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妈。”
季明遥十分客气，她坐在距离赵宜敏一米以外的位置，两只手都规规矩矩放在了膝盖上。
“你现在大学毕业，年纪也不小了，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婚事早就定了下来。”
赵宜敏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季明遥的上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总觉着赵宜敏接下来说的并非好事。
果真，赵宜敏面带微笑，口吻温和地对她讲：“我和你爸给你物色了一位合适的结婚对象，人挺不错的，家世也好，你这周末有空了去见见他。”
“……妈。”季明遥低声说，“我今年才二十二岁，结婚的事情不着急吧，我不想这么早就相亲……”
她是二十二岁，又不是三十二岁，赵宜敏怎么着急让她嫁人？
难道和苏以则有关？
“没说让你今年就给他结婚，你们两个可以先谈，把关系确定下来，婚期之后再说。”
听上去是商量的语气，实际上根本没有给季明遥反驳的余地。
季明遥不得不怀疑赵宜敏这么做的目的。
母亲是认为自己的存在阻碍到苏以则了吗？所以才这么着急想把自己嫁出去？
换做以往，季明遥不敢回绝赵宜敏的任何要求。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不能任由赵宜敏摆布。
于是，季明遥鼓起勇气，说：“妈……我还是觉得这不太合适。我现阶段没有相亲的想法，更不想这么早就结婚。更何况，妈，我希望我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另一半，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您和爸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季明遥。”
赵宜敏的语气变了。
变得有些严厉，听得季明遥心里一紧。
季明遥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得来此时赵宜敏的表情。
“这件事没得商量，这周末你必须去。”
“可是妈……”
“如果你不去，那么你就给我去美国读书，三年之后再回来。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赵宜敏给季明遥下了最后通牒。
没有苏以则撑腰，季明遥很容易就被赵宜敏的强势压垮，这会儿她已经快要到崩溃边缘。
“知道了妈妈，我会去的。”
季明遥不再反抗，她闷闷地回答。
“嗯，联系方式和地址我都发到你手机上了，好好表现。”
“还有，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建议你什么都和你哥讲。”
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苏以则知晓她相亲的事情。
赵宜敏说完就走了。
原来母亲回家只是专程说这一件事。
手机冒出两条微信新消息提醒，季明遥点开一看：
母亲：【郑文白，H市人，A大硕士毕业。】
母亲：【周日下午14：00，二环南路新大国际富春园1609包厢。】
季明遥忍着眼眶的酸胀，打字回复：【收到，妈妈。】
她和赵宜敏的交流生疏的像是员工对领导。
季明遥就连给赵宜敏的微信备注都是略显疏离的【母亲】。
她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下午在珠宝店的兴致已然不复存在。
赵宜敏还不让她把自己相亲的事情告诉苏以则，但如果当真瞒着苏以则的话，他会生气的吧……
季明遥垮着一张小脸慢吞吞上楼，连晚饭都没吃。
她往床上一趟，苏以则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哥哥是大坏蛋：【到家了吗？】
哥哥是大坏蛋：【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附赠一个摸摸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盯着这两条消息，季明遥再压抑不住委屈，眼泪像被扯掉线的珠子似的一瞬间都涌了出来。
她想和苏以则在一起，似乎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
至少赵宜敏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赵宜敏或许已经看出来了些许端倪，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她安排相亲，赵宜敏的做法很明显是要她断了肖想苏以则的念头。
“哥哥……”
“我不想你只当我的哥哥……”
季明遥吸了吸鼻子。
许是因为季明遥没回消息，苏以则干脆拨电话过来。
“还没到家？”
电话那端传来他清清冷冷的声音。
季明遥赶忙胡乱抹了把眼泪，佯装欢笑：“刚到家，正准备回微信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苏以则：“那就好，记得吃晚饭，别又饿得胃疼。”
“我会的哥哥，你也是。那你今晚什么时候能回来？”
“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苏以则笑了声。
“……那我还不是关心你。”
季明遥脸一热。
苏以则瞥了眼堆在办公桌面待处理的文件，说：“估计还要两个小时左右，遥遥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季明遥很少主动挂苏以则电话，她舍不得。
但她怕继续聊下去会被苏以则察觉到她嗓音的异常，只能提前挂电话。
“遥遥晚安，早点睡。”
苏以则照常叮嘱她。
季明遥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要不然……还是先不要告诉哥哥自己要去相亲的事情好了。
否则他肯定会阻止。
只能暂时先当作相亲对象不存在，等周五的晚宴结束了再想办法吧。
苏以则作为总裁虽然日理万机，但周末是苏以则的固定休息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苏以则周末都会在家陪着季明遥。
季明遥揉了揉眉心，到时候她还得编个像样的借口光明正大溜出门。
希望苏以则不会怀疑什么。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五晚上。
苏以则没什么要准备的，但他看得出来季明遥有些紧张，干脆给季明遥放了一下午的假让她调整状态。
“本来没那么紧张的，可是现在我感觉好像又有点不行了。”
季明遥咬着唇说。
苏以则都给她放假了，是不是就说明这个晚宴非常重要？
她必须要好好表现才不会给苏以则拖后腿。
苏以则被季明遥的脑回路折服。
他抬手点了下小姑娘的额头，“给你放假是让你放轻松，没让你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一个晚宴而已，放心，没人敢找你麻烦。”
“哦。”
季明遥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堪称有些耀眼的装扮，她手腕上缠绕着的正是那天临时买的珠宝，配她这条浅蓝色鱼尾裙刚合适。
“可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
季明遥轻声说。
从前这种时候，赵宜敏和苏铭山出门都不会带着她的。
哪怕在苏以则的请求下带上了季明遥，季明遥也只能躲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独自玩耍，从来没有大大方方挽着苏以则胳膊的机会。
季明遥这样说，也让苏以则想起了一些过去不太愉快的回忆。
苏以则伸手拨开黏在小姑娘脸颊的发丝，轻柔地哄着她：“以后无论我去哪儿都会带上你。”
再也不会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苏家给她的已经足够多了，苏以则更是待她千般好。
她深知自己不过是苏家的养女，还是连户口本都没给上的那种，她不能贪得无厌再要求什么。
“我知道，但这是我应该给你的。”
苏以则看着她说。
手掌停留在季明遥侧脸，他的指尖抚摸过季明遥柔软的耳垂，小巧的软肉被夹在指腹捏了捏，苏以则满意地看到红晕从小姑娘的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后，他脸上浮起一个浅笑。
“可以出发了吗？”
“嗯……我都准备好了。”
“那走吧。”
季明遥和苏以则坐上车，想了想，季明遥还是问他：“哥，一会儿的晚宴，你准备怎么向大家介绍我啊？”
她全程寸步不离跟在苏以则身边，一定会有人凑上来问他们的关系。
是秘书还是妹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身份，全在苏以则一念之间。
而这个晚宴聚集了A市不少豪门名流，只要苏以则一句话，明天起来季明遥的名字就会传遍圈子。
“遥遥，你害怕吗？”
苏以则不答反问。
季明遥一头雾水，“害怕什么？”
“和我一起，你害不害怕？”
苏以则望着她的眼睛。
季明遥瞳孔闪烁了下，“有一点……”
“但不是那种害怕。”
“哪一种？”
“唔……反正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害怕。”
和苏以则站在一处，她会把脊背挺得直直的，不会畏惧任何流言蜚语。
但她不想苏以则也承担同样的指责。
她害怕的是苏以则会因为她而名誉受损。
只是这些不能告诉苏以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