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兄长训斥,但是能够在他那里勇敢讨要糖果的小孩。
因此无论季明遥这时提什么要求,苏以则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季明遥和苏以则心照不宣的默契正是在此。
“知道讨巧卖乖了?”
苏以则捏了捏季明遥的耳垂,问:“酒吧里想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个男人是你的前男友吧?”
苏以则看过许之华的资料,那就是一个空有皮囊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也不知道他的好妹妹看上那个渣男什么了。
一想到这里苏以则就来气,恨不得把腿上的小人儿摁着再收拾一顿。
季明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就瘪了下去。
“我跟他都分手好久了,而且我也不是真心想和他谈恋爱的,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苏以则语气兴味,他的手再度覆上她的身后,指尖划过小姑娘微微发烫的肌肤。苏以则的手像一条湿滑的蛇在她背后游走,她完全不知道尖牙会咬住自己哪里,只感到十分危险。
“下次呢?”苏以则声音幽幽,“下次又想和谁玩?”
这对季明遥来说既是送分题又是送命题。
苏以则已经回国,季明遥根本不可能在苏以则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更何况她当初答应许之华的追求只是因为脑子一热,苏以则没能回来陪她过生日,季明遥心中有气,一气之下就同意了和许之华在一起。
从季明遥进入青春期,她开始对“喜欢”两个字有实感的时候,季明遥就很清晰地明了她喜欢苏以则,这辈子都只喜欢苏以则。
喜欢这个面冷心热,经常板着脸教训她,却又给了她爱与关怀的苏以则。
苏以则在前,季明遥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只不过季明遥从未问过,也从未有勇气问一句:“苏以则,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季明遥对苏以则的暗恋一张不见天日的蛛网,能被这张一戳就破的网困住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奢求过留下苏以则,她只求苏以则能停下来,回头再看一看她,看一看走不出旧时光的季明遥。
“怎么不说话,说不上来?”
苏以则眉梢挂着笑,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吓到她了?
这么多年来苏以则一直在季明遥面前扮演者她温柔稳重的好哥哥角色,他护她爱她,对她有求必应。
只可惜他这纯真善良的妹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好哥哥苏以则最想做的事情是将她压在身下,在热浪的巅峰流着泪一声又一声地唤他哥哥。
彼此相拥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我不想谈恋爱了。”
季明遥说。
“我都没让他碰过我,谈恋爱很没意思。”
“是吗?”
如果是和哥哥谈恋爱呢?
后面这句话苏以则并未问出口,只在他舌尖滚过,然后又被他沉默地吞入腹中。
现在还不是和小姑娘坦白的时候。
苏以则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但他保证一定不会让季明遥等他太久。
虽然季明遥很舍不得在苏以则怀中的脉脉温情,然而一个又一个的哈欠昭示着她实在是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遥遥想回自己的房间还是就在哥哥的卧室睡?”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温柔地问。
“……我还是回去睡吧。”
和苏以则同床共枕这种事多少有点惊悚。
苏以则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哪怕是亲兄妹,成年之后都不应该再睡一张床。更何况她和苏以则都是早就应该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最关键的是,季明遥实在是害怕她睡着之后会对苏以则做出点不该做的事情。
并且她要是在梦里喊了苏以则的名字,她要怎么和苏以则解释呢?
“好,我抱你回去。”
苏以则用一张薄毯子裹住只穿着白色男友衬衫的小姑娘,轻轻松松抱起她回到房间。
苏以则将她放下时的动作也很轻柔,轻柔到季明遥竟然萌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努力挤了挤眼睛,才把眼泪又憋回去。
“晚上要是疼得睡不着就给哥哥发消息。”
苏以则亲了亲季明遥的额头,说。
“……也没有那么夸张。”
“遥遥的意思是哥哥教训得还不够?这么快就好了?”
“我胡说的!明明可难受了!”
季明遥第无数次在和苏以则的口舌之战中落了下风。
苏以则不再逗她,他为季明遥掖好毯子,“遥遥,晚安。”
“嗯,哥哥晚安。”
苏以则回到卧室,他单手撑着强,深吸一口气,垂眸睨了眼不该起来的地方。
所幸小姑娘困了累了想睡觉,她若是在腿上多待一会儿,恐怕他这副恶劣的情景就要被季明遥看到了。
小姑娘一向都很崇拜他。
如果让她知晓自己最崇拜的人竟然会对她有那样不堪的心思,她会不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苏以则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件舒适的灰色家居服,进入淋浴间洗澡。
他卧室里的淋浴间还留有季明遥的气息,玻璃门口就放着季明遥换下来的衣服,苏以则喉咙一紧,一副烦躁冲上心头。他打开花洒,任由凉水吞没思绪与身体。
苏以则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到黄诗雅发来的短信:
【黄诗雅】:以则,听说你今晚去【妄想】了?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呢,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正好我有个朋友从英国回来,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让朋友也见见我的未婚夫。
苏以则点进黄诗雅的微信名片,将她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他和黄诗雅的婚约一时半会儿解除不了,但他至少能做到对这个女人避而远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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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季明遥并没有真正睡着,事实上她这会儿也不可能睡得着。
苏以则离开季明遥卧室的时候关了吊灯,季明遥爬起来,摸着黑把床头柜的台灯打开了。
她这会儿才有空看手机消息。
白思怡一连轰炸季明遥许多条:
【遥遥,苏神没把你怎么样吧?苏神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连我都吓到了。】
【对不起啊遥遥,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把许之华也带过来了,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
【遥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喝醉直接睡着了吗?那也行,你明天醒过来再理我也一样,遥遥晚安。】
季明遥扶了扶额,白思怡这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就像一串小炮仗似的在她耳边炸开。季明遥趴在床上,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缓慢地在手机键盘打字:【不怪你,许之华不是说他在妄想有人脉,他想来那谁能拦得住。】
【我哥能把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说了我两句,放心啦。】
季明遥不知道的是,当许之华说出那句【老子在这儿有人】的时候,许之华在【妄想】的靠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苏以则手底下的人“解决”了。当然不是那种暴/力解决,只不过是拔掉了一颗棋子而已,都不用着苏以则亲自动手。
许家大少爷在A市万花丛中过,是出了名的浪/荡不堪。季明遥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竟然跟这样人品低劣的花花公子相处了几个月,虽然没让他占到实质性的便宜,但季明遥还是作呕不止。
当初头脑发热和许之华交往纯粹是为了气苏以则才那么做,苏以则气没气着季明遥是无从得知,但她是切切实实被这个狗皮膏药恶心到了。
至于苏以则问的那句“那之后呢,之后又想和谁玩玩?”
季明遥抱着柔软的枕头,长叹一口气。
——苏以则,我的好哥哥,我能跟你玩玩嘛?
季明遥断然不敢和苏以则说这句话,她也只有勇气在心里想想。
她打开微信列表,盯着苏以则的微信头像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又把手背到后面隔着睡裙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身后,季明遥耷拉着脑袋,握着手机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苏以则来到季明遥卧室,他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小姑娘穿着睡裙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四肢都张得极大,像是随时都要扑到什么人身上去似的。她的脸陷入柔软的床铺里,手机还被她松松地攥在手中,季明遥这模样仿佛和人聊天聊到很晚,实在是撑不住了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以则的眉毛微微皱起,他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苏以则取走季明遥的手机,季明遥的手机被自动唤醒,苏以则这才看到小姑娘的锁屏壁纸竟然是波士顿的城市夜景。
他印象中季明遥之前的手机壁纸还是一张苹果插画,那苹果还被人咬了一口,齿痕不均。当时季明遥还兴高采烈地把这张插画拿给苏以则看,那往后季明遥不管换了几部手机,都没换掉过那张苹果插画。