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第一天上班很不顺利？”
苏以则见季明遥的眉毛眼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他关心地问。
“哥，你第一天当代理总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明遥转过来，先发制人。
“没什么感觉。”
“怎么会没什么感觉呢？”
“因为和在华尔街的时候一样，无论在哪儿都是上班。”
“可是哥哥，苏氏集团迟早是你的呀。而且……你手里的股份也不少了，怎么着也算是集团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吧。”
“那不一定。”
苏以则淡淡地吐出一句。
倘若因为婚约的事情和长辈闹掰，母亲说不定会想尽办法收回给他的股权，或者说“架空”他这位代理总裁。
赵宜敏控制欲很强，她不会允许苏以则做出任何超脱自己掌控的事情，更不能容许苏以则在她眼皮子底下离经叛道。
她今天下午那番电话就是一次无声的警告。
只可惜苏以则并不准备按照赵宜敏的意愿行事。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羽翼未丰，只能任由家中长辈摆布的苏以则了。
加诸于身的婚约已然令他感到后悔，他不能再做让季明遥伤心难过的事情。
季明遥心里装着事情，晚上吃饭实在没什么胃口，她随便吃了两口海鲜就回到了房间。
苏以则没有多说什么，叮嘱季明遥好好休息。
季明遥把自己扔到床上，她舒展开四肢，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给白思怡发微信。
季明遥：【思怡你说，如果一个人没有特别明确地说过他喜欢你，但又总是无形之中撩你，对你做一些暧昧的举动，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思怡：【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他渣呗！】
季明遥：【……】
她当然不觉着苏以则会是白思怡口中的渣男。
况且倘若白思怡知晓季明遥所指的那个人其实是苏以则，那白思怡肯定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白思怡：【开玩笑的，嘿嘿。不过正经说起来，要么是这个人喜欢你但是还没到他能和你表白的合适时机，然后他又想对你释放出一些喜欢的讯号，害怕你跑了。所以可能打算先撩你一段时间，等到该表白的时候再表白。】
白思怡：【也有可能是这个男人是中央空调，对谁都是这种轻松撩妹的状态，你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实际上你只是他鱼塘里养的一条普通的鱼。等他真正想钓的那条鱼上钩了，男人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白思怡：【第三种可能……这个男的也没谈过恋爱！他也不知道他那么做是在撩妹！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毕竟这年头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结婚前就算清自己能分多少家产，我才不信现在这世道还有这种单纯的雄性。】
……
白思怡打了这么多字，却没有一句话是说到季明遥心里去的。
看来看去，也就第一条能和季明遥内心所想沾一点边。
只是……季明遥从未奢望过苏以则的偏爱，她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苏以则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的。
白思怡：【从实招来，是不是哪个愣头青小子又在追我们遥遥了？我就说我们家遥遥不缺人喜欢的嘛。】
季明遥握着手机，她单手慢慢地打字：【没有，没人追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才来问你。】
她和白思怡撒了个小谎。
白思怡虽然猜到了她对苏以则的心思，可是季明遥暂时还不想明着承认。对外，苏以则到底是她的兄长，若是对养大自己的兄长生出了别的心思，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多半连苏以则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白思怡：【嗨！不管怎么说，我们遥遥值得被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喜欢，许之华那个大傻比他不配。】
季明遥：【嗯。】
白思怡：【我听说你去苏氏集团上班了？你怎么会想到给你哥当秘书？但是能近距离和苏神朝夕相处，怎么想都好让人羡慕。】
A大有不少人都拿到了苏氏集团的offer，她给苏以则当贴身秘书这件事会传到白思怡那里也不奇怪。
季明遥继续打字：【反正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就在这边先干着吧。】
白思怡：【行！你现在也是迈入打工人的社会了，以后有什么想吐槽的社畜日常尽管找我，我洗耳恭听！】
季明遥弯了弯眉毛。
她能和白思怡吐槽什么呢？
总不能是吐槽好哥哥苏以则私底下竟然也会顶着一张帅脸语不惊人死不休，满口虎狼之词？
季明遥晃了晃脑袋。
她又想到白天在苏以则办公室，苏以则的目光仿佛是要将自己拆吃入肚。
大饿狼。
季明遥撇撇嘴，腹诽。
季明遥今天晚上睡觉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
她梦见自己和苏以则在总裁办公室翻云覆雨，她梦见苏以则将自己摁在办公桌上，苏以则咬住她的肩膀，气息尽数呵在她颈间，她梦见苏以则对她说：“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名字，遥遥。”
……
季明遥是被这个梦硬生生吓醒的，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发烧了一样滚烫，她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冲凉水澡。
“别叫我哥哥，叫我的名字。”
“遥遥，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以则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对季明遥来说简直具备致命的吸引力，季明遥一闭上眼，这几句话就会穿透水流的屏障直直冲击她的大脑，以至于季明遥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以则……”
季明遥垂着脑袋，心思复杂。
被这场梦闹了这么一通，季明遥这会儿是彻底睡不着了。她随便擦了下头发，换了身睡袍，走出房门来到别墅二楼的露台，打算吹吹晚风好好清醒一下。
谁知道季明遥靠近了，才发现露台上早早就站着一个人。
“……哥？”
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是直觉告诉季明遥肯定是苏以则在那儿。
“这么晚还没睡？”
苏以则转过来，看到季明遥的这一瞬，他眉眼微微抬了下，同样有些诧异。
季明遥才做了和苏以则有关的旖旎之梦，现在又见到苏以则本人，她一下子就将眼前的苏以则和梦中的猎人苏以则联系到一起，两张俊美的脸庞在脑海中重叠，季明遥耳畔似乎又浮现起苏以则魅惑的嗓音……
“……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季明遥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所幸苏以则和季明遥都立于暗处，浓郁的夜色使得两个人并不能看清彼此的面孔，苏以则也就没有发现季明遥的异样。
“那正好，过来陪哥哥一会儿。”
“哦，好。”
季明遥走到苏以则身边，她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烟草味儿，季明遥不禁皱了皱鼻子，说，“你抽烟了？”
苏家家规森严，季明遥清楚地记得苏父并不允许苏以则抽烟。
苏以则以前也没有抽烟的喜好。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呢？
季明遥蓦地意识过来：从美国回来的苏以则和自己记忆里的哥哥已然有了很大的出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苏以则身上发生了很多她未能见证的改变。
“嗯，刚才抽了两根。”
“遥遥不喜欢烟味？那我以后不抽了。”
苏以则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家里抽烟，遥遥第一次知道他会抽烟。
抽烟的习惯是他前两年在美国染上的，那会儿学业和工作的压力大，情绪无法纾解，苏以则也不想让季明遥看到他的难堪，就干脆选择了用抽烟来排解。
夜里抽烟是因为母亲的态度。
他下午在电话里表现得那么强硬，母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母亲想做什么，他要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才行。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晚跑来阳台抽烟吗？”
季明遥双手搭在栏杆上，她舔了舔嘴唇，问。
“遥遥很在意我的想法？”
苏以则抿起唇，不答反问。
“……你是我哥，你要是有困难，那我肯定乐意为你排忧解难。我们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嘶，原来只是因为这样啊。”
说不上来为什么，季明遥总觉着苏以则的口吻听上去有那么一丝丝……落寞？
她竟然还因此生出了一股愧疚感。
见季明遥低着头不说话，苏以则唇角笑意更深，他抬手揉乱季明遥的头发，“哥哥逗你的。”
“不过哥哥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遥遥凌晨两点还不睡觉，甚至才刚刚洗完澡。”
苏以则闻到了季明遥身上的玫瑰花露的香气，也记得小姑娘近期将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换成了这个味道的。
况且小姑娘头发都还湿嗒嗒的，明显就是刚洗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