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则在这方面从来不和她开玩笑，季明遥爱慕苏以则是真的，但畏惧他也是真的。
季明遥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翻找出手机，这会儿才看到闺蜜白思怡的消息轰炸。白思怡的消息通知一条接着一条，看得季明遥眼花缭乱，以至于季明遥都能想象得出来白思怡在她耳边啧啧称奇的声音。
【遥遥遥遥，你上飞机了吗？都说了让你买晚上的航班，睡一觉醒来就到了，你偏要下午出发，在飞机上得多难熬啊。】
二十分钟以后。
【卧槽等等！我朋友说她在A市国际机场看见苏神了，正是你出发的那个点！你看这个背影像不像苏神？！】
苏以则当年是A大公认的男神，不仅仅是金融系，苏以则的名气早就传遍了整个A大校园。从大一新生到研三学姐，从经济学院金融系到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化学系，但凡是常年逛学校论坛的学生，几乎没有人不认得苏以则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哪怕是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或许不一定还能记得当初带教的任课老师名字，但一定都对苏以则的传奇有印象。
季明遥放大白思怡发来的这张照片，照片中的苏以则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但还是很好辨认。
【嘶，应该就是你们家苏神，因为我朋友说她还看见了黄诗雅。黄诗雅估计是跟你们家苏神一起回国的吧。不过黄诗雅这次竟然这么低调，以前只要是跟她有关的活动，黄诗雅不都恨不得宣扬得人尽皆知。】
【算啦！我们家遥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就不提别的无关人员了。】
【诶遥遥，你这次去美国可一定要多逛逛，替我看看外面那所谓更大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咱们中文系出国留学的人不多，你以后就是我在美国的人脉了！】
……
季明遥一条条看完了白思怡发来的全部消息，聊天框拉到底部，季明遥在输入栏敲敲打打，最后只发出去一行字：【思怡，我在机场遇见了回国的苏以则，我决定不去美国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五分钟后，季明遥收到白思怡打来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遥遥幸好你没上飞机！我就知道你申请美国的学校是为了苏神，你不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有多心痛！还以为你跟苏神就这么错过了！”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呜呜呜。”
在季明遥看来，白思怡表现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万分。
季明遥顿了两秒，她想要翻身侧躺着，却不小心牵动到身后，疼得她咧了咧嘴，只得又恢复成原来的姿势。
“思怡，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傻？”
季明遥从小到大没什么交情过硬的好朋友，白思怡是她认识的人中屈指可数能交心的那一位。
“怎么会！”
白思怡在电话那端反驳季明遥，“遥遥你都不知道，其实你当时和我说你申请了美国的学校，我第一反应就是你肯定要去华尔街找苏神。遥遥，你是我见过最坚定最勇敢的女孩子，你一定会幸福的！”
最坚定最勇敢吗……
季明遥愣愣的有些出神。
明明她最脆弱，最不堪一击了，否则怎么会让一桩简单的心事孤零零埋藏这么多年。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季明遥却始终觉着她是岸边花，苏以则是水中月，她和苏以则看似有着触手可及的距离，然而无论季明遥怎么努力，她都没办法触碰到真实的苏以则。
“谢谢你，思怡。不管怎么说，苏以则都回国了，我也的确没有再去美国的必要。”
“遥遥，那你还打算再读研吗，要不要参加明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什么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考咱们本校肯定没问题，再不济去C大读也行，反正C大的中文系也不赖。”
“这些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成！总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们遥遥是最棒的！”
“思怡，有你真好。”
季明遥话音刚落，她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于是季明遥小声说道：“思怡我这儿还有点事，回聊。”
她挂断电话，迅速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趴在床上装出一副假寐的模样。
进来的人自然是苏以则。
苏以则径直来到床前，他坐在床头，凝视着小姑娘没有陷入床铺中的那半张脸，眉梢柔和。
他伸出手，摸了摸季明遥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还在装睡？”
现在还不到十点钟，以苏以则对季明遥的了解，小姑娘要真是能这会儿就安分地睡着，他从前也不必那么耳提面命恩威并施地告诫她不许熬夜。
苏以则顺势轻掐了下季明遥的脸蛋。
季明遥缓缓睁开眼睛，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似苏以则当真吵到她休息了。
“哥，你干嘛。”
“放心不下，过来哄哄你。”
“……哦，我没事。”
季明遥脸一红，她是个女孩子，并不想反复提及方才在书房发生的那一幕，“鞭尸”莫过于此。
“遥遥，你就打算这么和哥哥说话？”
苏以则望着她，挑了挑眉。
季明遥胳膊肘撑着床艰难地爬起来，但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位置坐好，下一秒她就被苏以则抱到了腿上。
“哥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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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乖乖坐好。”
苏以则揽着季明遥的腰，提醒腿上挣扎的小人儿。
“不是……你这样压着我了。”
季明遥有些不自在地说。
“……”
苏以则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他让季明遥向后挪了挪，尽量不碰到她那里。
季明遥低着脑袋，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被苏以则抱在腿上过了。
自从进入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季明遥从外人口中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兄妹两个怎么走那么近”“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要避嫌的吧”“小姑娘可不能再那么黏着你哥哥了咯，你哥哥将来还要娶媳妇的”……
外人的闲言碎语对本就心思敏感的季明遥来说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尖刀，赤/裸/裸地插进她的胸膛。
因此后来的季明遥也在刻意避着苏以则，唯恐别人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苏以则，季明遥不想他身上有任何污点。
成年以后的季明遥极少再与苏以则有亲密往来，更别提这么暧昧的举动。
“遥遥，我们谈谈吧。”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说。
“是可以谈，但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明遥怯生生地问他。
苏以则离她离得这么近，难道忘记他还有婚约在身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以则亲昵地捏了捏季明遥的鼻尖，问：“你小时候可没少缠着让我抱，难道现在长大了，要和哥哥生分了？”
“……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
季明遥低声回答。
“现在怎么了？长大了，毕业了，不打算认我了？”
苏以则逗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明遥急急忙忙辩解。
苏以则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我知道。”
“嗯。”
季明遥试着将脑袋靠在苏以则胸前，见他没有抗拒，她顿时就有些不舍得离开他的身体，离开他的温度。
“遥遥，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去美国？你在电话里可从来都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如若不是顽皮的小姑娘打乱了他的计划，苏以则多半要明年才能回国。
“去读书，还能是什么。”
季明遥嘴硬。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苏以则手放到她后面，威胁性的捏了捏，“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不用了！”
倏地一下，季明遥的脸红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连带着她的耳根也未能幸免。
她怕苏以则说到做到，遂习惯性捉住苏以则的衣领——这是季明遥感到害怕或者寻求保护时本能的动作。
季明遥的声音中带了些微弱的祈求，她忙说：“你……你一年都没回国，我有些想你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专业，不继续在A大读的话那去哪里都一样，所以干脆选了离你近的城市。”
“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对季明遥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她的瞳孔轻轻颤抖着，眸底倒映出苏以则的缩影。
“傻姑娘。”
苏以则微微叹了声，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季明遥的头顶，他揉了揉怀中小姑娘的脑袋，才接着说，“这一年是我冷落了你。”
“那你，还会走吗？”
季明遥记得当初苏以则离开的时候，家族里的那些人都说苏以则没个三五年不会回来，说不定还会常驻曼哈顿，在那里扎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