娘打这通电话，不过是为了让她看清楚现实。
“原来她这么恨我……”
“别难过，至少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苏以则抹去小姑娘眼角的泪水。
“嗯……”
季明遥拿出手机准备买最近的航班。
苏以则摁住她的手，严肃地望着她：“我和你一起去。”
“……没关系的哥哥，你不是还给我派了几个保镖保护我吗？让他们跟在我身边就行。你在这儿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事怎么能是麻烦？”苏以则无奈地瞥她一眼，“你觉得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能安心留在这儿？傻姑娘，肯定是我和你一起去H市找你朋友。”
“那好。”
季明遥当然是希望苏以则能陪着她，有苏以则在身边，她才像是有了主心骨。
苏以则给他和小姑娘都买了最早的航班，飞机三个小时后就会起飞。时间不等人，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对她说：“我们去收拾东西，石岩已经在来接我们的路上了，他很快就到。”
“好。”
季明遥点点头。
她从柜子里拖出一个行李箱，只往里面装了些必需的日用品。整理行李时，季明遥平常用来记事的迷你手账本从书架跌落在地上，她懒得再放回原位，就顺手把它也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我收拾好了。”
“那走吧。”
苏以则和季明遥来到地下停车场，石岩果真已经在电梯口等着。
他迅速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放入后备箱，同时对苏以则报告：“苏总，小姐，刚才收到下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沈威容上学期间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他性格孤僻，在学校沉默寡言，极少主动开口与人说话。”
司机发动车子，坐在后排的苏以则仍旧紧握着小姑娘的手。
“可我觉得沈威容婚礼那晚的表现不像是不爱说话的样子……”
季明遥嘟囔一声。
她看到的沈威容眼睛里充满了精明与算计，还有不加掩饰的圆滑和四处逢迎。
真正不善言辞的孤独之人哪里会有那样让人感到冒犯的目光。
“但同样有传闻称沈威容会虐/杀小动物，甚至还会问同学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大概是……问同学们知道猫的肚子剖开会有什么吗？又或者是问别人知不知道小动物死前会发出什么样的叫声……和他虐/杀小动物的传言倒是能对上。”
石岩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季明遥感到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状，苏以则把她搂得更紧，几乎要与小姑娘零距离相贴。
“遥遥别怕。”
苏以则对着季明遥的耳后呵了两下热气，勉强让季明遥在肃杀的秋回了些温。
季明遥死死抓着苏以则的手背，指甲抠红苏以则的皮肤，在他腕上留下些许印记。
“沈威容怎么这么能装……他骗思怡骗得好惨……”
季明遥哆哆嗦嗦地开口，“哥哥……思怡现在很危险，她到现在都没回复我消息。”
苏以则心里清楚白思怡很可能身陷险境，情况不容乐观。但他更明白这时候的小姑娘并不需要自己理智冷静地为她剖析现状，小姑娘目前最需要的是情感上的安慰，是一双手，一双能平息她内心的风暴的手。
于是苏以则干脆将慌乱的小姑娘抱到腿上坐着，“离机场还有一段距离，遥遥可以先靠着哥哥休息一会儿，别胡思乱想。”
“我静不下来……”
季明遥扯着苏以则的衣领，脑海中的思绪几乎要乱成一锅粥。
苏以则手放到小姑娘脑后，把小人儿摁在了自己胸前。
“静不下来也要静，在见到你朋友之前，你这样自乱阵脚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她的作用。”
“那好吧。”
季明遥咬了下嘴唇，“我再给思怡发消息问问。”
说不定……说不定白思怡她只是在酒店洗澡，还没看到消息呢。
季明遥：【我拜托石岩调查了沈威容的身份信息，他瞒着你很多事情。你听我说，沈威容很可能是在逃犯罪分子，他小时候有虐杀小动物的经历，他还有一个失踪四年的前妻。如果你还没有和他对峙，就先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刺激到他对你不利。】
季明遥：【思怡，我不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还能不能看见。但如果你看见了请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
季明遥：【我和我哥正在去H市的路上，一到那儿我们就报警，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苏以则注意到小姑娘打字的手指愈来愈颤抖，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